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無相與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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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寺的山腳下。

  一位看其樣貌不出三十的青年和尚,身穿灰色僧袍,僧袍整理的一絲不苟,連半點皺褶都不起。

  此時他卻一臉苦瓜像,攔著他眼前的師弟道:「師弟,你要往哪兒去?三日後就是方丈候選人的選舉大典,你這個時候要往外跑做什麼?」

  同樣是一身灰色僧袍的師弟,他的僧袍的衣角、袖口和領口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雖然還算整潔,但前胸襟微微敞開,更顯幹練和灑脫。

  此時他略帶怒音:「無相師兄,這選舉大典和我們何干,反正是天鳴師兄的。我就是不明白,如今少林封山已經四五十年了,為何還要繼續下去,難道師兄成了方丈還是一樣如此嗎?那這國還要不要了。」

  師兄無相依舊苦瓜臉,但語氣重了些:「無色你再說什麼國要不要了,你又偷跑出去了?如今天鳴師兄還是監室,當心你又受到責罰。」

  「師兄,如今天下將亂,我少林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此時如何還是避世不出,那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嗎?」

  無相嘆息了一聲,道:「師弟,寺里的情況你又如何不知,雖然這些年元氣恢復了些。但是當年走了一大批的高手。若非如此,苦乘方丈何以在那事件之後不過一二十餘年,便將寺廟大小事務交於天鳴師兄打理呢。」

  「如今師兄已管理寺廟也二十餘年了,你又有何不服的。」

  「師兄啊,我已經說了,我對天鳴師兄心服口服,我對那位置真的沒有興趣。」無色語氣裡帶滿了無奈。

  無相自然知道自己師弟的秉性想,他自然也乘機說出了疑惑:「那你昨日為何要對天鳴師兄出手,今日又是為何出寺?」

  「師兄,我上次出寺便已然發現天下將亂,百姓苦不堪言呀,師弟我看不過去,昨日去尋天鳴師兄,可是他話里話外都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不贊同少林開山門,我一時氣憤,所以才……」

  無相無奈道:「師弟,師兄他也有難處,現在的少林也確實經不起折騰了。」

  「我知道,所以你們不管,我管,我今日便下山。」

  無相一把抓住要往前沖的無色。

  無色心意已決,如何肯罷休,當即施展羅漢拳的黃鶯落架化解無相的爪式,欲彈跳往山下奔去。

  可惜無相太了解這位師弟了,見師弟起勢便知他要如何,由抓便擒,雙手瞬間探到無色左肩上,要順臂而下,欲禁錮無色。

  無色大驚,這師兄什麼時候會了近身擒拿術,但他反應不慢,恐怕這位師兄是學習了擒拿十八打,那他如何能離寺。

  無色心急,來不及多思,右手五指如鉤,輕靈迅捷,抓住他肩上無相的右手,勁力從指尖直透無相手臂。

  無相一驚,右手一震,瞬間從無色肩上離開。

  他心中大驚失色,此時的苦瓜臉上已有怒意:「無色,這……這是什麼爪功,不對,這是戒律院的寂律師叔的龍爪手!」

  「你在羅漢堂如何學的這執法、擒拿的龍爪!無色,回答我。」

  無相此時哪裡還會留手,那一雙腿如影隨形的沾著無色,無色根本離不開無相半步,任他如何狂奔都不曾離無相一步範圍。

  無色心中驚駭,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這位師兄厲害,可是他竟然精通如此多的絕技,關鍵是這如影隨形腿已經登堂入室,他從來不曾見這位師兄施展過。他知道自己沒有可能甩開無相。

  無色停了下來,此時無相面含怒意看著無色,很明顯只要無色再有異動,他隨時要下狠手擒拿無色。

  「無色,你竟然違了寺規鐵律,不經師授自行偷學龍爪手,你是想死嗎!」

  無相早已經壓制不了心中怒火,此時他的僧袍無風自動,內力震盪,。

  無色一臉驚駭,他都多久沒有見過師兄這般了。

  當年他們一起入寺,也曾在周邊村落除惡賊,他好像一直對什麼都一絲不苟,對誰都是苦瓜面孔,他唯一一次見師兄發怒還是十幾年前,就是那次在山賊寨前師兄來不及救下那個小女孩,那女孩在他懷裡咽下氣時,無色才知道什麼是佛怒金剛。

  那之後,少林方圓五十里都不曾有過賊匪出沒,也就是那時,少林的氣運才好轉,周邊村落送來的弟子也越來越多。

  無色看著面前的師兄怒目,他竟有一絲害怕,忙道:「師兄,你聽我說。」

  「當年,火頭陀事件之後,寺廟定下鐵規,凡是不經師授自行偷學武學,輕則挑斷手腳筋廢去武功,逐出寺廟。重則直接處死。」


  「可是師兄,當年苦智師祖身死,羅漢堂苦慧師祖一怒遠走西域,帶走了寂滅師叔、寂法師叔等近半的師輩,而師父他老人家不過幾年還是重傷不治而死。少林自此沒落已經幾十年了。」

  「師兄,這事根本為何?你告訴我為何!」

  無相滿臉的怒色,卻瞬間不見,又變成了苦瓜色,聲音沉悶:「罪在武功。」

  「你胡說,無相你騙不了我,你居然還要騙我,你覺的苦慧師祖的走是錯嗎?不,我不覺得,在火頭陀的立場,他又什麼錯,他常年被虐待,他不過是在對施虐者反抗。苦智師祖又有什麼錯,他不過欲收火頭陀為徒,留手反被重傷。那些達摩堂的九大弟子有什麼錯,錯在學藝不精嗎?」

  「罪魁禍首是誰?是那施虐的香積廚監管僧人,結果呢,這最後不過是火頭陀和這僧人的私人恩怨而已。被嚴懲是達摩堂和苦智師祖。」

  「無相師兄你告訴我這事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無色都看懂的本質,無相如何不懂。

  無相低眉:「無色,那日天鳴師兄告訴我們這些,不是讓你今日離開少林的。」

  「起初我也是這般認為的,結果呢,他只怕見方丈之位唾手可得,早已經忘記這些。」

  無相怒道:「無色,你混帳!」

  無色第一次面露失意:「我本以為,天鳴有志承擔起重振少林的重任,現在看來他只不過是這些鐵律之下的既得利益者罷了。師兄你還相信他嗎?」

  無相一時無言。

  當年那監管僧人長期虐待火頭陀。而火頭陀一直偷學、苦學,即便練的超絕武藝也依舊不敢反抗,為何!

  因為他害怕,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的一切不是監管僧人的錯。

  結果在達摩堂校考中,他反抗了,然後呢?

  結果最後定議不過是火頭陀和監管僧人的私怨而已。

  為何下層僧人長期被虐待,寺院不知,也無人報,為何被火頭陀擊敗的九大弟子被冠上學藝不精的罪名,為何苦智會冠上教徒不嚴,臨敵失手的責任。

  最後受到嚴懲的居然是他們,而施暴者不過抄幾篇經文,掃幾天地就了事。

  最後結論竟然是武學惹的禍。

  少林自此定下最嚴苛寺規:「凡不得師授而自行偷學武功者,重則處死,輕則挑斷全身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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