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不得了的女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卿雲站在門口,被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將手裡的袋子輕輕放下,朝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好,我是又晴的同學,也是她男朋友……周卿雲,初次見面,大家好。」

  聲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像他的人一樣,乾乾淨淨。

  齊又晴的二舅媽最先回過神來,她呆呆地看著周卿雲,嘴裡念叨著:「周卿雲……那個上過春晚的周卿雲?寫出了《山楂樹之戀》《人間煙火》的周卿雲?得了青年文學獎、作品被送選茅盾文學獎的周卿雲?」

  她一口氣把周卿雲的成就全列了出來,跟報菜名似的,一字不差。

  她問完這些話,也不等周卿雲回答,猛地一個轉身,快步往屋裡走。

  那步子又急又快,鞋底在地板上蹭得吱吱響,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周卿雲和齊又晴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二舅媽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周卿雲下意識地看了齊又晴一眼,齊又晴也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好在還有老太太在。

  齊又晴的奶奶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解放前躲過土匪,子彈從耳邊飛過都不眨眼。

  困難時期挨過餓,樹皮都啃過。

  動盪年代挨過斗,脖子上掛過鐵牌子。

  這點小場面,算啥?

  不就是手有點抖。

  腿有點軟。

  心有點慌。

  在齊母的攙扶下,老太太還是穩穩地站在了這位在老輩人看來就是「文曲星下凡」的大作家面前。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卿雲好幾遍,從頭頂看到腳尖,又從腳尖看到頭頂,那目光,跟驗貨似的。

  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得老高。

  「孩子,一路辛苦了吧?」她伸出手,拉住周卿雲的手。

  那隻手乾瘦,青筋暴起,但很暖,暖得像冬天裡的火盆。

  周卿雲順從地跟著她往裡走,步子輕輕的,怕走快了老人家跟不上。

  老太太轉過頭,對齊母說,聲音不大,但底氣足得很:「娟啊,別管我了。快和明軒開火做飯,別讓大作家餓著了。」

  齊母和齊父這時候也緩過神來了。

  齊母趕緊往廚房跑,圍裙都忘了系,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拿。

  齊明軒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卿雲,那眼神里的東西,複雜得很,有審視,有欣賞,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客廳里,剛跑進來的二舅媽已經霸占了電話。

  她一隻手握著話筒,另一隻手捂著另一隻耳朵,扯著嗓子喊,聲音大得能把屋頂掀翻:「老公!快!快點過來!大事!有大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急得直跺腳,地板咚咚響:「你別問了!你外甥女了不得了!不不不,是她選的男朋友,了不得啊!」

  旁邊幾個舅媽擠不進去。

  家裡就這一部電話,今天成了搶手貨。

  這會兒被二舅媽占著,其他人只能在旁邊干著急,圍著茶几轉圈,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三舅媽實在忍不住了,湊到電話旁邊,對著話筒喊,聲音又尖又利:「老大,你也通知一下弟弟他們!快過來!快!一定要快!」

  二舅媽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耳朵嗡嗡響,瞪了她一眼,但也沒攔著,手捂著話筒嘟囔了一句「你嗓門比我還大」。

  齊明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自己這一家子人那沒出息的樣子,一陣無語,嘴角抽了抽。

  他都沒激動,這群人激動啥?

  又不是他們家的女婿。

  想完,他又看了一眼板板正正坐在沙發上的周卿雲。

  那年輕人腰板挺直,像一棵小白楊,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正微微側著頭聽老太太說話。

  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清晰,眉眼清秀,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不張揚,不侷促,恰到好處。

  老太太說什麼,他就點頭,偶爾回一兩句,聲音不高不低。

  齊明軒越看越喜歡。


  這小伙子,行。

  他想起自己白天想了一整天的那些「下馬威」

  什麼嚴肅地問話,什麼冷著臉不說話,什麼故意晾一晾對方。

  這會兒全忘到腦後去了,影子都找不著。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年輕人,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翹得跟月牙似的。

  「看什麼呢?」齊母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

  「沒什麼。」齊明軒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廚房,順手帶上了門。

  「你進來幹嘛?出去招呼客人。」

  齊母推他,手上都是麵粉,在他衣服上印了兩個白手印。

  「我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要不要切蔥?要不要剝蒜?」

  「不用你幫忙,你出去坐著。別在這兒添亂。」齊母不領情,把他往外推。

  齊明軒被推出廚房,站在客廳中間,一時不知道該坐哪兒。

  沙發被老太太和幾個舅媽占了,椅子上坐著小芸和她表姐,地上還蹲著一個。

  他環顧一圈,最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茶几旁邊,跟個小學生似的,規規矩矩的。

  周卿雲站起來:「叔叔,您坐沙發吧。」

  「不用不用,你坐。」齊明軒擺手,擺得跟扇扇子似的,「我坐這兒挺好,涼快。沙發太熱了。」

  周卿雲只好又坐下,看了一眼齊又晴,齊又晴沖他笑了笑,眼睛彎彎的。

  這時候,一直跟在周卿雲身後的兩位司機開始一趟趟地往屋裡搬東西。

  切諾基的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兩個司機一人拎著幾個袋子,跑上跑下,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

  沒一會兒,齊又晴家本就不大的客廳,都快被禮物塞滿了,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陝北的紅棗,一袋袋的,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自家做的小米,黃燦燦的,裝在布袋裡,沉甸甸的。

  九叔釀的原漿酒,白瓷瓶,沒有標籤,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村里老趙家的蜂蜜,玻璃瓶裝的,金黃色的,稠得能拉絲。

  還有兩箱包裝精美的白石酒……白色的瓷瓶,燙金的標籤,在燈光下泛著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