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真生氣了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營帳外。

  何紀是最後一個晃出來的,走沒幾步就啐了一口,扭頭瞥了眼已經空無一人的營帳,臉上掛滿不屑。

  「一個娘們,狂成這樣?真當自己是根蔥了?」他嗤笑一聲,看周圍沒人,聲音也大了幾些,「不就仗著外公是聶岳?要不是這塊招牌,誰他媽搭理一個當過質子的破鞋公主?」

  他越說越來勁,雙手抱臂往那兒一站,下巴都快翹上天:

  「還信一個苗族人的鬼話?雄黃?呵,老子才不信。」他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樣,「想來此仗啊必敗無疑,我得找機會先溜了。」

  「嘖嘖嘖,女人就是女人,天生就該在家奶孩子。上什麼戰場?拿什麼打仗?褲腰帶都系不緊,還指望著她帶兵?」

  「等城破了,我倒要看看她跪下來給蠻族人求饒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麼——」

  話音未落。

  一個麻袋從天而降,把他整顆腦袋罩了個嚴實。

  何紀大驚,伸手去扯,卻摸到一條冰涼滑膩的東西,正一圈一圈往麻袋上纏,越纏越緊。

  「做得好!紅蛟!纏緊點!」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梆——!

  什麼東西結結實實砸在他腦門上。

  柴小米操著冰弓玄箭,照著他腦袋一頓暴揍,每砸一下罵一句:

  「讓你嘴巴不乾淨!」

  梆!

  「讓你瞧不起女子!」

  梆!

  「下!頭!男!」

  梆!梆!梆!

  柴小米方才讓紅蛟喚來阿南,剛托阿南辦了件事,轉頭想來營帳來找鄔離,便撞見了這一幕,聽這人越說越起勁,她的拳頭也越來越硬。

  她早就在暗中留意這人好幾天了,每次瑤姐在背後,他都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等人走遠了再陰陽怪氣地啐上一口。

  典型的自己屁本事沒有,還見不得女人比他強。

  但說到底,對方也是練家子,她那幾招花拳繡腿根本傷不到根本。

  何紀猛地抬劍劃開麻袋,不顧三七二十一便要朝柴小米的方向刺去。

  紅蛟瞬間便要變幻形態撲上去。

  可下一秒,那人忽然僵住不能動了。

  柴小米定了定神,她搖人搖得真夠及時,腳踝上的銀鈴輕輕顫動,少年已神不知鬼不覺地站至她身側。

  鄔離俯身撿了塊石頭,在手裡隨意拋了兩下,踱到何紀跟前,把那塊石頭端端正正擺在他頭頂。

  「這兒正好有個站樁。」他側頭看她,唇角微微揚起,「米米,趁此機會,跟我賭一把吧。」

  柴小米握著弓的手一僵:「賭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這玩鬧的心思。

  「就賭你的秘密。」鄔離抬了抬下巴,指向男子頭頂那塊石頭,「你若能射中這塊石頭,那麼就告訴我,近日為何心事重重、悶悶不樂,將心事坦白與我。若射不中,我便不再追問。」

  柴小米一度懷疑他說反了,就憑她,那肯定是射不下來的嘛。

  這冰弓玄箭她至今都沒學會如何用意念凝聚,她隨手舉起弓,「這可是你說的啊。」

  「嗯,我說的。」鄔離點頭。

  「你、你們要做什麼!?」何紀無法動彈,看著那姑娘手中的弓,直覺那玩意兒不像是等閒之物。

  只見她隨意扯了一下弓弦。

  下一瞬,一道凜冽尖銳的氣流破空而出。

  「啪!」

  何紀頭頂的石子應聲而碎,而他本人被那聲脆響嚇得眼皮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柴小米握著弓的手僵在半空,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弓,又抬頭看看那碎成渣的石子,再回憶了一下方才那道氣流的凌厲程度,和鄔離拉弓時凝出的白色光束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深邃的眸底。

