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有合適的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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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很簡單,中午的剩菜熱了熱,又煮了一鍋小米粥。

  但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氣氛格外溫馨。

  煤油燈的光暈在土牆上跳動,映出一片溫暖的光影。

  窯洞裡很安靜,只能聽見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周王氏不停地給兒子夾菜:「多吃點,你看你,出去才幾天,人都瘦了。」

  「媽,我胖了。」周卿雲哭笑不得,「在北京天天好吃好喝的,還上了春晚,怎麼可能瘦?」

  「媽看著就是瘦了。」周王氏固執地說,「在外面哪有在家裡吃得好?明天媽給你燉只雞,好好補補。」

  周卿雲心裡暖暖的,沒再反駁。

  這就是母親。

  在她眼裡,不管孩子多大,永遠都需要照顧,永遠都需要「補補」。

  吃完飯,周小雲去收拾作業還有後天返校要帶的行李。

  周卿雲和母親坐在炕上聊天。

  煤油燈下,周王氏拿出針線筐,開始補一件周卿雲的舊衣服。

  那是他高中時穿的,肘部磨破了,母親一直沒捨得扔,補補還能穿。

  周卿雲看著母親在燈光下一針一線地縫補,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母親也是這樣,總是在煤油燈下做針線活。

  那時他還在讀書,晚上寫作業,母親就坐在旁邊陪著他,偶爾抬頭看看他,眼神里滿是慈愛。

  後來他去上海讀書,工作,結婚,生子。

  母親不肯離開老家,說在城裡住不慣。

  他只能每年回來一兩次,每次回來,母親都會提前準備好他愛吃的,然後坐在炕上,看著他吃,問他工作怎麼樣,身體好不好。

  再後來,母親病了。

  他趕回來時,母親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但還拉著他的手說:「卿雲,媽沒事,你別擔心。你在外頭好好工作,別總惦記家裡。」

  那是母親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卿雲?想什麼呢?」周王氏的聲音把周卿雲從回憶中拉回來。

  「沒什麼。」周卿雲搖搖頭,「媽,您別補了,這衣服我都不穿了。」

  「補補我還能穿。」周王氏說,「你現在是名人了,穿不了這破衣服。但媽媽老了,無所謂,衣服破點沒事,只要乾淨整齊。不能讓人說閒話就行。」

  周卿雲心裡一酸。

  這就是他的母親。

  樸實,善良,永遠想著怎麼不給兒子添麻煩,怎麼維護兒子的名聲。

  「媽,」他輕聲說,「等打井的事辦完了,我在縣裡買套房子,您和小雲搬去縣裡住吧。縣裡條件好,冬天有暖氣,夏天有電扇,您也不用每天去拉水了。」

  周王氏手裡的針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縫補:「媽不去。媽在這兒住慣了,去縣裡不自在。」

  「可是這兒太苦了。」周卿雲說,「冬天冷,夏天熱,天天都是灰濛濛的黃土飛……」

  「苦什麼?」周王氏笑了,「媽在這兒住了十幾年,早就習慣了。再說了,村里這麼多人都這麼過,媽怎麼就過不了?」

  她抬起頭,看著兒子:「卿雲,媽知道你是孝順。但媽真的不想去縣裡。這兒是咱們的家,你爸在這兒,咱們一家人的根在這兒。」

  周卿雲沉默了。

  他知道母親說得對。

  這兒是他們的根,是他們一家人的記憶所在。

  父親長眠在這片黃土下,他們一家人的悲歡離合都發生在這裡。

  可是……他真的不想讓母親再受苦了。

  「媽,那這樣,」周卿雲換了個說法,「等井打好了,水通了,咱們建個大瓦房。」

  一說到這,周卿雲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你看這次家裡才來幾個人,就已經住不下了,以後要是我結了婚,有了小孩,這小窯洞是不是更住不下了。」

