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陸先生的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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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水埗的那間老舊茶樓在大D身後漸行漸遠,但串爆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在那輛平治車狹窄的空間裡反覆迴蕩。

  大D坐在駕駛位上,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他現在肺都要氣炸了。

  「老不死的東西……」

  大D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猛地一拳砸在喇叭上,刺耳的鳴笛聲瞬間撕裂了街道的喧鬧。他怎麼也想不到,就在幾天前,他才親手把一百萬現金裝在水果籃里,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鄧伯家。當時那個老傢伙還笑眯眯地拍著他的手,說社團需要他這種能帶大家發財的年輕人。

  結果轉臉,水果估計還沒放壞呢,鄧伯就當著所有叔父的面,把他批鬥成了一個目無尊長的狂徒,甚至還明目張胆地給阿樂拉票!

  那是一百萬!不是一百塊!

  大D感覺自己不僅是錢打水漂了,更是感覺自己的智商被人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但他很清楚,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鄧伯在和聯勝元老會的分量,絕不是靠年紀堆出來的。那個老傢伙一開口,就等於給這場選舉定了調子。如果任由這種風向發展下去,下個月他大D不僅拿不到龍頭棍,恐怕還會成為全港島江湖的笑話。

  車輪飛轉,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淺水灣的別墅。

  「老婆!情報確認是真的,而且比咱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大D嫂正坐在客廳里剪著雪茄,聽到動靜抬頭,看到大D那張鐵青的臉,心頭也是猛地一沉。

  等大D把串爆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後,大D嫂手中的剪子「咔嚓」一聲,剪歪了昂貴的高希霸。

  「拉偏架拉得這麼徹底?」大D嫂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抹陰冷,「鄧伯這是要徹底把咱們荃灣這一脈邊緣化啊。」

  「現在怎麼辦?那幫老傢伙拿了我的錢,現在卻要聽那個老不死的去投阿樂!」大D焦躁地在客廳里轉圈。

  大D嫂沉思片刻,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咱們也不可能退了,繼續砸錢吧。鄧伯再有威望,但人性都是貪的,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砸不動的牆。讓財務再去調一千萬現金出來,分頭送。這一次,咱們不僅送錢,還要當面問清楚,到底是要虛無縹緲的『規矩』,還是實打實的富貴!」

  然而,兩口子還是低估了鄧伯在社團里的統治力。

  接下來的幾天裡,大D親自帶著裝滿美金的皮箱遊走在各大堂口和酒樓,試圖用錢海戰術進行最後的反撲,可結果卻讓他如墜冰窖。

  除了一直鐵桿支持大D的串爆等幾個叔父,其他那些平日裡見錢眼開、恨不得把大D當親爹供著的牆頭草們,這一次竟然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氣節」。

  「阿D啊,這錢……我實在不敢拿。畢竟鄧伯說了,社團要穩定。」一個老叔父顫巍巍地推回了皮箱。

  不僅如此,其中一位竟然還托人把上一次收的錢也退了回來,理由只有一個:不想老了老了,被鄧伯指著鼻子罵出家門。

  金錢,在鄧伯這種浸淫江湖半個世紀的威望面前,竟然第一次失效了。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來到了七月初。

  距離和聯勝正式的話事人選舉,已經剩下不足一周的時間。

  淺水灣的別墅里,煙霧繚繞,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大D兩口子面面相覷,那種黔驢技窮的絕望感籠罩了整間屋子。錢砸不進去,人拉不過來,這不僅是丟掉龍頭棍的問題,這是要把他大D上升的天花板給徹底堵死。

  「只剩最後一條路了,」大D嫂看著大D,聲音沙啞,「去請教陸先生吧。」

  陸晨在上次分別前,曾讓天養生給了他一個工作號碼,並告訴他,有事可以撥打這個電話。

  本來大D不敢過多叨擾,但是現在的他實在走投無路了,只好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對面傳來了一個冷冽且利落的女聲。

  「哪位?」

  大D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語調謙卑得近乎諂媚:「您好,我是荃灣的大D……就是上次陸先生在船上見過的那個阿D。我想……我想找陸先生,有點急事。」

  接電話的是陸晨的得力幹將,總秘書「霸王花」。

  「陸先生正在處理公務,不便接聽。不過他已經吩咐過了,如果你來電話,讓我轉告你一個地方。」霸王花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起伏。


  「您請講!您請講!」大D趕忙拿過紙筆。

  「去九龍體育館的男浴室,237號儲物櫃。裡面有一份文件,陸先生說,或許會對你接下來的『選舉』有所幫助。至於鑰匙,十分鐘後會有人送到你別墅門口。」

  電話掛斷了。

  大D呆呆地握著話筒,還沒反應過來,這就完事了?

