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舊夢碎裂,中環雨幕下的終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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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三年的冬天,港島的蒼穹被一層粘稠如墨的鉛灰色雲靄死死壓住,仿佛隨時要傾盆而下。

  維多利亞港的雨水不再帶著鹹濕的溫潤,轉而化作一柄柄細碎的冰刀,順著高樓大廈的縫隙瘋狂切割著行人的衣領。

  中環的海關總部大樓,在這一片肅殺的晨霧中顯得格外莊嚴且冷漠,那大理石的牆面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森嚴,仿佛在向全香江宣告,那個可以靠金錢買通一切的舊時代正隨著托馬斯的入獄而徹底崩塌。

  海關關長辦公室的門外,倪永孝靜靜地站著。他今日穿了一套深藍色的三件套西服,襯衫領口打理得如刀鋒般銳利,金絲眼鏡後的雙眼由於長期的焦慮而布滿了血絲,卻依舊盡力維持著倪家的所謂體面。

  而在他身前,一名曾在倪家拿過不少好處的英籍中間人正侷促地擦著額頭的冷汗。

  「倪先生,我必須再次提醒你,斯特林先生和托馬斯完全不是一類人,」中間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斯特林算是從日不過本土調過來的救火員,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肅清海關,這次肯見你,已經是看在我和他多年交情的份上了。記住,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倪永孝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深邃的陰霾。他當然知道現在的形勢,托馬斯的倒台,不僅促進了陸晨對會德豐的吞噬,斷了倪家的海運命脈,更是在政治上給了鬼佬政府一記響亮的耳光。

  為了服軟,更為了在公眾面前維持最後一點統治的體面,鬼佬們主動挑選了斯特林這個死板硬核的「清道夫」接掌海關。這對倪家而言,無異於在沸騰的火山口上又蓋了一層厚重的冰。

  辦公室的紅木大門緩緩開啟。

  屋內,一股濃烈的伯爵茶香氣撲面而來。斯特林關長坐在那張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後,他那頭銀白色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湛藍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如同花崗岩般的冷硬。

  「倪先生,如果是為了那些被查扣的貨櫃,你可以回去了。」斯特林的聲音沙啞而平穩,沒有給倪永孝留下任何轉圜的縫隙。

  倪永孝並沒有急著開口,他從內側口袋掏出一張印刷精美的邀請函,放在了那張堆滿公文的桌面上:「關長先生,我父親生前一直熱衷於慈善,下周我們在尖沙咀有一場關於『退役水警家屬扶助計劃』的晚宴。我想,關長先生或許會有興趣出任我們的榮譽理事,當然,會有一筆極其豐厚的『理事基金』供您支配。」

  倪永孝說的非常委婉,但在斯特林眼裡,這卻是一種冒犯。

  「理事基金?」斯特林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他甚至沒有去碰那張邀請函,而是將其推到了桌邊,「倪先生,我在上任之前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你在鷹醬留過學,是個聰明人。」

  斯特林的語氣冷得像是一塊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生鐵:,「但聰明人往往都會犯一個可笑的錯誤,那就是以為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有標價。托馬斯由於他的貪婪,現在正在地獄裡泡岩漿,我不希望我作為繼任者在明年也去做同樣的事情。」

  「斯特林先生,這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見面禮。」

  「拿走它。」斯特林猛地一揮手,語氣中帶上了一抹嚴厲的厭惡,「如果不是想通過你告訴港島的那些老鼠,海關的門已經徹底焊死,你今天連大門都進不來!以後倪家的貨,每一箱我都會親自盯著掃描。現在,請你離開。」

  中間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抓起邀請函,拉著倪永孝退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倪永孝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他的背影在海關總部那冰冷的長廊里拉得極長。

  失敗了。

  沒有了海關的「默契」,倪家那些堆積如山的南美貨就成了懸在頭頂的定時炸彈。

  然而,就在倪永孝坐進那輛黑色的奔馳車、準備回尖沙咀繼續想辦法時,他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晚上好,我尊敬的老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那是倪永孝私下僱傭的專業偵探,專門負責二十四小時貼身監控黃志誠和Mary,「目標會面了,今天中午十二點一刻,黃志誠和Mary先後進入了中環的羅曼酒店,房號1209。我們提前在套房的盆栽里安裝了微型錄像和拾音裝置,當然,如果您想現場觀摩的話,現在去也來得及。」

