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又見炸彈(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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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九月二十三號, 上午九點。

  由於張雲身份的特殊性——主要是張雲還贊助過警隊不少「資金」,高層拖了一天才走完了流程,由律政司正式簽發了搜查令。

  戴卓賢死死攥著那份搜查令,臉色並不好看,因為他很清楚,現在是在與時間賽跑。他每晚一秒抓住張雲,張雲就多一分脫罪的可能,而且張崇邦夫妻也會多一份危險。

  「阿俊,帶上所有人,去雲天大廈!」戴卓賢一揮手,風風火火的帶著周子俊等幾名張崇邦曾經最為信任的手下,開車火速趕往了位於中環核心地帶的雲天集團總部大廈。

  在這座象徵著港島地產霸權之一的摩天大樓內,原本忙碌的高級白領們被這群殺氣騰騰的警察驚得紛紛側目,不過戴卓賢沒空停留,而是直接坐電梯來到了頂層,徑直推開了總裁辦公室所在的大門。

  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地產大亨,而是一名神情冷淡、風姿綽約的女秘書。

  「這是搜查令,請問張雲先生人在哪?我們要請他回去協助調查關於他涉嫌雇兇殺人的案件。」戴卓賢將搜查令重重地拍在紅木辦公桌上,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女秘書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份文件,隨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說道:「對不起,戴Sir。張先生今天並沒有來公司。這兩天張總心情不好,他應該是在家裡休息。如果你們有急事,可以跟我們公司的律師談,或者交由我進行轉交……」

  戴卓賢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走!去張家別墅!」

  一刻鐘後,幾輛警車呼嘯著衝進了張雲位於半山區的豪華別墅。然而,這裡的情景卻讓所有人心裡一驚。

  只見別墅的大門虛掩著,原本戒備森嚴的安保系統竟然處於關閉狀態。眾人衝進客廳,只見一片狼藉,名貴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卻唯獨不見張雲的人影,甚至連原本駐守在這裡的保鏢隊長也不知所蹤。

  就在戴卓賢臉色鐵青地準備向總部匯報張雲失蹤的消息時,他兜里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接起電話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指揮中心傳來的焦急聲音。

  「戴Sir!先別管別墅了!就在五分鐘前,我們接到報警,伊利沙伯體育館發現了張雲!他現在情況極其危急!」

  「怎麼回事?張雲是不是出現了什麼意外?」戴卓賢一邊沖向警車,一邊對著手機詢問道。

  「張雲……張雲被人綁架了,現在就在體育館中央,而且在他的身上綁著大當量的炸藥!」

  「?!」

  ……

  當戴卓賢帶隊以近乎玩命的速度趕到伊利沙伯體育館時,現場已經被先期到達的軍裝警員封鎖。巨大的體育館內空曠而冷清,唯有中央那盞照明燈直射而下,將中心的一點映照得如同盛大舞台開幕。

  在那個光圈中心,原本衣冠楚楚、在港島地產界呼風喚雨的張雲,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被反綁在一把沉重的鋼製椅子上。他的西裝因為掙扎而變得皺皺巴巴,那張保養得當的老臉,此時布滿了淚水。

  更令人膽寒的是,在他的胸口和後背,通過膠帶和鐵鏈纏繞著一圈通體漆黑、閃爍著紅色計時光芒的工業雷管炸藥。

  上面顯示只有二十六分鐘了。

  「救我啊……求求你們……救救我!」

  看到戴卓賢等人衝進來,原本就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張雲如同見到了救世主一般,瘋狂地在椅子上扭動著身體,由於用力過猛,手腕被粗糙的尼龍繩勒出了鮮血淋漓的血痕,但他毫無察覺,只是涕泗橫流地嚎啕大哭。

  「張先生別亂動,保持呼吸平穩!」戴卓賢站在警戒線外,手心全是不自覺滲出的冷汗,「我們拆彈組的警員馬上就來!」

  就在這時,一輛印著「爆炸品處理課」(EOD)標誌的重型卡車停在了門口。

  車門開啟,一名神情冷峻、眼神銳利的警官大步走下。他便是港島警隊拆彈組的現任組長——總督察董卓文。

  董卓文在副手潘乘風的幫助下,迅速套上了厚重的、重達幾十公斤的防爆服。然後他接過頭盔,對戴卓賢微微點頭,隨後拎著精密的檢測工具,一步步走向了那個處於生死邊緣的張雲。

  體育館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董卓文沉重的腳步聲與張雲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交織在一起。

