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好像是海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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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小米裹緊衣服,目不斜視往前走。

  三層樓的房間零星亮著幾盞燈,深夜的甲板烏漆嘛黑,往船舷下一望,黑沉沉的海水跟深淵巨口似的,看得人頭皮發麻,深海恐懼症都要犯了。

  好在油條的聲音一直在腦海里絮絮叨叨。

  「前方直行,注意避讓障礙物,雖然我也沒看到什麼障礙物,但播報一下顯得專業。」

  「當前風速三級,體感溫度冷成狗,再次建議宿主回去穿衣服。」

  「導航提示:您已偏離最佳尋人路線,但鑑於您根本不聽我的,本統決定放棄規劃,改為陪聊模式。」

  那些無意義的地圖播報話術,說個沒完。

  柴小米漸漸反應過來,油條好像是發現她一個人走夜船害怕了,所以故意沒話找話,給她壯膽。

  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油條寶寶,」她打斷它,聲音軟乎乎的,「謝謝你喲~」

  腦海里瞬間安靜了。

  然後是一陣詭異的電流聲。

  油條:「呃.....」

  這是第一位喊它「寶寶」的宿主,之前聽她用這個稱呼把那些花娘們哄成胚胎,它還滿臉無語,直到此刻這個稱呼落到自己頭上,油條眼睜睜看著系統界面瘋狂閃爍著粉紅色的光,檢測顯示CPU溫度急劇上升中。

  柴小米眨眨眼:「你怎麼了?」

  ......沒回應了。

  還未來得及探究,她一抬眸,正撞上前方一道修長的黑影。

  那人站在某個房間門前,背微微弓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雖然沒有光,只能看見輪廓,但那優越的身形,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只是此刻看起來......怎麼有點不對勁?

  「離離?」

  柴小米詫異喚道,她辨認了一下位置,這好像是老季的房間。

  年紀大的喜靜,所以它專門挑了這間最靠船頭的沒人選的小房間,反正一隻貓也用不著多大地方。

  話音剛落,那黑影猛地一頓。

  下一秒,嗖的一下鑽進了房間。

  柴小米:「???」

  搞什麼?

  她幾步跑上前,握住門栓一拉——

  鎖了!?

  「喂,臭離離,你在老季房間裡幹什麼??」

  裡面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鄔離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像是在極力壓著什麼:

  「練習白日沒練完的符咒。」

  柴小米正要開口,另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飄了出來:「對對對,小米丫頭,你先回去睡。過半個時辰,老夫就把你家夫君放回去。」

  那語氣四平八穩,甚至帶著點哄小孩的慈祥。

  可柴小米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總覺得哪裡不對,練習就練習,鎖門幹什麼?更何況這個點不睡覺,跑來連符咒?

  「開門,讓我也進去,我要旁聽。」

  她叩了兩下門。

  鄔離的聲音又從裡面傳出,平穩得滴水不漏:「今夜練的咒有些危險。你那個小身板,一陣風都能吹倒,要是在一旁不小心受傷了怎麼辦?乖乖回去睡覺,聽話。」

  門內。

  白貓看著面前的少年,神情複雜。

  他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豆大的一滴順著眉尾滑落,划過下頜。一邊操控著煞氣一次又一次地吞噬自己的心臟,一邊還要咬牙保持聲線平穩,哄外面的小丫頭回去。

  它活了這麼多年,見過能忍的,沒見過這麼能忍的。

  倒是看得它自己都有點不忍心了。

  比起這些痛楚,想來他更怕的,是自己此刻的模樣被她看到。

  白貓嘆了口氣,眸中染上幾分心疼。它抬起爪子理了理鬍鬚,清清嗓子,沖門外喊道:「那個......小米丫頭啊,你聽老夫一句勸。」

  「男人嘛,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需要自己待著。你就當他是來月事了,回去給他煮點紅糖水,補補氣血,啊?」

  鄔離:「......」


  白貓對上那雙如同寒刃般射來的異瞳,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辯解:「為師這是在幫你,別不識好人心,你瞧,外面都沒聲了,她肯定回去給你煮紅糖水了,正好給你補補血。」

  安靜了片刻。

  門外忽然又傳來那道軟糯的嗓音,只是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好像是海賊來了。」

  鄔離身形一動,穿上衣服就要開門。

  白貓眼疾爪快,一爪子把他按回原地,恨鐵不成鋼地瞪他:「平時那麼沉得住氣的一個人,怎么小姑娘隨口一句你就當真了?」

  它揚聲沖外頭喊:「哪來的海賊,你可別誆老夫了,若——」

  話音未落。

  「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如冰雹般砸落在船身、艙壁與甲板上。

  緊接著,嘈雜的人聲與腳步聲傳來,有人在艙外扯著嗓子嘶喊:「海賊!是海賊!」

  白貓耳朵一抖,臉色大變。

  海賊慣用的手段:先甩鎖鏈鐵球過來,倒刺死死咬住船身,然後一群亡命之徒順著繩索飛撲而下。那些鐵球少說幾十斤,帶著慣性甩過來,若是砸在人身上,骨頭都能給你砸成渣。

  而鄔離的身影早已掠了出去。

  一出門,他愣在了門口。

  只見小姑娘可憐巴巴地坐在地上,從頭到腳糊滿了碎開的雪屑。頭上、肩上、臉上,白茫茫一片,像只剛從雪堆里刨出來的兔子。

  此刻,她捂著額頭,仰起臉看他,眼眶裡水汽正在迅速匯聚。

  「都怪你,不給我開門。」

  柴小米剛被一個大雪球迎面砸中腦門,整個人還有點懵,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一屁股墩兒摔在地上,尾椎骨都在發麻。

  鄔離迅速蹲下來,伸手撥開她被雪屑糊住的額發。

  黑暗中,他看得分明,女孩纖長的睫毛上掛了晶瑩的雪,愈發像個瓷娃娃。

  「疼嗎?」

  「你說呢?」

  「讓你不睡覺,出來瞎溜達。」

  柴小米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溜圓:「你還反咬我一口?!到底是誰不睡覺,大半夜賊兮兮躲別人房裡?你該不會背著我在偷偷吸貓吧?」

  鄔離幫她擦臉的動作一頓:「吸貓?」

  「那大白貓毛多好擼啊,蓬鬆柔軟還很好吸。」她眼神狐疑,「你是不是趁我不在過貓癮呢?」

  「完了,本就不聰明的腦袋八成是被雪球砸壞了。」他嘴上這麼嘀咕著,手卻認命又溫柔地把人從地上撈起來,順手拍掉她身上的雪屑,然後將她打橫抱起。

  他心想,要吸也只會吸懷裡這隻軟乎乎香噴噴的小貓,他有病才會去吸那隻老肥貓。

  動作間,特意讓她靠在右側胸膛,避開了左邊那處仍在癒合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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