  倪永孝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你做得很好,答應的錢我想愛去就給你轉過去。」

  嘟嘟——


  倪永孝緩緩閉上雙眼,一股極其濃烈的殺機從他的體內滲透出來,將車廂內的空氣都拉到了冰點。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不順,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阿來,馬上通知三叔,帶上兩隊人,」倪永孝睜開眼,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死神般的冷徹,「去中環羅曼酒店。社團大嫂和港島警察私會,這條消息一定會大賣。」

  ……

  與此同時,羅曼酒店1209套房。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細密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遠方的摩天大樓。屋內沒有開燈,昏暗的環境中,一股複雜且壓抑的氣氛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Mary坐靠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由於長期的焦慮,她那張曾經風華絕代的臉上透著一抹病態的蒼白。而在她對面,黃志誠穿著一身便服,手裡抓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正神情複雜地盯著這個讓他心動了整整十年的女人。

  黃志誠、韓琛、Mary。

  他們三個人,是同一個城寨、同一個破落巷子裡長大的玩伴。在那段青澀且貧瘠的歲月里,黃志誠和韓琛都曾瘋狂地追求過這個像玫瑰花一樣帶刺的女孩。

  Mary當年也曾在兩個優秀的年輕人之間猶豫,不知道怎麼選擇。

  直到某一天,一個意外改變了她的心意。那天三人出去玩,Mary遇到了古惑仔騷擾,黃志誠下意識跑去街角找電話亭報警;而那個總是笑呵呵、看起來有些懦弱的韓琛,卻在那個夜晚,拎著一塊板磚,滿臉是血地衝進了人群,生生把Mary搶了回來。

  那一天,Mary選擇了韓琛。再後來,三個人分道揚鑣,韓琛投身倪家,黃志誠則穿上了那身他引以為傲的警服。

  「恭喜了,黃Sir。聽說前兩天剛升了高級督察,接下來真的是前途無量了,」Mary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一抹自嘲般的戲謔。

  「也就還是老樣子,估計也升到頭了,」黃志誠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在黑暗中顯得忽明忽暗,「怎麼,今天找我過來,就是為了這點事?」

  「……半年前,你讓我殺了倪坤,我做到了。」Mary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抹如同毒蛇般的冷厲,「我幫你除掉了警方在尖沙咀的心頭大患,可是,黃志誠,你沒實現當初的承諾。」

  黃志誠夾煙的手微微一顫,沉默不語。

  當初的交易很簡單:倪坤死,倪家亂。黃志誠利用警方的壓力和情報,扶持韓琛這個「老實人」上位,成為尖沙咀唯一的龍頭。一個聽話的、不亂殺人的毒販,總比一個掌控全局的梟雄好管理——這就是黃志誠所謂的「治安管理學」。

  結果。

  半路殺出了一個倪永孝。

  那個在鷹醬學金融的年輕人,那個從未插手過家族事務的人,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冷酷手段和精密的財務布局,竟然在一夜之間穩住了四大頭目,甚至將倪家帶向了更高、更隱秘的層次。

  「我沒料到倪永孝會回來。更沒料到,他會比倪坤更難對付。」黃志誠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你想殺了倪永孝?」

  「不是我想,是他一定要死。」Mary咬著牙,指甲深深地扣進了掌心裡,「最近倪永孝的動向極其詭異,他似乎嗅到了什麼,正在瘋狂追查他老豆的死因。而且,最近倪家四大頭目突然開始自相殘殺,這中間肯定是倪永孝在推波助瀾……我明白,等他解決完那四個老傢伙,下一個就該是阿琛了。」

  Mary說到這裡,手指死死地摳進床單。當初是她指使劉建明槍殺了倪坤,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豪賭,她絕不能輸。

  「我不想坐以待斃!如果再不動手,等倪永孝查到我頭上,阿琛連收屍的機會都沒有,」Mary拿出一盒女士香菸,叼在嘴裡點燃,「別忘了,當初殺死倪坤的事,你也有份。你難道以為,倪永孝會因為你是差人,就會放棄對殺父仇人的清算嗎?」

  「你這是在要挾我?」黃志誠站了起來,走到Mary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女人,語氣里透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我不是在要挾你,我是在告訴你……我們現在都已經在泥潭裡了,誰也回不了頭。」Mary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她終究還是避開了黃志誠那灼熱的目光,轉過頭去,「阿孝不死,我和韓琛一天都睡不踏實。我要我的男人做這尖沙咀的主人,而不是整天擔驚受怕。」