  董卓文靠近張雲後,先熟練的安撫了張雲那接近崩潰的情緒,然後開始用內窺鏡細緻地觀察著炸彈的每一個接點。


  兩分鐘後,董卓文按下了對講機,向在場外指揮的警司匯報:「報告現場指揮官,經過初步觀察,這枚炸彈的結構相對簡單,雖然被錫紙包著,暫時看不出來是什麼成分的炸藥,但是其引爆邏輯是單線循環,防拆裝置極其簡陋,幾乎沒有二級觸發機制。我有把握在十分鐘內完成拆除。」

  「太好了。」場外的警司聞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回到了胸腔。

  他一直擔心會再次遇到像霍兆堂綁架案中那種由高智商匪徒親手設計的、邏輯極其詭異的高難度炸彈,若是那樣,今天他恐怕就要背上一個「富豪慘死」的巨大黑鍋,然後自願辭職了。

  「所有人,除拆彈組必要人員外,全部撤離到安全距離!讓董Sir安心作業!」警司大聲下令。

  董卓文看到同袍都順利撤走,對著潘乘風點點頭,然後從工具箱中取出纖細的陶瓷剪刀,開始了拆彈工作。

  為了緩解張雲由於過度恐懼而產生的身體痙攣,董卓文一邊有條不紊地剪斷外圍的輔助線,一邊用平和的語氣與張雲溝通,讓他放鬆心情。

  「張先生,放輕鬆,這種小玩具我受訓的時候一天能拆十個。你看,我的手很穩,來,深呼吸,對,就是這樣……」

  張雲的呼吸慢慢平順下來,然後開始小聲啜泣道:「警官,如果拆彈失敗了你一定要替我報仇啊……」

  「別瞎想,就這種小炸彈我閉著眼睛都能拆。你別瞎想,你難道不想親眼看著綁架你的歹徒被送上法庭嗎?」

  「我想啊……我當然想!」一談到這個話題,張雲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前傾,嚇得董卓文趕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激動!保持不動!」

  「警官,我一定要看著張崇邦受到法律的制裁!」張雲尖叫著,聲音在空曠的館內引起了一陣陣令人回音,「就是他,就是他昨晚潛進了我的臥室,用槍指著我的頭!這個炸彈也是他親手綁上去的!他要我死!他這是要我給我兒子陪葬啊!」

  場外,戴卓賢和周子俊通過監聽耳機聽到這番話,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作為張崇邦的嫡系,周子俊第一個跳了起來, 「邦主這兩天一直和我們在一起,而且身邊還跟著保護他的警員,他怎麼可能有機會去綁架張雲?這是陷害!赤裸裸的陷害!」

  聽到這段話,董卓文握著拆彈工具的手也極其罕見地微微頓了一下。但他作為心理素質過硬的王牌,立刻便恢復了冷靜。

  他一邊繼續謹慎地用工具理清那幾根主導線,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權衡著措辭,語氣儘量保持平穩地詢問道:「張先生,請注意控制你的情緒,不要劇烈活動,這會影響我的剪線精度……咱們先不談這個話題了」!

  「不,我要說!現在不說的話我怕我死了就沒機會說了!」張雲由於過度興奮,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董卓文的防爆面罩上。

  他信誓旦旦、言之鑿鑿道:「我知道你懷疑我被人誤導了,但是我肯定就是張崇邦——因為我看到他的臉了!昨天晚上他在我家別墅動手的時候,給我蒙的眼睛沒蒙好,我偷偷看到了他的臉!就是那張在報紙上天天出現的、假仁假義的臭臉!張崇邦因為之前灣仔的命案,知道了我背後找人去對付他,所以他狗急跳牆了!」

  場外的警司此時臉色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一名因命案被停職調查的高級督察,竟然被指控在保釋期間綁架並企圖殺害本港知名的地產富豪?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剛剛平息的政治風暴肯定又要起來。他不過是一個柔弱可憐的小警司,怎麼就被捲入這種糟心事裡了。

  「立刻去查,我要知道張崇邦現在在哪裡!」警司對著手下的情報科警員下命令,「告訴我昨天張崇邦的所有行動軌跡。」

  三分鐘後,那名負責聯絡的警員帶回了一個讓他近乎崩潰的消息。

  「報告……張Sir失蹤了,自從昨天下午在咖啡廳與戴督察等人分別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監控畫面中,」警員的聲音在顫抖,「就連保護他的警員昨天也被他開車甩掉了,我們還詢問了他的太太藍可盈,但是對方也不知道張崇邦的去向。」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沉重的悶棍,狠狠地砸在了戴卓賢和周子俊的心頭上。

