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幫你收了個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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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就說你們巫蠱族的人,這裡頭指定都有點問題!」白貓戳戳自己腦袋怒罵,「這事是人能幹出來的?難不成母蟲取不出來?讓老夫來試試。」

  「取不出。」鄔離咬著牙,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笑意卻愈發譏誚,「母蟲在我心脈里養了十多年,早就跟我這具身軀長到一起了,此蟲講究的是寄生,就算將我的身體毀了,它也還會跟著我的心臟里重新長出來。」

  「省點力氣吧,糟老頭!」

  白貓:「......」

  頭一回見有人痛成這樣,還有力氣損人。

  它掌心朝上攤開,虛空中浮現一點晶瑩剔透的光團,如水滴凝而不散,溫潤的靈氣緩緩流轉:「用瓊露覆在心口處興許能緩解痛......」

  話音未落,它驚呆了。

  鄔離半肩裸露,胸口不知何時多了個窟窿,煞氣正在他的操控下,鑽進胸腔風捲殘雲般吞噬他自己的心臟。

  縱然斬妖除魔見慣血腥,白貓仍是瞳孔微縮,啞然失語。

  「你這是做什麼?!」它駭然望向少年隱忍的側臉,那樣劇烈的痛楚,他竟能平靜如常,仿佛早已歷過千百遍。

  鄔離垂眸望著胸口,表皮的傷口在赤血蠶作用下緩緩癒合,而不久後,裡面的心臟也會緩慢重生。

  他眼底結了層霜,扯出一個淡笑:「我不是說了麼,母蟲會隨我心臟重生,在重新生長的過程中,便無法再啃噬我的心臟了。」

  語氣冰冷到近乎漠然,似乎討論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鄔離面無表情地擦拭胸前的血跡。

  白貓擰緊眉頭,心中湧起複雜滋味,這孩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那該經歷過多少常人難以想像的磨難?

  「你這又是何苦?母蟲噬心和自己噬心,不都一樣的痛?」

  「與其被人掌控,不如自己動手。」

  白貓沉默片刻,爪尖那滴瓊露輕輕一送,正落在他胸口傷處,緩緩滲入肌理。它聲音低了幾分:「兔崽子,疼是可以喊出聲的,為師每次揍你師兄,他都叫得跟殺豬似的。」

  鄔離驟然一怔。

  血肉撕裂又重生的劇痛,在那滴瓊露浸潤下稍稍緩解,他倏地別過臉,冷冷嗤道:「胡扯什麼?我何時說過要認你當師父?」

  居然還要認江之嶼那種蠢貨做師兄,說出去他都嫌丟人。

  說曹操,曹操到。

  腳步聲由遠及近,江之嶼人未至聲先到:「鄔離,燕鏢頭要啟程了,還等著你下去道個別。」

  鄔離身形猛地一僵。

  濃密的長睫微顫,泄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直到確認那腳步聲中並無熟悉細微的銀鈴聲,他才略略定神。

  一道煞氣自指尖飛出,堵在門前。

  江之嶼剛將門推開一條縫,門便自行回彈關上,險些撞上他的鼻尖。

  他揉著鼻子,疑惑道:「師父,你在鄔離房裡做什麼?」

  方才那轉瞬即逝的縫隙里,分明瞥見一隻白貓。

  他本打算先叫鄔離再去找師父,沒成想兩人竟在一塊。

  身後的宋玥瑤頓住腳步,側耳聽了聽房中動靜,沒有打鬥聲,她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房內。

  鄔離迅速清理血跡,繞到屏風後換了身乾淨衣裳。

  白貓無語地瞥了一眼,都是男子,換個衣服也這般遮遮掩掩。

  不多時,鄔離從屏風後步出。他還特意抓了把竹篩里的乾花,在衣擺上輕輕蹭了蹭,掩去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這些細微舉動,不必猜也知道是為了誰。

  白貓看在眼裡,再回想方才他聽見腳步聲時那一瞬間的慌亂,心頭忽然生出一個妙計。

  它悠悠開口:「你若是不認我這個師父,我便將方才所見,一五一十告訴小米丫頭。」

  這句話,顯然是觸及了少年的逆鱗。

  一道煞氣猛地襲來,白貓拂塵一揚,堪堪擋住,擋完後心疼地摸了摸拂塵上的鳥毛。

  「你敢?」鄔離眸光驟緊,眼底透出危險的意味。

  白貓化解了那道煞氣後,也不惱,反倒懶洋洋躺倒在桌上。

  「老夫不躲,你若是心中不忿,就往這兒打。」它用爪子拍拍柔軟的貓肚皮,眯起眼睛,語氣悠閒,「只不過老夫可沒有你這般耐痛的本事,吃痛了定是要喊出聲的,若是不小心被樓下某個小丫頭聽見了,你可莫要怨我。」


  「不過,你若是認我為師,身為師父自然有義務護著徒兒,幫你隱瞞些秘密,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時,門外的江之嶼感覺到煞氣涌動,臉色微變,又喊了聲:「師父?」

  白貓揚聲回了句:「為師幫你收了個師弟!」

  門外靜了一瞬。

  緊接著,江之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當真?!」

  那語氣,像是天上掉下來個餡餅,正好砸在他腦袋上。

  鄔離的臉黑透了。

  白貓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尾巴尖還悠閒地晃了晃,全然不顧少年投來的凌厲眼刀。

  「自然當真。」它慢條斯理回答江之嶼,「只不過你這師弟性子拗,還得磨一磨。小米丫頭在為燕鏢頭他們送行吧?那你先去回燕鏢頭,就說眼下沒工夫去道別,有人正忙著清理血——」

  「......師父。」

  鄔離忽然開口,聲音冷淡。

  白貓一怔,尾巴尖停在了半空中。

  鄔離徑直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栓時,他腳步微頓,側過臉,目光淡淡掃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你最好說話算話。」

  說罷,他拉開門。

  正對上江之嶼那張喜形於色的臉。

  江之嶼眼睛亮得驚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咧嘴笑道:「師弟!」

  鄔離面無表情地從他身側走過,步履生風,衣擺擦過門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江之嶼被晾在原地,撓了撓頭,沖屋內喊:「師父,他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白貓笑得暢懷:「答應了。」

  它早年時在淨明台帶出過不少弟子,後來便受主公所託,常伴江之嶼身旁,對於收徒一事,它早已習以為常,卻從未有像此刻這般愉悅,連敬茶都沒喝到一口,卻有幾分莫名的滿足。

  這感覺,像是撿了只野性難馴的狼崽子回來,雖然桀驁張狂,卻是難得一見的天賦異稟。

  歸順雖非出自本心,但好歹也是認了它這個師父。

  至於往後怎麼把這聲「師父」從封口費變成真心話......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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