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走的更快更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總編說的話周卿雲都能理解。

  這年頭交通和通訊都不方便,跨地域合作更是難上加難。

  再加上改革開放後,騙子也多,謹慎點總沒有問題。

  「不過他畢竟是我好朋友的父親,而且還專門來了一趟上海,別人的誠意給的足。」周卿雲說,「於情於理我都要給他接風洗塵,這是小輩該有的禮數,但對於這種事情我又沒什麼經驗,所以我想請您也跟著一起,幫我鎮鎮場子,有你老人家,我心裡也安心一點。」

  「該去,該去!」趙總編笑著連連應道,「這樣,這事也不是一個人的事,吃飯的包廂我來訂。和平飯店你知道吧,在上海還算是能拿得出手的飯店,他們經理我認識,訂個能看到黃浦江的好位置。中午十二點,你直接過去。我這邊……再帶兩個人,一起作陪。」

  「好。」

  正事說完了,周卿雲準備掛電話。

  「小周,」趙總編忽然叫住他,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你真不打算將《山楂樹之戀》出版到海外?這樣的機會,很多作家一輩子也遇不上一次。」

  周卿雲笑了。

  這個問題,今天早上已經被問第二遍了。

  「不了,趙總編。」他說得很堅定,「《山楂樹之戀》不適合。與其讓其在海外受冷落,放在書店白白落灰,還不如直接不要出去。」

  電話那頭,趙總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小周啊……你這份清醒,比我這個老頭子強。我是被『海外』這兩個字迷住了眼,總覺著能走出去就是好事。但你這麼一說……對啊,走出去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人家看看咱們中國文學的水平。要是拿出去的書分量不夠,那不是丟人嗎?」

  他頓了頓,感慨道:

  「看來養氣這門功夫,我還是不夠啊。」

  「趙總編,其實你也不要急,關於海外出版,《山楂樹之戀》雖然不適合,但我們又不是只有這一個選擇,行了,詳細的事情我們中午聊,我這是借別人家的電話,就不多聊了。」

  「行,那中午見。」趙總編有點迷糊的順著周卿雲的話語應聲道。

  掛斷電話的趙總編端起茶几上的暖瓶,剛準備給自己的茶杯續上熱水。

  但卻突然反應過來。

  「什麼叫『不是只有這一個選擇』?」

  趙總編將暖瓶重重按在辦公桌上。

  「對了,這小子《人間煙火:農》已經完稿了,而且他也說了,在單行本發行之前,是不會繼續寫下一部《仕》。」

  「那他最少會有兩三個月的空窗期。」

  「年輕人閒不住,他不會又在構思適合海外出版的新書吧!」

  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的趙總編越想越有這個可能性。

  《人間煙火》題材實在不適合《萌芽》,所以他才忍痛讓了出去。

  為此他天天晚上都心疼的睡不著覺。

  但這次的新書,他是肯定不會讓了。

  就算周卿雲只是打算海外出版,但出口轉內銷這種事誰說得准。

  到時候,他一定要拿到新書在國內的發行權。

  也不知道為什麼,趙總編現在對於周卿雲有著盲目的自信。

  他甚至沒有想過他的新書會不會寫好,能不能海外出版。

  還有就是在海外出版後,在國內會不會水土不服,自己出版後會不會虧本。

  也許,這就是《山楂樹之戀》和《人間煙火》給他的底氣。

  他相信周卿雲的才情,也相信他的文筆。

  「中午這頓飯,不能輕視,一定要慎重,最好能探探周卿雲的口風。」

  「到時候多灌他幾杯酒,想必這小子一點小秘密就都能被自己套出來了」

  趙總編想到這滿意的笑出了聲。

  「不行,中午得找幾員得力幹將去幫幫場子,這小子年輕,又是西北人,萬一自己喝不過,先倒下的是自己,那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趙總編感覺自己中午帶兩個人去這個人選一定要好好思考一下。

  社裡最能喝酒的是誰?


  掛了電話,周卿雲站在書房裡,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笑了笑。

  趙總編估計能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這時候肯定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不由為自己這點小惡趣味發笑。

  《人間煙火》趙總編表現出了足夠的大度和格局。

  所以,這本註定要出口轉內銷的《白夜行》也算是他投桃報李的誠意,對趙總編大度的回敬。

  放下手中的電話,主人不在家,周卿雲也沒好意思多看,轉身就走出書房。

  鎖門的時候,他看了看手裡那串鑰匙,銅的,已經磨得發亮,能看出用了很多年。

  鑰匙圈上還掛了個小掛件,是只木雕的小貓,憨態可掬。

  他笑了笑,鎖好門,回到自己家。

  小貓正蹲在廚房門口,「喵喵」地叫著要吃的。

  周卿雲給它拌了點剩飯,又給自己燒了壺水,泡了杯濃茶。

  坐在院子裡,他慢慢喝著茶,腦子漸漸清醒過來。

  今天這場飯局,不簡單。

  陳安娜的父親大老遠來一趟,總得給他個交代。

  怎麼交代?

  《白夜行》?

  周卿雲放下茶杯,走進書房。

  桌上,《白夜行》的提綱已經寫了十幾頁。

  他翻開,一頁頁看著。

  雪穗和亮司的故事,在紙上緩緩展開。

  那個陰鬱的、沉重的、卻又有著詭異美感的世界,正在成型。

  《白夜行》這種社會派推理,這種探討人性黑暗與光明的作品。

  前一世已經在日本市場接受過考驗。

  《白夜行》在前世能成為現象級作品,不是沒有道理的。

  它觸動了日本人心中某些共同的東西:對社會的疏離感,對人際關係的絕望,對在黑暗中尋找光的渴望。

  而且現在是1988年,日本經濟泡沫最鼎盛的時期。

  人們有錢,有時間,有精神需求。

  這樣的作品,正是時候。

  但怎麼將這部作品在日本順利的發表上市,才是真的難題。

  此時的日本別說對國內了,就是對美國都看不起。

  想進入他們的市場,太難了。

  但再難,也得解。

  他看了眼時間,八點不到。

  離中午還有四個小時。

  足夠他洗個澡,換身衣服,再想想中午該怎麼應對。

  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冷水嘩嘩地流出來,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

  十九歲。

  大一學生。

  已經開始籌劃外海出版了。

  自己這一世的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周卿雲笑了。

  快嗎?

  也許吧。

  但重生這一世,不就是為了走得更快,走得更遠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