  而在體育館中心,董卓文的拆彈工作已經接近了尾聲。隨著倒數第二根紅線的脫落,那種令人牙酸的電子滴答聲終於變得緩慢。

  張雲似乎也感覺到了死神正在退去,他更來了精神,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起整件事的經過。


  「我承認,我承認之前襲擊張崇邦的殺手是我派去的,但我只是想給小天報仇!他是我唯一的骨肉!」張雲哭嚎著,「結果那個張崇邦瘋子!發現了我僱人殺他,竟然先下手為強。他昨晚潛進別墅,制服了我的保鏢,把我帶到了這裡……他瘋了,他完全瘋了!」

  張雲說得聲情並茂,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劇情都邏輯嚴密。

  再加上現場的證據、張崇邦的離奇失蹤以及張雲身上的炸彈,甚至有不少現場的警員都開始相信,這就是一樁由於「對司法系統失望、體制內精英選擇私刑的經典黑化案例」。

  可是,事實果真如這位所言的那樣嗎?

  當時間的齒輪緩緩向後撥轉,重新回到了昨天晚上,那個暴雨如注、黑雲壓城的深夜,回到了張雲那棟位於半山、號稱安保等級極高的奢華別墅內。

  ……

  話音剛落,那個身影緩緩走下樓梯,讓張雲得以窺見全貌。

  來人的臉上戴著一副黑色的機械面罩。那面罩在別墅內微弱的壁燈折射下,散發出一種冷酷的質感。他的步伐很輕,輕到沒有在地板上留下任何一絲聲響。

  張雲有些緊張,畢竟在港島近半年來頻繁發生針對超級富豪的綁架案(如霍兆堂案)的大背景下,他害怕自己成了下一個被綁匪盯上的肥羊。

  面罩男在距離張雲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面對張雲的驚恐與顫抖,他不僅沒有展現出任何攻擊性,反而微微偏了偏頭,面罩下傳出一聲帶著一絲和善的輕笑:

  「張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的來意,我今晚費勁吧啦的做這些,不是來跟你借錢花花的,正相反……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張雲咽了一口唾沫,背部死死抵住沙發的靠背,那顆因為長年縱慾而有些脆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就你這種藏頭露尾的無名之輩,憑什麼敢說幫我?」

  「我當然可以,你不是想對付張崇邦嗎?跟我合作,我可以很輕易的讓他萬劫不復。」面罩男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刺中了張雲內心深處最病態、最瘋狂的那根神經。

  張雲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在確定對方似乎真的沒有立刻對自己動手的打算後,這位靠黑髮家的大富豪逐漸恢復了一絲底氣,他眯起眼睛,壯著膽子沉聲詢問道:

  「哼,說得好聽!張崇邦現在雖然被停職,但是也因禍得福的受到了灣仔警署的警員保護,他自己更是精得像個鬼,我花了那麼多錢、養了那麼多人都沒得手,你打算怎麼幫我?」

  面罩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裡緩緩掏出了一份用透明塑膠袋封裝的錄音帶,將其扔在了張雲面前的茶几上:「在討論怎麼動手之前,張先生,不如先品嘗一下這道我專程為你準備的『餐前甜點』。」

  張雲滿腹疑惑地伸出手,撕開封裝,把錄音帶放在客廳的錄音機里播放。

  不到一分鐘,這位地產大亨的臉色便在一瞬間由紅轉白。

  張雲沒想到的事,裡面竟然是他通過電話與那個地下殺手進行買兇交易的完整對話,裡面甚至連他今天上午瘋狂咆哮著要給對方提高「三倍價格」清除張崇邦的內容都有。

  「這……這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張雲徹底慌了,這可是足以啊讓他蹲監獄的東西。

  「我怎麼有的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張先生,你的自大和愚蠢已經徹底暴露了你。」面罩男雙手交疊在胸前,語氣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與嘲弄,「不妨實話告訴你,這份錄音的原件已經被警方拿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早上,或者最遲明天中午,重案組就會帶著蓋有大印的搜查令和逮捕令,把你請進拘留所里配合調查。」

  事實上,也不能怪張雲不夠謹慎,畢竟現在港島最大的通信運營商正是高卓會掌控的英倫電信,酒廠想搞到這份錄音,簡直是輕而易舉。

  面罩男繼續蠱惑張雲道:「到時候,你不僅殺不了張崇邦,反而自己會先變成一個身敗名裂、在赤柱監獄裡等死的老囚犯,你——甘心嗎?」

  轟隆!

