第550章 謀劃港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救護車的警笛終於在港督府門前響起時,遠在倫敦的西敏宮外,另一場審判也正在同步上演。

  國防大臣從下議院側門走出來的時候,等候在廣場上的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群一樣蜂擁而上。至少有六台攝像機同時對準了他,三十多個話筒幾乎戳到了他的下巴上,閃光燈此起彼伏,照的他臉色煞白。

  「大臣先生!工黨領袖聲稱歸塔計劃由內閣直接授權,您如何回應?」

  「軍情五處在港島中學藏匿武器的行為是否違反了國際法?」

  「大臣先生!發生了這種事情,請問您會辭職嗎?」

  國防大臣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而是在兩名助理的護送下迅速鑽進了一輛黑色捷豹,尾燈在眾人面前亮起,然後消失在遠方。

  一個跟著他跑了多年的老記者放下相機,對他的搭檔說了一句話:「他的政治生涯到頭了。」

  而在他們身後,西敏宮的哥德式尖頂在夜色中依舊巍然屹立。但那扇大門裡傳出來的聲音,已經不是下午的喧譁與爭吵,而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安靜。

  每個人都在低著頭打電話,每個人都在用別人聽不到的音量與外面的人說著什麼。

  暴風雨前的安靜,從來不意味著和平。

  它只意味著風暴正在積蓄最後的力氣。

  ……

  紐約,亞特蘭大CNN總部大樓。

  編輯室里,值夜班的助理編輯正在核對明天早間新聞的稿件,突然,傳真機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蜂鳴聲。

  她本以為是某個駐外記者發來的例行稿件,隨手撕下來掃了一眼。

  然而,第一眼過去,她直接愣住了。三秒鐘之後,她一臉興奮的撥通了主編的電話。

  同一時間,東京千代田區,NHK放送中心。

  新聞部部長正在主持一場關於日元匯率的編輯會議,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一個氣喘吁吁的年輕記者推開了。他把一份傳真拍在桌上,用微微發抖的聲音說:「部長,請您看一下這個。」

  巴黎,法新社總部。

  值班編輯拿起傳真的時候正在啃一塊冷掉的三明治。看了三行之後,三明治被他放在了桌上,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再被拿起。

  當夜,全球至少有十七家主流媒體收到了這份傳真。

  傳真的內容並不長,只有三頁紙。

  第一頁是軍情五處內部公文的抬頭和歸塔計劃的行動代號,第二頁是武器清單和實拍圖圖,第三頁則是關鍵證人吳憂的證詞。

  沒人知道這些東西是哪個「好心人」提供的,但每一個收到傳真的值班編輯都做了同樣的事。那就是撥通主編的電話,然後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興奮的喊道:「老闆,我們手裡有了一條足以讓倫敦地動山搖的新聞。」

  第二天清晨,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幾乎被同一張紙占據了。

  《泰晤士報》的頭版標題只有三個單詞:「RETURN TOWER EXPOSED」。

  《衛報》更直接:「MI5『s Secret War in Hong Kong」。

  CNN的早間新聞用了整整十二分鐘來解讀這份傳真,主持人請了三位國際法專家和一位前CIA情報分析員坐在演播室里輪番發言,每個人都在搖頭。

  鏡頭切到港島維多利亞港的航拍畫面時,畫外音用沉語調念道:「一個擁有五百萬人口的繁榮殖民地,險些在今天早上醒來時腳底下踩著一顆定時炸彈。」

  全球民眾頓時譁然。

  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或許之前從歷史課本和歷史影像中學到過,某些老牌帝國為了斂財會在殖民地干一些不光彩的勾當——比如挑起種族對立、暗中支持武裝叛軍、在撤離前故意埋下幾代人拆不完的釘子……

  但他們覺得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現在可是一九八六年,人類的探測器已經飛出了太陽系,全球貿易協定簽了一份又一份,聯合國的人權宣言更是掛在了每一個成員國的會議廳牆上。