  黃志誠看著Mary的側臉,伸出手,動作有些粗魯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Mary,你真的覺得,殺了一個倪永孝,韓琛就能坐穩那個位子嗎?連倪永孝都被搞得焦頭爛額,你覺得韓琛上去就能順利嗎?」

  Mary用力掙開了他的手,眼神決絕:「那也比等死強,只要你配合,像半年前那樣調走周圍的巡邏車,剩下的,我會讓劉建明去辦。」

  黃志誠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瘋狂且偏執。既然已經做了第一次,那第二次也就沒那麼難了。為了能幹掉那些毒販,為了達成他所謂的「以黑治黑」,他早已選擇墮入無間。

  「我會想辦法調走那些人,希望你能做到。」

  黃志誠丟下這句話,轉身準備拉開房門離開。Mary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正要跟上。

  然而,就在兩人剛走到門口的一瞬間,黃志誠腰間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黃志誠,你現在在哪!」電話那頭傳來了他好兄弟兼上司陸啟昌的聲音。

  這位平日裡沉穩有度的總督察,這次難得語氣有些焦急。

  「我在中環辦事,怎麼了?」黃志誠心裡咯噔一下。

  「出大事了!我收到風,倪永孝正和三叔一起帶著幾十名倪家精銳,正殺氣騰騰地往中環趕。根據線報消息,他們的目標是羅曼酒店,估計是要搞大動作,你趕緊歸隊,去現場支援!」

  陸啟昌根本不知道黃志誠此時就在那個旋渦的中心,他還在電話里催促著:「快點!如果讓倪永孝在中環鬧市區開了火,咱們這身警服就都不用穿了!」

  黃志誠聽完,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冷汗順著脊梁骨直接滲到了腳底。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身為老刑警的直覺告訴他,倪永孝的目標絕對是他們!

  掛斷電話,黃志誠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還愣在原地的Mary。

  「跑!快跑!」黃志誠直接撞開了房門,拉著Mary就往走廊沖,「倪永孝知道我們在這兒了!」

  Mary驚恐萬分:「怎麼可能?我這次過來誰都沒說……」

  「別管那麼多了!現在不是找原因的時間!分開走!你走左邊的消防梯,我走右邊的!記住,千萬不要去坐電梯!」黃志誠在樓梯口大聲叮囑。

  Mary臉色蒼白的點了點頭,兩人在走廊的拐角處最後對視了一眼,隨即像是在黑暗中驚飛的孤鳥,各自扎進了昏暗的樓梯間。

  ……

  樓道內,感應燈壞了一半。

  Mary拼命地往下跑,高跟鞋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激起陣陣令人心驚的餘音。由於極度的恐懼,她的呼吸變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跑下一層,心臟都像是要炸裂開來。

  十層,九層……

  就在她衝到六層轉角處時,突然。

  「砰!」

  樓梯間的門被暴力踹開。

  三名身著黑西裝、眼神中透著一股死氣的倪家馬仔,直接堵住了去路。為首的正是倪永孝的心腹阿來,他手裡拎著一支用毛巾包著的黑星。

  「Mary姐,我們老闆請你去天台吹吹風。」阿來獰笑一聲。

  Mary張嘴想要尖叫,卻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隨後整個人被直接架了起來,粗暴地拖向了頂層。

  五分鐘後,羅曼酒店天台。

  雨下得更大了,風聲呼嘯,吹得天台上的那些晾衣架和鐵桶哐當作響。

  Mary被扔在濕冷的水泥地上,那身昂貴的大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滑稽且悽慘。

  倪永孝並沒有出現,他此刻正坐在酒店外的那輛奔馳車裡,通過對講機指揮 著這一切。

  為了安全起見,這種髒活他向來不會親自出馬。

  「Mary,我們老闆只要一句話。」馬仔抓著Mary的頭髮,將她狠狠地按在天台邊緣的護欄上。

  下方,是幾十米深、車水馬龍的深淵。

  「是誰開的槍?那個殺手是誰?說出來的話我可以饒你一命。」

  Mary感受著臉頰傳來的冰冷雨水和護欄那咯得生疼的質感,她閉著眼硬生生地咬住了牙關。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阿來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他猛地將Mary的身體往護欄外推了一半,「你是想看阿琛變成一具屍體,還是想自己先下去試試重力?」