  窗外恰逢其時地劈過一道刺眼的驚雷,將面罩男那黑色面具映照得如同勾魂的無面惡魔。

  替兒子報仇,已經成為了支撐張雲這個老人活下去的唯一精神執念。一聽到自己不僅報不了仇,還要面臨牢獄之災,張雲更加狂躁了。

  他有些神經質的咬著指甲,不安地抖著腿:「不!我不能坐牢!我還沒殺張崇邦!對,我還沒讓那個雜碎給我兒子陪葬!我不能坐牢……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一千萬?兩千萬?只要能弄死張崇邦,錢不是問題!」


  面罩男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面具下的笑意愈發濃烈:「冷靜一點,張先生。我說過了,我不要你的錢。找上你,只是因為我也想要讓這尊港島警隊的『正義石像』徹底碎裂,咱們目的其實是一致的。」

  「好,那你說,要我怎麼幫你!」

  面罩男微微俯下身,伸出一根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茶几上的錄音機上輕輕敲了敲:「這首先,份錄音已經是你無法抵賴的東西了,不如讓我們順水推舟的利用一下……給那位自詡正義的警察,編織一個他們永遠也無法自證清白的完美劇本。」

  「怎,怎麼說?」張雲感覺自己有些跟不上對面的思路了。

  「我要你當著所有警察和媒體的面,親口指控張崇邦。你要告訴他們,是張崇邦發現了你雇凶的事,然後惱羞成怒,綁架了你,並在你身上裝了炸彈!」面罩男語出驚人的道,「我要你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他身上,把他的正義、他的榮譽、他的驕傲,統統踩進泥里。」

  聞言,張雲陷入了沉默。他雖然瘋狂,但是並不傻。他很清楚,那盤錄音帶即使到了警察手裡,他有錢有勢,也可以通過僱傭大狀來迴轉。但如果他親口承認了雇兇殺人,那情況就不同了。即便他最後成功構陷了張崇邦,他自己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你想讓我用我的下半輩子去換他的命?這不划算,」張雲思考片刻,不滿的開口道,「而且,我如果指控張崇邦,他最多也就是停職調查,我還是不能親眼看著他碎屍萬段!」

  「不,你錯了,」面罩男輕笑道,「我非常了解張崇邦。相信我,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剝奪他的警察身份,讓他從『正義的化身』變成『私刑的罪犯』,讓他被自己曾經守護的法律審判,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一萬倍。你可以親眼他那顆高傲的心,被徹底踩在泥里,獨自在監獄裡悔恨一生。至於你……只要你表現得像一個被警察逼入絕境的可憐父親,再加上你的財力和律師團運作,到時候辦個保外就醫,總共也坐不了多長時間的牢…想相比這些流程,你比我要熟吧。」

  張雲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心裡開始默默盤算著事情的可執行性。

  最終,對張崇邦的極致恨意戰勝了理智。

  「成交!」張雲咬了咬牙,「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那個炸彈必須由我的人來準備,畢竟咱倆第一次合作,我可不想在戲還沒演完的時候就真的被你給炸死。」

  面罩男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發出了一聲輕快的笑聲:「可以,反正這種廉價的玩具,誰做都一樣。」

  「第二個條件,」張雲死死盯著對方那張冰冷死寂的黑色面罩,「我要看一下……你到底是誰。你全程戴著這副面具,能有如此身手闖入我家,甚至連警署內部的動向都能精準掌控,你絕對不是一般的綁匪。如果不讓我看清你的真面目,我實在無法安穩地下注!」

  聽完張雲的條件,站在大廳中央的面罩男陷入了沉默。整整一分鐘,大家誰都沒有說話。

  就在張雲以為對方要反悔的時候,只聽面罩男發出一聲嘆氣。

  「可以,如果知道我是誰能讓你心裡會踏實一些的話……」他緩緩伸出手,解開了後腦勺的扣子,「不過張先生,友情提示一下,有些時候知道得太多,往往意味著你要承擔比死亡還要沉重的代價」。

  「咔噠。」

  一聲輕響。

  面罩被緩緩摘下,隨著別墅外那道一閃而逝的慘白雷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大廳內的黑暗瞬間撕裂,一張有點小帥、面部線條硬朗、但雙眼中卻仿佛潛藏了無窮怒火的年輕面孔,徹底暴露在了張雲的視線之中。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張雲瞳孔猛地收縮。他當然認識這個男人,曾幾何時,這張臉無數次代表警方形象,出現在港島大大小小的警隊宣傳冊中。

  「是你……竟然是你?!」

  張雲大張著嘴巴,指著眼前的年輕男人,眼神中的疑慮在這一刻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狂喜狂喜:「是了……難怪你能把張崇邦的每一個習慣和警隊的每一步部署都算得這麼准!」

  「如果是你的話……張崇邦這次真的死定了!」他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緩緩吐出了那個名字,「……邱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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