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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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俠義會和東亞會被連根拔起的消息傳到了大阪每一個角落,自然也傳到了金剛和友友的耳中。

  酒店裡,金剛正在刮著鬍子,而友友則靠在床頭上,把報紙上那篇警視廳的新聞發布會報導從頭到尾念了一遍,然後不確定的問道:「所以,咱們安全了?」

  金剛摸了摸刮乾淨的下巴,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然後轉過身,語氣輕鬆的說道:「安全了,山口組現在忙著盯高天原,俠義會沒了,東亞會也沒了沒人還有心思追兩個小蟊賊。」

  「那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慶祝,必須慶祝!」金剛把剃鬚刀扔進洗漱包里,「叫上光頭佬他們,咱們好好的吃一頓。說實話,這次要不是多虧了光頭佬和男人婆,咱倆現在已經在瀨戶內海餵魚了。」

  「好。」友友從床上跳下來,拿起電話就撥通了光頭佬房間的號碼。

  「餵?是誰呀?」電話那頭傳來了小光頭奶聲奶氣的聲音。

  「小寶啊,」聽到是小光頭接的電話,友友的聲音立刻甜了三個度,「叫你爸媽接電話,友友姨娘請你們吃大餐。」

  光頭佬接過話筒的時候還在打哈欠,等友友把請客的事說出來後,對方立馬來了精神,一邊說著「算你小子還有良心」,一邊去叫醒還在補覺的何東施。

  金剛在旁邊補了一句:「挑貴的,死神組和高天原剛給了我一筆賞金,哥哥現在富裕得很。」

  電話那頭傳來光頭佬一聲響亮的回應:「那就米其林了!」

  第二天傍晚六點,大阪北區梅田藍天大廈頂層的西餐廳里,金剛換上了一套新買的深灰色西裝,友友則穿著一條酒紅色的吊帶長裙,外面披著黑色的小羊皮短外套。腳踝還沒好,上面還纏著幾圈繃帶,不過被裙擺遮住了。

  光頭佬一家三口已經先到了,何東施也破天荒化了點淡妝,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比平時溫和了至少一半。光頭佬則還是標準的襯衫加風衣。小光頭則穿著和他爸爸同款的小號白色襯衫,坐在高腳椅上晃著小腿,正在研究餐盤上的刀叉順序。

  「金剛,你今天穿滴倒是挺人模狗樣的。」光頭佬看著入座的金剛,眼睛瞪得溜圓。

  「你會說人話嗎?」金剛翻了個白眼坐下,友友落座在他旁邊,抿著嘴笑。

  「俺是誇你呢,你這西裝多少錢?」

  「比你那件破風衣貴。」

  「好了好了,」何東施敲了敲桌子,「今天是值得慶祝的大日子,先吃飯,別抬槓。」

  服務生開始上菜,北海道海膽意面、神戶牛排佐松露醬、甜蝦刺身配柚子醋……

  兩個男人埋頭狂吃,友友則和何東施商量待會兒去哪逛街,就連小光頭也在專心對付自己面前那道甜蝦——雖然剝完一個他花費了快五分鐘,而且兩隻小手全是油漬。

  等吃到主菜的時候,只見服務員推著一輛小推車過來了。推車上放著一個銀色的冰桶,冰桶里鎮著一瓶泰廷爵香檳。

  「香檳是我們家免費贈送的,」侍酒師微微一笑,「今天是老闆的生日,所有客人都有一杯。」

  「運氣這麼好。」光頭佬一聽是免費的,兩眼直冒金光。

  「是的先生,請稍等,侍酒師很快會過來為您倒酒。」

  過了一會兒,只見一個侍酒師端著五隻香檳杯走了過來,把香檳杯一一放在各人面前,輪到友友的時候,侍酒師隱晦的給了她一個眼神。

  不過沒人注意到這一點。

  倒完酒後,金剛率先從座位上站起來,舉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光頭佬,何姐,還有小光頭,」他低頭看了一眼坐著拉他手的友友,聲音難得正經了起來,「這次我和友友能活著坐在這裡吃這頓飯,全是因為你們。而且你們倆救了我們不止一次,我金剛活了這麼多年,交過很多朋友,但是到了最後真靠得住的就那麼幾個……謝謝。」

  聽到金剛的深情流露,光頭佬也站起來舉起杯子道:「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五隻高腳杯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然後眾人便坐下來,打算喝完繼續吃飯,然而,友友剛喝一口就忽然頓住了。