  十分鐘後,一個騎著單車的報童在別墅門口丟下了一個信封。裡面赫然是一把帶著237編號的銅鑰匙。

  大D不敢耽擱,為了保險起見,他甚至沒帶一個小弟,而是親自驅車前往了九龍體育館。在那個瀰漫著汗味和廉價肥皂味的男浴室里,他心驚膽戰地打開了那個儲物櫃。

  柜子里靜靜地躺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大D像是捧著命根子一樣,一路上連闖了三個紅燈,終於回到了別墅。

  夫妻倆坐在昏暗的檯燈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開了袋子。

  隨著一份份文件的滑出,大D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變得瘋狂而熾熱。

  那裡面是三份極其詳盡的調查報告,每一份報告都針對和聯勝元老院中,目前傾向於阿樂的三顆牆頭草。

  「雙番東老傢伙……居然私吞了前年社團在公海失蹤的那批貨?」大D看著第一份文件,驚呼出聲,「還有這個吹雞,他在大嶼山居然養了一個外室,連私生子都五歲了?他老婆家可是新界有名的豪強,這要是抖出去,他不得被打死?」

  第三份文件更絕,詳細記錄了另一位叔父在社團帳目上的大筆虧空證據。

  「哈哈哈!」大D一掃往日的陰霾,狠狠地拍著桌子大笑,「有了這些東西,我看這三個老王八還敢不敢跟我唱反調!這可比塞錢管用多了,這是捏住了他們的命門啊!」

  大D嫂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但眼神中對陸晨的敬畏卻愈發深重。這種能輕易挖掘出江湖大佬最深處隱私的能力,簡直如神明般可怕。

  幸好這一次,這位神明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阿D,這次穩了。有了這三張票打底,再加上咱們之前買通的那幾個人,阿樂拿什麼跟咱們斗?!」

  「對,」大D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掠奪者的狂熱:「下周的選舉,我要讓全港島看看,到底誰才是和聯勝的真龍!」

  ……

  而此時,在九龍城寨邊緣的一間私人拳館——洛軍拳館內。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拳館裡迴蕩。

  陸晨赤裸著上身,僅僅穿著一條黑色的搏擊短褲。他的肌肉並沒有那種誇張的隆起,卻像是精鋼鍛造的流線,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正在對著一根重達一百公斤的特製沙袋進行高強度的側踢訓練。

  每一次腿風掃過,沙袋都會呈現出一個恐怖的弧度。

  在他身後的陰影里,四哥正靜靜地站著,手中拿著一份最新的動態匯總。

  陸晨打出一套流利的組合拳後,接過霸王花遞來的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走到休息椅旁坐下。

  「大D那邊,拿到東西了?」陸晨端起一杯溫水,語氣平淡。

  「拿到了,」四哥微微躬身,「他的反應可以說是欣喜若狂,畢竟老闆您給的黑料,可是實實在在的能左右三張關鍵選票。」

  匯報完進度,四哥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不過老闆,我不明白。阿樂和鄧伯的背後可是港督府,那是韓義理親自布下的局。即便大D拿到了這些醜聞,也頂多是讓選舉變得混亂一點。只要鄧伯鐵了心,阿樂上位的可能性依然在九成以上。咱們這麼做,會不會有些徒勞無功?」

  陸晨聽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他抿了一口水,看著拳館窗外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絢爛的九龍城寨,突然輕笑了一聲。

  「徒勞無功?」陸晨轉過頭,看向四哥,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色彩,「四哥,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還沒看明白這盤棋?我從來沒有指望過,靠那三份文件就能讓大D坐上和聯勝話事人的位置。」

  「甚至可以說,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大D贏。」

  四哥聞言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陸晨緩緩放下水杯,語氣中透著一股戲謔:「我給了他文件,給了他希望,是為了讓他產生一種『我穩操勝券』的錯覺。現在的他,一定覺得自己拿到了絕殺的底牌,正信心滿滿地等待著大選那一天的加冕。」

  陸晨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聲音在寂靜的拳館裡顯得格外幽深。

  「人在什麼時候最容易瘋狂?不是在一無所有的時候,而是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摸到了星空,卻突然被一腳踹進地獄的時候。」

  「只有讓大D在大選現場,在他以為自己必勝的那一刻,親眼看著鄧伯和那些叔父如何當眾撕毀承諾,如何用所謂的『規矩』將他踐踏在腳下,他才會徹底對和聯勝、對那套元老政治失望透頂。」

  「當那種巨大的落差感爆發時,大D那種天生反骨、囂張跋扈的性格,才會演變成一種歇斯底里的報復欲。到那時,他才是一塊完美的、能把和聯勝這百年招牌徹底撞碎的滾石。」

  「只有摧毀了和聯勝這種腐朽的組織架構,把那些躲在暗處的『釘子』全部逼出來,我的紅星集團才能幹乾淨淨地接管整座城市的地下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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