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馬丁·錢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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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丁·錢寧,被《福布斯》雜誌稱為「華爾街鍊金術士」的男人。

  這個綽號並非因為他真的能將石頭變成黃金,而是因為在過去的十二年裡,無論市場是牛是熊,無論石油危機還是通脹高企,他掌管的資金總能像魔術般變出令人瞠目結舌的高額回報。

  馬丁·錢寧是錢寧全球資本(Channing Global Capital)的創始人、董事長兼首席投資官。這家註冊在避稅天堂德拉瓦州、實則統治著曼哈頓金融命脈的綜合性投資機構,截止到目前管理的資產規模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千二百億美元。在這個絕大多數共同基金還在為突破十億關口而奮鬥的年代,錢寧的商業帝國橫跨了對沖基金、私募股權與家族辦公室三大領域,像是一頭貪婪的巨獸,貪婪地吞噬著全球的流動性。

  馬丁·錢寧的發跡史,幾乎被全美商學院當作華爾街黃金時代的標準模板。他並不是那種銜著金湯匙出生的老牌財閥子弟,他出生在康乃狄克州格林威治的一個中產家庭,父親是嚴謹的保險精算師,母親是公立學校的教師。這種背景賦予了他對數字近乎病態的敏感,以及一種表面上極其斯文、實則極具侵略性的性格。

  從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獲得MBA學位後,他在所羅門兄弟公司的固定收益部門磨礪了七年。那是華爾街最血腥的角斗場,也是他學會如何利用槓桿和債權收割財富的啟蒙地。隨後,他跳槽到一家中型對沖基金,靠著押注抵押貸款證券的價差,說在那個混亂的金融轉折期聲名鵲起。

  一九七一年,馬丁·錢寧覺得時機成熟,決定自立門戶。

  他帶著三名最頂尖的分析師,在曼哈頓中城租賃了兩間小辦公室,成立了錢寧全球資本。當時他的啟動資金只有四千七百萬美元,而且大部分來自他過去在所羅門時期積累的高淨值客戶。然而,在此後的十二年裡,這家基金展現出了神跡般的回報率以年均百分之十九點七的穩定收益,藉此吸引了全球最挑剔、也最厭惡風險的機構投資者。

  到了一九八四年,錢寧全球資本已經成為了資本市場的「聖杯」。從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到阿布達比主權財富基金,從洛克菲勒家族的辦公室到沃爾頓家族的私人管家,全球權貴的支票簿像是雪片一樣飛進他那間鋪著手工波斯地毯、懸掛著畢卡索真跡的辦公室。

  這種無與倫比的吸金能力,也讓馬丁本人的個人財富像吹氣球一樣膨脹到了三十億美元。

  根據外界不完全統計,馬丁的個人資產最主要部分是他直接持有的錢寧全球資本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權,除此之外他還有許多的不動產。

  他在曼哈頓上東區第五大道與七十九街交匯處還擁有一棟六層高的聯排別墅,這棟石灰岩建築原屬於一位范德比爾特家族的顯赫後裔,單是每年的地稅和維持這棟建築運轉所需的二十名傭人開銷,就足以讓一個普通的鷹醬家庭勞作幾輩子。

  而在長島東漢普頓那片富人云集的沙灘邊,他擁有一座占地十二英畝的海濱莊園,估值一億兩千萬美元。莊園裡不僅擁有私人海灘和海水循環泳池,還有一座專為他的賽馬修建的室內空氣調節訓練場——他的馬廄里常年養著二十匹血統純正的純血賽馬,每一匹的價值都足以在紐約郊區買下一棟豪宅。

  在出行工具上,馬丁更是將奢華推到了極致。他的私人機庫里停著兩架私人訂製的灣流噴氣式飛機,其完稅價格和內部裝修費用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他最引以為傲的收藏,莫過於停泊在佛羅里達勞德代爾堡碼頭的「錢寧號」遊艇。這艘長達八十八米的工業奇蹟,配有一座可以容納十二位樂手的爵士樂酒吧。酒吧的吧檯由整塊從巴西進口的縞瑪瑙打造,在燈光下散發出如夢似幻的光澤。這艘遊艇的建造成本和後期改裝合計耗資一億美元,每年的燃油和維護開銷就超過七百萬美元。

