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席間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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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足以震碎耳膜的禮炮聲與歡呼聲中,婚禮也正式進入了最神聖的環節。

  阿華並沒有邀請陸晨擔任證婚人,甚至連提都沒敢提。畢竟陸晨現在的身份早已超脫了所謂的江湖地位,那是能夠左右香江興衰的時代巨子。能請動老闆撥冗親臨,阿華已經心滿意足了,若再奢求老闆上台為他們這對江湖兒女證婚,那便真的是有些不知進德、不知分寸了。

  而陸晨也樂得清閒,畢竟他今日過來,本就是為了給這員悍將撐場子,順便感受一下久違的煙火氣。

  此時,台上正中央,蔣天生正風度翩翩地站立在微麥前。

  身為洪興的龍頭,也是如今紅星實業的董事長,蔣天生穿著一身休閒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宇間盡顯儒雅與沉穩。

  「各位親朋好友,各位商界與政界的同仁,今天我蔣某人非常榮幸,能站在這裡為阿華和KK證婚。阿華這些年為公司立下的汗馬功勞,大家有目共睹;而KK,更是咱們巾幗不讓鬚眉的典範。今日良緣夙締,正如那句古話所說,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蔣天生的致辭極其體面,不僅涵蓋了對新人的祝福,而且還藉此表達了對「公司」未來的願景,更隱晦地向在座的政商界人士表達了善意。

  而台下的貴賓席上,陸晨則並沒有過多關注台上的長篇大論,反而對這一桌的菜式產生了不少興趣。阿華顯然是特意交代過的,這一桌的規格高得離譜。不管是那道用百年陳釀烹製的「花雕蒸膏蟹」,還是那道火候極佳、香氣撲鼻的「金湯石斛龍躉翅」,每一道都是由洲際酒店的行政總廚親自操刀。

  尤其是當服務員小心翼翼地端上那一盅盅「秘制濃汁鮑魚」時,陸晨挑了挑眉。那鮑魚色澤如琥珀,質地彈牙,吸收了濃郁的老雞與火腿精華,入口即化,餘味悠長。

  陸晨舉起筷子,細細的品嘗著,味道確實不差。

  天養生雖然在主角的要求下也入座,但是他依舊保持著基本的警戒。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時不時掃過全場,確保沒有任何不和諧的雜音。

  而就在陸晨正準備放下筷子,異變陡生。

  坐在對側的阿娥,此時的狀態突然變得非常不對勁。

  由於婚禮進入高潮,漫天的紅玫瑰花瓣如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下,加上席間有不少大佬正在吞雲吐霧,濃重的雪茄味、昂貴的香水味以及花粉的香氣在密閉的冷氣房內劇烈發酵。

  阿娥那張白皙如玉的小臉,在那一瞬間漲得通紅,甚至隱隱透出一抹令人揪心的青紫色。她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變得極其短促且尖銳。

  哮喘,突發性哮喘。

  阿娥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瞬間盈滿了淚水,那是生理性的痛苦與恐懼。她那雙纖細的手由於缺氧而微微顫抖,拼命地想要伸向旁邊那個白色的小手包——那裡裝著她的救命藥。

  可劇烈的窒息感讓她的力量迅速流失,指尖僅僅觸碰到了包帶,整個人便因為脫力而向一側歪去。

  坐在她身邊的幾個人,要么正在起鬨看台上的儀式,要么正在埋頭苦幹,一時間竟然沒人察覺到這個安靜女孩的危機。

  就在阿娥感覺到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霓虹燈火變得支離破碎時,一隻溫暖且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緊接著,一道沉穩且冷靜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那聲音像是具有某種魔力,瞬間驅散了她心頭湧起的絕望。

  「別著急,深呼吸,慢慢來。」

  陸晨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他幾乎是在阿娥臉色變紅的第一個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他不僅托住了阿娥的身體,另一隻手更是極其精準地挑開了阿娥的手包,從中取出了那支噴霧藥劑。

  陸晨輕輕搖晃了一下藥瓶,隨後用一種極度溫柔且專業的姿勢,幫阿娥扣住了出藥口,並輕聲引導:「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支氣管蔓延開來,阿娥那劇烈起伏的胸口終於漸漸平復。

  她那雙霧蒙蒙的大眼睛漸漸恢復了焦距,映入眼帘的,是陸晨那張近在咫尺、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臉龐。此時的陸晨,眼神中透著一種如月色般的溫柔與關切。

  他的手掌依然輕輕貼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幫她順著氣。那種透過衣料傳來的溫度,讓阿娥的心跳,在那一刻跳動得比發病時還要劇烈。

  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心悸。

  「感覺好點了嗎?」陸晨見她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低聲詢問道。


  阿娥有些痴痴地看著陸晨,甚至忘了回答。在這一刻,周圍所有的喧囂、蔣天生的致辭、阿華的歡呼,似乎都消失不見了。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個男人身上那種淡淡的木質香氣,和他那如深潭般幽深且溫柔的眼神。

  「老闆,阿娥怎麼了?」

  這時,阿華也結束了台上的流程,下來後察覺到了這邊的不對勁,想起了阿娥的身體狀況,頓時臉色大變。

  陸晨抬起一隻手,打了個制止的手勢,語氣平穩且不容質疑:「沒事的,阿娥有些過敏,我帶她出去透透氣,你們繼續。不用驚動賓客,不要影響氣氛。」

  阿華雖然擔心,但他對陸晨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再加上接下來還有敬酒環節,自己確實不好還要出席,他只好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感激。

