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神器是這麼用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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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板另一頭,僻靜處。

  白貓一臉經過認真分析後得出結論的模樣:「你實話告訴為師,先前說和小米丫頭去幽泉鎮探望親戚,只是個幌子,對吧?」

  鄔離沉默了好一陣。

  他自己都快忘了當初用的什麼藉口,原來是探望親戚啊。

  去幽泉鎮,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尋三生彼岸花,解開雙生情蠱。

  如今蠱早就不存在了,他卻還是想去。

  為什麼?

  大約只是不想回蚩山,想和米米一起,走得越遠越好。

  他曾以為自己此生不會有歸處。

  像一片無根的葉,風往哪裡吹,就往哪裡落。

  直到遇見她。

  只要她在,荒山野嶺也是歸途。

  所以,去哪都好。

  「是幌子又怎樣。」他淡淡答。

  白貓一臉恍然:「老夫就知道!你是不是要去找三生彼岸花?此前我曾聽師尊說過,幽泉鎮中有一處泉眼,泉底沉著一塊三生石,旁邊就生長著三生彼岸花,說是能解世間百蠱。」

  它語氣里透出幾分得意與慈愛:「你放心,此趟為師定為你將那花取來,解開你心口那母蟲之蠱。」

  這老頭,該夸它聰明,還是說它蠢?

  算是被它猜對了一半,他最開始確實是為了三生彼岸花,可那只是為了解雙生情蠱。

  但那花對母蟲,無用。

  因為......

  「那不是蠱,是引。」他開口,聲音淡然無波。

  「引?」白貓一愣。

  「一種秘傳的禁術,以蟲為媒,與宿主的心脈融為一體。母蟲由公蟲牽引,只有殺死那隻公蟲的宿主,母蟲才會死。除此之外,世間無解。」

  白貓沉默了一瞬,又問:「公蟲的宿主是誰?」

  鄔離側過臉,唇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不太像笑。

  「種在族中之人身上,大祭司做事隱蔽,我至今不知是誰。」

  「所以,若想殺死我心臟里的母蟲,除非把巫蠱族的人,一個一個,殺過來。」

  說完,他瞟了眼白貓震驚的神情,不屑嗤笑一聲。

  「用這種眼神看我幹嘛?怕我真會這麼幹?」

  他收回視線,語氣裡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懶散:「放心,我答應過米米,手上不會再沾別人的血。」

  「況且,我就算真這麼大張旗鼓地去屠殺,大祭司第一時間就能發現,若是對上他,我也不確保有幾成勝算。」

  他偏過頭,上下打量了白貓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譏誚:「你這水平就更別提了,估計三兩下就被弄死,還好意思做我師父。」

  白貓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了起來,拂塵抖得跟篩子似的。

  「你、你以為什麼!?」它漲紅了臉,如果貓能漲紅臉的話,「上次和你那番打鬥,就是為師的全部本事了嗎!?那是讓著你!」

  喊到最後,聲音都快喊劈叉了。

  下一秒,樓船二層某扇窗戶「砰」地推開。

  「吵什麼吵!影響我們學士作畫!」

  話音未落,一盆水兜頭潑下。

  鄔離和白貓同時閃身避開。

  窗戶又「砰」一聲關上了,乾脆利落。

  白貓沒有抬頭去看那潑水的位置,反倒瞥了眼鄔離。見他避開水後,只是面色冷冷地靠在船舷邊,絲毫沒有上樓找茬的意思。

  這半點都不符合他睚眥必報的性子。

  它老神在在地甩了甩爪子,慢悠悠結印設下結界把交談聲隔絕在內,好奇地問:「這會兒你不是該用煞氣捲起一汪海水,給人家倒灌回去?」

  鄔離眼神耷拉著看它,不咸不淡道:「你既然故意嚎那一嗓子引蛇出洞,我還去打草驚蛇做什麼?」

  這群尾巴他早發現了,自千霧鎮就一路跟著,甚至混上了船。

  白貓又問:「毒蛇在暗處窺伺,你不覺得膈應?不想把他們揪出來?」

  「他們自以為藏在暗處,可我已經發現了他們,那你倒是說說,現在誰才是暗處?」鄔離這才抬眼看它,唇角勾起一絲散漫的弧度,「你不是也早察覺了,何必來問我?」


  白貓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兔崽子不僅心細,更沉得住氣。若換作嶼兒,方才那盆水,怕是已經衝上去理論了。

  而潑下的時機與角度,分明是在試探他們的身手。

  「是,」它悠悠道,「那就靜觀其變,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為何而來。」

  結果話音剛落,那間房裡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霹靂吧啦,盆盞桌椅倒了一地。

  緊接著是一聲怒斥,中氣十足:「鬼鬼祟祟跟蹤多日,可算讓老娘逮著了!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白貓抬起爪子,緩緩拍在自己腦門上。

  果然還是有沉不住氣的。

  差點忘了,船上還有個性子更火爆的瑤丫頭在。

  聽那動靜,屋裡少說也有十來人,瑤丫頭正以一敵眾。不過白貓對她的武功倒是有幾分把握,故意揶揄道:「兔崽子,那上面打架的,好歹也是你曾喚過『姐姐』的,總得去幫一把吧?」

  鄔離抱臂靠在船舷邊,眼皮都沒抬一下:「男女無異,我既然能打得過,她憑什麼打不過,女子也該經受得起歷練才是。」

  恰此時,樓上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瑤姐,我來幫你!」

  白貓只覺得眼前一花。

  再一看,身旁哪還有人?

  它盯著空蕩蕩的船舷,那位口口聲聲說「女子須經受得起歷練」的人呢?

  柴小米和江之嶼聊完天,正獨自繞著樓船閒逛。經過一處房間時,恰好聽見裡頭傳來宋玥瑤的怒喝聲。

  她二話不說,從乾坤袋裡拿出冰弓玄箭。

  離離做的那把她自是不捨得用的。

  結果神器一入手,她才猛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這弓......好像只有弓,沒有配套的箭啊?!

  而且摸著又冰又滑,普通的羽箭感覺根本架不住吧。

  她咬了咬牙。

  算了,當棍子使吧!

  眼看宋玥瑤正被一伙人刀劍圍攻,她開團秒跟,瞅準時機,舉起弓就往其中一人腦袋上招呼。

  弓還沒落下,腰間驟然一緊。

  一股熟悉清冽的氣息將她整個裹住。

  鄔離帶著她旋身避到門邊角落,順手抽走她手裡的弓:「笨蛋,神器是這麼用的麼?」

  他垂眼看她,語氣無奈又縱容。

  「瞧好了。」

  說著,他抬弓拉弦,明明空無一物,弓弦上卻凝起一支白色光箭,流光溢彩,像一縷流動的氣。

  修長的指節倏然鬆開。

  那支箭離弦的瞬間,化作數道白光,精準射中幾名纏鬥的男子。幾人應聲倒地,仰面呻吟,再無還手之力。

  他們紛紛抬眼,看向門邊那個苗疆少年。

  只見他慢條斯理收了弓,周身那股陰鷙的氣息也隨之斂盡,這才走到自家夫人面前,彎腰湊近,長睫微垂,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幽幽解釋:「這把冰弓玄箭能射殺邪祟,也能摧毀仙門法器。但對普通凡人,只會傷些皮肉,要不了命。」

  那表情竟透著幾分乖巧,像是在說:我可沒隨便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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