  在外界眼中,馬丁·錢寧是成功的化身,是資本主義最完美的代言人。他那儒雅的微笑、考究的定製西裝以及他在慈善晚宴上慷慨激昂的演講,都讓人覺得他就是華爾街金融秩序的守護者。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這座光鮮亮麗的金融神廟之下,埋藏著的卻是金融史上最古老、也最卑劣的毒草——龐氏騙局。

  錢寧全球資本那神話般的百分之十九點七的回報率,根本不是靠所謂的「多策略套利模型」賺回來的。在內部極其核心且封閉的帳目里,馬丁長期玩弄著一種拆東牆補西牆的遊戲。他以新投資者注入的龐大本金,去兌付老投資者所謂的高額回報和提現需求。

  但他的聰明之處在於,這種經典的龐氏結構,被他用極其複雜的SPV層層包裹。他利用開曼群島、維京群島以及盧森堡之間法律監管的縫隙,建立了一個迷宮般的關聯交易網絡。他收購知名的消費品牌,根本不是為了整合實業,而是為了獲取這些公司帳面上充足的現金流,通過資金拆借的方式轉入自己的私人資金池;他購入曼哈頓的摩天大樓,轉身就將其按揭再融資,將套現出的資金偽裝成基金的年度收益。


  而且馬丁·錢寧還精準地利用了「家族辦公室」這一載體,這是一個監管極其模糊的地帶,他將那些無法被常規對沖基金吸納的、帶有強烈隱秘需求的超高淨值個人資金,全部導入同一個暗箱。

  到了現在,錢寧全球資本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投資機構,而是一個以金融為外衣、以謊言為引擎的巨型提款機。而唯一的提款者,只有馬丁·錢寧一人。

  他像是一個走在鋼絲上的雜技演員,雖然背後是萬丈深淵,但只要新入場的資金規模跑得比利息兌付快,他就能繼續扮演他的「鍊金術士」。

  「老闆,您真的要去找他?」馬志華回憶著自己聽到的關於馬丁·錢寧的種種傳聞,提出了一點憂慮,「這個人的能量太大了,如果他拒絕當咱們的『盾牌』,或者他反過來想吞掉咱們……」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陸晨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紐扣,「老馬,夕照,你們留在洛杉磯,按照我給你們的那些資料,盡力去跟那幫加州的官員『交朋友』,至於馬丁·錢寧……」

  陸晨拿起那張印有畢卡索畫作的資料,隨手將其投入了碎紙機。

  「他會成為我最忠誠的朋友的!」

  陸晨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在天養生的陪同下,徑直走向了早已等候在樓下的車隊。

  洛杉磯機場的跑道上,那架銀白色的私人飛機已經重新發動。陸晨坐在寬敞的機艙內,看著舷窗外漸漸遠去的西海岸景色。他的目光跨越了內華達的山脈,跨越了密西西比河,直指那個充滿罪惡與繁華的曼哈頓。

  他不會去揭穿馬丁·錢寧,相反他會共同保守著這個秘密,因為只有活著、且處於權力巔峰卻被他拽住命門的馬丁,才是收購二十世紀福克斯最完美的幫手,也是他在美利堅插下的最堅固的一根旗杆。

  五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紐約甘迺迪機場。陸晨走出艙門,迎面而來的紐約寒風讓他微微眯起了眼。他緊了緊風衣的領口,坐進了那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林肯轎車。

  「去中城,第五大道。」

  車窗外,曼哈頓的霓虹燈火流光溢彩。馬丁·錢寧或許還在他的頂級酒會上談笑風生,卻不知道,一個真正掌握了生死權柄的獵人,已經悄然踏上了他的領地。

  這一夜,曼哈頓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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