  陸晨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攙扶起阿娥的軟腰。

  由於此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陸晨帶著她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離開了宴會廳,來到了頂層的觀景露台上。

  旺角夜晚的涼風吹過,瞬間捲走了大廳內的燥熱與粉塵。

  「呼……」阿娥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雙腿還有些發軟,只能下意識地依偎在陸晨的身側。

  陸晨並沒有急著鬆手,而是等她站穩後,才帶著她走到了欄杆邊。此時的天養生已經站在了露台的入口處,像一堵沉默的牆,隔絕了所有的打擾。

  「剛才嚇到了?」陸晨看著她那副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小臉,為了緩解她的緊張,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弧度。

  阿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如蚊蠅:「對不起……陸先生,給您添麻煩了。我身體……總是這麼不爭氣。」

  「身體的事,怎麼能叫添麻煩?」陸晨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腳下九龍半島那連綿不絕的霓虹燈火,隨口講道,「其實每個人都有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我認識一個鷹醬的商業大亨,他就有著嚴重的過敏史。他跟我們講過,有一次他去參加白宮的晚宴,結果因為總統家裡的那隻拉布拉多掉了根毛,他在總統演講的時候連打了三十個噴嚏。最後總統不得不先停止演講,無奈的表示他是在演講,不是在唱歌,不需要打節拍的。」

  陸晨講得並不算多麼幽默,但那種一本正經的語氣配合著他這種身份帶來的反差,瞬間讓阿娥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一笑,如曇花盛開,驅散了她眉宇間所有的陰鬱。

  「陸先生,您……您總是這麼平易近人嗎?」阿娥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純真與好奇。

  「那要看是對誰。」陸晨轉過頭,月光灑在他那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帶起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對於敵人,我是他們的噩夢;但對於阿華的家人,我只是一個過來喝喜酒的朋友。」

  阿娥咬了咬下唇,心中那抹漣漪,正迅速擴大。

  就在這時,兩名西裝革履、拎著急救箱的中年人步履匆匆地趕到了露台。那是陸晨在發覺阿娥發病的第一時間,就讓天養生調來的私人醫療組。

  陸晨的私人醫生,一共三組輪班,二十四小時待命。平時只為嘉禾最高層服務,此時卻在這個普通的夜晚,為了一個大嶼山來的平凡女孩,在五分鐘內跨越了半個中環。

  經過一番細緻的檢查,醫生恭敬地對陸晨匯報:「老闆,這位小姐只是急性呼吸道過敏激發的輕度哮喘,現在已經平穩了。不過建議最好去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今晚不宜再待在人多煙雜的環境裡。」

  「我不去醫院。」阿娥雖然柔弱,但在這一刻卻顯得有些執拗,她求助般地看向陸晨,「陸先生,今晚是我表哥的大日子,我不想半途離場……」

  陸晨看著那雙帶著哀求的大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醫生揮了揮手:「既然她堅持,就帶她回側廳,找個上風口的安靜位子,你們辛苦一下,全程看著她點。」

  「是!」

  在阿娥回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腳步,對著陸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陸先生,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由於剛才的一場意外,她的髮絲略顯凌亂,但在月光下,那種青澀與動人的靈氣,讓陸晨的心神也微微一盪。

  ……

  一個小時後,婚禮在一種近乎狂歡的氣氛中圓滿結束。

  阿華和KK送走了最後一批重要的政界賓客,阿華此時滿面紅光,雖然喝了不少酒,但眼神依舊清亮。他快步走到陸晨面前,深深一躬到底。


  「老闆,今天的事……阿華沒齒難忘。不管是您親自過來,還是剛才對阿娥的照顧……」

  陸晨擺了擺手,神情重新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淡然:「小事情。阿華,成家了,以後做事要更穩重一點。」

  「是!阿華明白!」

  就在這時,蔣天生從宴會廳內走了出來,他的表情略顯嚴肅,走到陸晨身邊,壓低聲音道:「陸先生,有一件事需要跟您商量一下,關於我弟弟的……」

  「好,」陸晨看向阿華,指了指正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的阿娥,吩咐道:「阿華,帶阿娥再去醫生那裡複查一下,不要留下後遺症。蔣先生,上我的車談。」

  陸晨在天養生的護送下,登上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阿華站在酒店門口,目送著那輛霸氣十足的轎車緩緩駛入旺角的夜色之中。

  他回過頭,正準備招呼阿娥上車去醫院,卻發現身邊的表妹正痴痴地盯著老闆離去的方向,即便那輛車已經消失在了街角,她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移動。

  阿娥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時竟然刻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眷戀與痴迷,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讓阿華瞬間瞭然。

  「阿娥……阿娥?」阿華連喊了兩聲,阿娥才猛地回過神來,雙頰瞬間變得滾燙。

  阿華看著自家表妹那副紅透了耳根的樣子,又想起老闆剛才那番溫柔的救人舉動,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闆啊老闆,您這份魅力,真的是不給普通人留活路。僅僅是一面,竟然就讓阿娥這樣的女子徹底淪陷了……以後這大嶼山的海風,怕是再也吹不進她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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