  「我,我……」Mary感受著這幾十米高處的寒風,求生的本能和對劉建明的愧疚在腦海中劇烈搏殺。

  最終,對生的渴望戰勝了一切。

  「我說,我說……」

  然而,由於雨水太滑,加上馬仔為了嚇唬她而動作幅度過大。就在Mary張口準備說出「劉建明」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原本支撐著她身體的那根老舊護欄,竟然因為年久失修,在一聲沉悶的金屬斷裂聲中崩開了。

  「啊——!」

  Mary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阿來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了一縷濕冷的衣角。

  在這一九八三年的中環雨夜,曾經那個為了愛敢於謀殺一代梟雄的女人,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悄無聲息地墜入了那片繁華的霓虹深淵。

  ……

  此時,黃志誠剛剛從一樓的後門繞了出來。

  他一邊假裝是剛剛趕來支援,一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試圖尋找Mary的蹤影。

  就在這時,他的頭頂上方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嘭——!」

  一聲巨大的悶響。

  一輛停在路邊的紅色轎車的車頂,瞬間陷進去一個恐怖的大坑。擋風玻璃如同雪花般碎裂,在昏暗的路燈下反射出詭異的光。

  鮮血和雨水濺射在黃志誠的衣擺上。

  黃志誠愣住了。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著車頂上那具扭曲成不可思議角度的身體。

  那是Mary。

  她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與迷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天空,瞳孔渙散,任由雨水沖刷著她臉上的血污。

  「Mary……」

  黃志誠發出一聲近乎乾嘔的哀鳴,他整個人癱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扣著濕滑的水泥地。

  後悔、不可置信、以及一種由於極度恐懼而產生的虛脫感,瞬間擊垮了黃志誠的所有防線。他只覺得膝蓋一陣發軟,整個人癱倒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遠處,陸啟昌帶著大批全副武裝的警員已經封鎖了街道。

  「志誠!你沒事吧!」陸啟昌衝上前,一把扶起近乎崩潰的黃志誠,「怎麼回事?倪永孝的人呢?」

  黃志誠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Mary的屍體,眼淚混合著雨水滑落。

  而在幾公里外,大平山頂,陸氏莊園。

  窗外的暴雨被厚重的三層隔音玻璃擋在了世界之外,只剩下模糊的雨影在落地窗上不斷滑落。

  中午十二點,餐廳內,陸晨正姿態優雅地坐在長餐桌的主位上。他手中的主餐刀刃口鋒利,正慢條斯理地切開一份剛端上桌的惠靈頓牛排。隨著餐刀下壓,金黃酥脆的表皮發出輕微而悅耳的碎裂聲,露出了裡面被火腿和蘑菇醬包裹著的、呈完美粉紅色的鮮嫩牛裡脊。

  就在這時,天養生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餐廳,他在距離餐桌三步遠的地方垂首而立:「老闆,中環那邊收尾了。出了點偏差,Mary在天台上被倪家的馬仔逼問,失足墜樓,當場死亡。黃志誠親眼目睹,現在人已經快瘋了。」

  陸晨聞言並沒有抬頭,更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憐憫,只是用餐叉叉起一塊飽含肉汁的牛排,送入嘴裡細細咀嚼,感受著黑松露與牛肉在味蕾間綻放的極致口感。

  對於他而言,Mary也好,黃志誠也罷,不過是他為了清理港島的毒素而布下的幾顆棋子。棋子碎了就碎了,並不會影響棋局的進行。

  「看來這位倪大嫂的野心雖大,命卻薄了點,」陸晨咽下牛肉,拿起一旁雪白的真絲餐巾,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肉汁,「原本還想讓她親口撕開劉建明那層皮,給這齣戲再添點高潮的……罷了。」

  他放下餐巾,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那片被烏雲籠罩的維多利亞港,語氣變得冷漠且不帶任何溫度:「既然這個女人沒撐到最後一步,那就稍微改一下劇本。阿生,通知『酒廠』那邊,啟動B2計劃。」

  「明白。」天養生點點頭,立馬下去進行安排。

  陸晨重新拿起刀叉,對著那份殘缺的牛排再次切了下去。

  「接下來的這齣戲,不知道誰能演的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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