  忽然明白了。

  是他做的手腳罷了。

  鄔離向她走來,彎腰湊近她的臉,長睫輕輕扇動,聲線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連哄帶騙似的:「夫人真是有兩下子,該把你的秘密告訴我了吧。」


  「你作弊!」柴小米別開臉,「那根本不是我射中的。」

  「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不是你射的?」

  「我......」柴小米啞口無言,弦是她拉的沒錯,可那道氣流絕不是她能辦到的事,「反正不是我射的。」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同我以誠相待了?」

  「不是的,我沒有故意要瞞你什麼。」油條早提醒了多回,她要是交代自己的身份,告訴他她的任務,那她立刻就會被系統抹殺,原地嗝屁。

  可謂是有口難言。

  鄔離抿了抿唇,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

  「是你百般強調,夫妻之間不該有任何隱瞞。我能將自己的一切剖開給你看,為何你不能?米米,這不公平。」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一點都不公平。」

  鄔離神情陰鬱,那雙異色瞳仁里像是壓著一絲陰鷙,像一頭困獸找不到出口在牢籠中打轉。

  他舌尖抵了抵牙關,腮幫似有微動,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麼。

  可最後,他還是軟了聲:

  「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柴小米動了動唇,好半晌,才軟軟糯糯地小聲撒嬌道:「真的沒什麼,離離,你能不能別問了。」

  鄔離沒有應聲。

  他直起身。

  那個永遠會彎下腰、湊上來遷就她身高的少年,此刻站得筆直。

  眸光自上而下睨過來時,帶著柴小米從未見過的涼意。

  少年人的脾氣和傲氣,在這一刻一併歸位。

  他沒再看她。

  轉身,離開。

  這是他第一次將委屈和生氣如此清晰地寫在臉上,不做任何掩飾,不給任何台階。

  柴小米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

  很多時候,他行事穩妥成熟,總順著她、寵著她,常常讓她忘了一件事:他不過才十八,也是會賭氣的。

  可鄔離僅僅走了十幾米,又倏地停住。

  日頭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長。

  背影身姿挺拔,拋卻那身冷冽之氣,瞧著倒是格外俊朗。

  他忽然快步折返回來。

  一把挑起她的下巴,眸中慍色未散,卻又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到底說不說?」

  ......又給了一次機會。

  仿佛在告訴她,這是最後通牒,再不說,他真的會生氣。

  柴小米垂下眼,不敢看他,悶悶嘟囔:「不能說......說了我會死的。」

  鄔離手上的力道頓了一下。

  「好,很好。」

  半晌,他鬆開手,不可置信地扯了扯唇角,像是被氣笑了,「不想說就算了,你大可不必用死來嚇唬我,你明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用這話來堵我,我還能拿你有什麼辦法?」

  少年咬著字吐出來,喉結滾動,轉身時眼圈都有點紅。

  看得出,這一回是真動了氣。

  柴小米心裡一緊,黏著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聲音軟得像小貓撒嬌:「離離,離離。」

  「別喊我。」少年腳步不停,察覺到身邊人微微踉蹌了一下,步子又立刻放緩了幾分。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眼巴巴望著他側臉,見他不理,又繞到他面前,仰起頭,可憐兮兮地眨眼睛:「真生氣了呀?」

  城牆上,弓箭手已就位。

  「快快快,動作麻利點!箭頭上也要抹上雄黃、石灰、艾草!不出半日,那群畜生就要殺到城下了!」

  身邊來往的士兵正在緊張備戰。

  此時不是鬧彆扭的時候,柴小米忙收起撒嬌的神色,正色道:「離離,此戰......」

  「我自有我的方式相助。」他打斷她,語氣冷硬,視線仍落在遠處,連餘光都沒分給她一星半點。

  不用她開口,鄔離就猜到她想說什麼。

  她抿了抿唇,還想再說點什麼,他卻已側過臉:「你去城中和那群小毛頭待著,別讓我分心就行。」

  原來這傢伙鬧脾氣是這樣的,一股子高冷勁兒,倒是拿捏得死死的。

  柴小米盯著他繃緊的側臉線條,心裡默默腹誹:該死的誘人,好想把他揉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