  「怎麼了?」金剛轉頭問她。

  友友沒有回答。她慢慢放下酒杯,手指伸進杯沿,從淺金色的液體裡夾出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白金戒指,很細,戒面鑲著一顆不大的碎鑽。在燭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斑,酒液從戒面上滑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圈深色的水漬。


  友友看著那枚戒指,整個人愣住了。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枚戒指在她指間輕輕晃動,折射著燭光和頭頂水晶燈交織在一起的光斑。

  然後她抬起頭,眼神直直地看進金剛的眼睛。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那雙微微上翹的眼眶裡已經亮晶晶地開始轉光。餐廳里其他桌的人似乎意識到這邊發生了什麼,幾道目光好奇地掃過來。

  「我願意。」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然後沒等金剛有下一步反應,友友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那杯還沒喝完的香檳在桌布上微微晃了晃,好在沒有倒下。

  小光頭好奇地抬起頭,剛想張嘴問爸爸友友姨娘為什麼要吃金剛叔叔的嘴,就被光頭佬和何東施默契的捂住了眼睛。

  「小孩子不要看。」

  何東施一隻手捂著小光頭的眼睛,另一隻手則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認識金剛快五年了,她幾乎見證了這個男人所有的不靠譜階段,而現在,他竟然決定要結婚了,真的是浪子回頭。

  另一邊,光頭佬的表情則是經歷了三個階段。先是震驚——之後是不敢置信——最後是恍然。

  「哎呀……」他摸著圓滾滾的腦袋感嘆著,「這麼多年了,金剛你小子這回算是真的走了正道了。」

  金剛終於從那個突如其來的吻里掙扎出來,嘴唇上沾了一點她的口紅。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友友已經主動蹭著臉頰摟著他的脖子,一改平時那副毒舌的模樣,靠在金剛的頸窩上,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聲音很小,只夠他一個人聽見。

  金剛的喉嚨動了動。他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友友,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慰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

  最終,晚飯在一種奇怪的氛圍里吃完了。金剛話很少,友友倒是和何東施聊得很開心——聊戒指的款式,聊蜜月去哪裡,聊以後要生幾個孩子。

  吃完飯,何東施站起身拎著包帶著友友去逛夜市了。金剛則靠在椅背上,看著女人們手挽手消失在電梯間。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波本已經沒了冰,他轉了幾下杯子,沒有喝。

  小光頭被先送回酒店了,光頭佬這會兒總算有了機會,立刻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個身位,壓低聲音:「金剛,你跟俺說真話。」

  「什麼真話。」

  「少來,」光頭佬往女人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確認她們確實走遠了,才死死盯著金剛問到,語氣里全是老搭檔看透一切的精明,「那枚戒指到底是咋回事?」

  金剛沉默了片刻,然後苦笑了一下:「我說不是我放的你信嗎。」

  光頭佬的眼睛瞪大了。他往後靠到椅背上,半天才回過神來:「你是說——那是她自己放的?」

  「嗯。」

  「那你怎麼——」光頭佬的嘴張了半天,然後突然笑了出來,「俺還擱那替你高興呢,結果你是被逼的?」

  「也不算是被逼的,」金剛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桌布上的叉子,「人家一個女孩子做到這一步,當著你們的面把戒指放進酒杯里,還自己先開口說了我願意。你說我要是當場拆穿她……她以後還怎麼做?」

  光頭佬不作聲了。

  「而且說實話,」金剛放下刀叉,看著窗外梅田藍天的夜景,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紅色,「這幾天在逃命的時候,是她一次次的保護我、提醒我;之前在維也納、在紐約的時候,也是她一次次救我於水火之中——雖然很多時候水火都是她惹出來的。」

  沉默。窗外道頓堀方向的一束探照燈光掃過夜空,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划過一道模糊的白印。餐廳里的鋼琴師彈到了一首爵士曲子的最後一個音,餘韻消散在空氣里。

  金剛回過頭來,無奈地笑了一聲:「直到看到了那枚戒指,我才忽然發現,自己其實也挺需要她的。」

  「俺懂了,」光頭佬看著對面這個平時笑嘻嘻、此刻卻一臉認真的男人,然後忽然伸手一拍桌子,「好兄弟!」

  「啥都不說了,那就歡迎你進入婚姻這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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