  結果有人告訴他們,軍情五處在這年頭還在往中學裡藏槍。

  這已經不是醜聞了,這是對於一個自詡文明的老牌帝國來說,一記抽在臉上的、響徹全球的耳光。

  而其他的國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死對頭高盧國的《世界報》在頭版評論里用了一個極其刻薄的標題:《帝國的鄉愁》。

  文章開篇第一句話就毫不客氣地寫道:「當全世界都在往二十一世紀走時,大英帝國還在用十九世紀的手段維繫自己的體面。」

  莫斯科的塔斯社措辭更重,直接把歸塔計劃稱之為「殖民主義的最後一顆毒瘤」。

  就連向來跟倫敦穿一條褲子的土澳以及共軛父子的鷹醬,這次也只是發了一條語焉不詳的聲明,不敢明著幫日不過開脫。

  譴責。

  全世界都在譴責。

  雖然這些譴責聲里各有各的算盤,各有各的虛偽,但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真的替日不過帝國說話。

  因為你一旦替它說話,就等於承認自己也在干同樣的事。

  在國際政治中,你的手可以髒,但不能讓人抓到。

  而現在,日不過帝國的這隻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地攤在了全世界面前。

  ……

  晚上七點,九龍彌敦道。

  夜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街道兩側的霓虹燈管依次亮起,紅的綠的藍的紫的,把瀝青路面染成了一條流動的彩色河流。街邊的大排檔開始冒出白煙,鐵鍋里爆炒的蒜蓉和豆豉香氣順著海風往車流里鑽。

  一支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隊正沿著彌敦道平穩行駛,陸晨坐在後排靠左的位置上,一隻手擱在扶手箱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隻金屬打火機。窗外不斷變換的霓虹燈光掠過他的側臉,將他的表情切割成一明一暗交替的碎片。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送出的微弱風聲,以及輪胎碾過柏油路面時發出的均勻沙沙聲。

  就在這時,車裡的那部車載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四哥打來的。

  「有事?」

  「是的,BOSS,兩件事。第一,尤德住院了,根據港督府那邊的情報,他是在昨晚晚九點左右接到鐵娘子的問責電話之後直接倒在了辦公室里,秘書叫了救護車,目前還在ICU里。具體病情還沒有對外公布,但根據那邊傳回來的消息來看,是不太樂觀。」

  陸晨手裡的打火機停頓了一下。

  「第二件事呢。」

  「工黨那邊的攻勢比我們預期的更猛,港島時間下午四點的時候,全球各大主流媒體紛紛評論了歸塔計劃的醜聞。目前內閣方面還沒有統一口徑,但是鐵娘子已經召開了新聞發布會,表示對此事還不知情,看樣子是要切割。」

  陸晨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在腦子裡快速翻了一下那張來自前世的記憶年表,如果沒記錯的話,尤德將會在今年的十二月份因心臟病突發去世。但現在受了這場刺激,恐怕會提前。

  陸晨的眼睛微微一眯,開口道:「四哥。」

  「在。」

  「有件事要你去做……我要一份目前所有日不過帝國在外交系統里的高級官員名單。範圍覆蓋遠東和本土,重點是分管亞太事務的SEO級和以上的職位, 內容包括履歷、派系、財務狀況、私生活、軟肋,總之越詳細越好。」

  四哥沉默了一秒,然後恭恭敬敬的道:「明白,請給我一周。」

  「嗯,辛苦了。」

  陸晨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坐在旁邊的霸王花。

  車隊駛過梳士巴利道與漆咸道的交叉口,轉彎的時候路燈的光從左窗斜斜地切進來,在陸晨臉上明暗交替地閃了一下。

  霸王花接過手機,看著自家男人在光影交錯中的側臉,忽然輕聲問了一句:「你打算操控港督選拔?」

  陸晨重新靠回椅背,把手邊的那份晚報折了起來,擱在小桌板上。

  「尤德快死了,」他的聲音很平淡,但是語氣里夾著毫不掩飾的野心,「空出來的位置,總得有人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