  「我們建個大點的瓦房,最好是兩三層的。」

  「牆面刷的白白的,不會掉灰,屋裡和院子裡都鋪上磚,再裝上大爐子或者地炕。這樣冬天就不冷了。」

  周王氏想了想,本想開口拒絕。

  但一聽到周卿雲說娶媳婦生小孩,眼神頓時也亮了起來。

  頓時點頭:「這個行。不過得等打井的事辦完了再說。打井是大事,不能耽誤。」

  「嗯。」周卿雲點頭。

  煤油燈的光跳動著,母親的身影在土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周卿雲看著母親認真縫補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家。

  這就是為什麼他在外頭無論多累多難,只要想到家,想到母親和妹妹,就有力量繼續往前走。

  窗外,夜色漸深。

  黃土高原的冬夜,星空格外璀璨。

  沒有城市的光污染,銀河清晰可見,像一條發光的絲帶橫跨天際。

  偶爾有流星划過,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周卿雲走出窯洞,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星空。

  前世他很少有這樣靜下心來仰望星空的時候。

  在上海,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偶爾能看見幾顆星星就不錯了。

  而在這裡,星空是如此遼闊,如此震撼。

  「哥,你站在這兒不冷嗎?」

  周小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姑娘披著棉襖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本書。

  「不冷。」周卿雲回頭,「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周小雲走到哥哥身邊,也仰頭看星空,「哥,上海的星空也這麼好看嗎?」

  「沒有。」周卿雲說,「上海的星星很少,沒有這麼亮,也沒有這麼多。」

  「那哥你會想家嗎?」周小雲問,「在上海的時候。」

  「會。」周卿雲實話實說,「特別是晚上,看著窗外陌生的燈光,就會想家,想媽,想你。」

  周小雲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哥,我以後也想去上海讀書。」

  「好啊。」周卿雲笑了,「最好也來復旦,等你考上大學,就來上海,哥照顧你。」

  「嗯!」周小雲用力點頭。

  兄妹倆站在院子裡,看著星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學校的事,聊村裡的變化,聊未來的打算。

  夜風很冷,但心裡很暖。

  不知過了多久,周小雲打了個哈欠。

  「去睡吧。」周卿雲拍拍妹妹的肩膀,「明天還要早起。」

  「哥你也早點睡。」

  「好。」

  周小雲回窯洞了。

  周卿雲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窯洞裡,母親已經補好了衣服,正在收拾針線筐。

  煤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那些皺紋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深刻。

  「媽,您也早點睡。」周卿雲說。

  「這就睡。」周王氏把針線筐放好,「卿雲,媽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周王氏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問:「你在上海……有沒有遇到合適的姑娘?」

  周卿雲一愣,隨即笑了:「媽,您怎麼問這個?」

  「媽就是問問。」周王氏有些不好意思,「你也不小了,十九了。要是遇到合適的,就處處看。媽不催你,就是……就是想著,要是你能成個家,媽也就放心了。」

  周卿雲心裡一暖。

  母親永遠惦記著孩子的終身大事,但又不敢催,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

  「媽,我現在還小,不著急。」周卿雲說,「等事業穩定了再說。」

  「也是。」周王氏點頭,「你現在正是幹事業的時候,不能分心。媽就是隨口一問,你別放在心上。」

  但她眼神里的期待,周卿雲看得很清楚。

  前世他結婚晚,母親等到最後也沒能看見孫子孫女。

  這一世,他一定會讓母親安心。

  只是……感情的事,急不來。

  周卿雲躺到炕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幾張面孔:齊又晴溫婉的笑容,陳安娜熱情的眼神,馮秋柔知性的氣質,還有那只是一面之緣的陳念薇那清冷的側臉……

  他搖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打井,是改變家鄉,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至於感情……順其自然吧。

  窗外,風聲漸緊。

  黃土高原的冬夜,漫長而寒冷。

  但在窯洞裡,在土炕上,周卿雲卻睡的格外香甜。

  因為這裡,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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