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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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文娟跨進門檻的那一刻,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隨後便很自然的接過齊又晴遞來的茶水放在茶几上。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

  「坐,別緊張,今天沒有其他人在,咱們倆聊聊。」

  齊又晴聞言,乖巧的坐在了蘇文娟身邊的沙發上。

  客廳電視上的直播畫面還在繼續。

  鏡頭正對著那塊被三鍬土覆蓋的混凝土基座。

  背景里能聽到還沒散盡的鞭炮聲。

  蘇文娟看了兩眼畫面,然後轉向齊又晴。

  微笑著指了指電視屏幕:

  「他在台上還挺精神的,比上回見的時候臉上有肉了。」

  「所以說男人的身邊還是得有個女人。」

  「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日子要好過的多。」

  「但,這個人,怎麼選,也很重要。」

  齊又晴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掉了。

  屏幕上的畫面縮成一個白點,嗤的一聲滅了。

  院子裡的鞭炮聲和記者話音同時消失。

  齊又晴並不傻。

  陳念薇的母親知道今天陳念薇和周卿雲要參加奠基儀式。

  卻還是來了廬山村。

  那只能說明她要找的人就不是他們。

  她也明白,接下來兩人的對話不應該有背景音。

  齊又晴在沙發上坐的整整齊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自然伸展。

  脊背挺直,做好了要安靜聽完的準備。

  蘇文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她用自認為很平和的語氣對著齊又晴問道:

  「又晴,你認識周卿雲多久了?」

  「快兩年了。我們倆是在火車上遇到的。」

  齊又晴的聲音很輕,但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

  「八七年初秋,西安到上海的火車上。」

  「那時候他剛從黃土高坡中走出來,拎著一兜子雞蛋。」

  「他還和我爸一起在火車上抓了一個小偷……」

  蘇文娟看著她,手指不自覺的在大腿上敲擊著。

  「那你算是陪他走過了最難的時候。」

  「你能在他最窮最沒名的時候選擇跟他在一起,這份情誼,也算不易。」

  「但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蘇文娟把杯子放下。

  語氣中也開始帶著一絲鄭重。

  「周卿雲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剛才也看到了……」

  「朱市長站在他旁邊,部隊在替他蓋樓,全國的媒體都在拍他的照片。」

  「今天晚上的新聞聯播里會有他,明天的《人民日報》頭版會有他。」

  「這些不只是『他賺到了錢』就能表達的……」

  「錢雖然可以讓人過得好,但不一定能讓人站得穩。」

  「現在這些,是讓他在走向一個越來越高的台階。」

  「他走得越高,盯著他的人就越多……不是朋友,不是合作夥伴。」

  「是那些等著他犯錯的人。」

  「那些人都在等待能用來攻擊他的東西。」

  「他的敵人會越來越多,他們從他的身上找不到打倒他的理由,只能從他身邊找突破口。」

  齊又晴的眼睛一直看著蘇文娟。

  但她的指尖在自己膝蓋上慢慢攥緊了。

  「你現在和他住在一起的事,報紙上沒寫,電視上沒播。」

  「但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因為這個,那些想攻擊周卿雲的人不會直接沖他來……他們不敢。」

  「但這個不敢不是因為周卿雲自己有多厲害,雖然現在他在同齡人中已經很厲害了,但到底還是根基淺薄了一點。」

  「那些想拉他下馬的人忌憚的是他現在有朱市長撐腰,有馮家護著,有全國讀者盯著。」


  「他們只能先從最容易下手的地方開始。」

  「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是他的私人生活。」

  蘇文娟的語氣已經越來越正式,甚至已經開始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你今天住在他家裡,別人就會說他沒有規矩。」

  「說他成名之前在火車上認識了一個女孩就把人家帶回家同居。」

  「你今天以他的女朋友身份在廬山村進進出出。」

  「別人就會說他在成名之前就有一個相好的。」

  「說他生活作風有問題。」

  「這些話傳出去,受傷害最大的不是你……你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是你的事。」

  「是那些話會成為打在他身上的子彈。」

  「周卿雲的事業正在最關鍵的時候。」

  「從今天奠基開始到穹頂完工的幾百天裡。」

  「他經不起任何一場不必要的輿論風波。」

  「你知道一個重點工程的主人被人在背後嚼舌頭說『生活作風有問題』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每一份需要和政府部門打交道的文件都會被多審一遍。」

  「意味著每一個想要跟他合作的單位都會多掂量一遍。」

  「意味著他的對手在暗處又多了一把可以隨時拿出來用的刀。」

  「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齊又晴坐在藤椅上,沒有動。

  膝蓋上的毛線已經被她捏出一個小小的結……

  她看著蘇文娟……

  看著她說話時微微前傾帶著侵略性的坐姿。

  然後她輕聲開口:

  「蘇阿姨,您說的這些,我明白。」

  「他在往前走。我不能站在原地拖著他。」

  「我知道他現在的每一步都不能出岔子……」

  「他等這個奠基儀式等了大半年。」

  「從土地審批被人卡著不放,到施工招標差點流標。」

  「他咬著牙把每一步都走過來了。」

  「我不會讓他因為我,被人找到攻擊他的理由。」

  「我知道我沒有背景,沒有家世。」

  「沒有能幫他在生意上說上話的關係。」

  「我就是每天給他做飯、洗衣、等他回家。」

  「這些事,也許誰都能做。」

  蘇文娟沒有立刻回應。

  她坐在藤椅上,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在齊又晴臉上停了很久……

  從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到她抿緊的嘴唇。

  從她下巴微微抬起的弧度到她膝蓋上那團被捏出結的毛線。

  然後她站起來。

  她走到齊又晴面前,微微彎下腰。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隻手很暖……

  帶著被歲月和閱歷浸透了之後從裡面往外透的溫。

  拍下來的力道很輕。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輕輕地、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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