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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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小米恨不得用手指摳進喉嚨催吐,心想真吐點東西吐出來就好了,可惜一晚上大概早就消化了,只能生生逼出了幾滴生理性眼淚。

  看到她弓腰扶著門框一臉虛脫的模樣,江之嶼心下明了,聽說女子有孕後常有反胃不適,想來確實辛苦。

  「女子懷胎,著實不易。」他語氣溫緩,帶著幾分歉意與憐惜,輕輕拍了拍鄔離的肩,「鄔離,你陪小米歇歇,我先去同燕鏢頭說一聲此事。」

  都怪自己,要是他沒讓小米瞧見這隻死鼠,興許她便不會起這般反應。

  江之嶼匆匆提起死鼠轉身離開,想著得儘快處理乾淨,以免再惹人不適。

  腳步聲漸遠,鄔離才俯身靠近,話音輕得像一縷涼風:「不是想同你的嶼哥多親近麼?」

  「你瞧,他被你這副狼狽的模樣嚇跑了,真可惜啊。」

  他冷靜地打量她的表情,那語氣里滿是惋惜。

  要不是柴小米瞥見了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譏誚,幾乎都快信了他的鬼話。

  「你就這麼討厭江之嶼?」

  周圍的空氣驟然凝滯。

  鄔離沒有回答。

  柴小米直起身,將散在額前的碎發往後一撥,直視少年那雙因為她這句話逐漸陰晦的眼睛:「討厭到——恨不得他從這世上消失?」

  以他剛才對江之嶼的態度來看,分明是深藏著某種壓抑隱忍的恨意。

  這裡就不得不感慨一下江之嶼的鈍感力,跟個沒事人似的,大概是根本沒有察覺到。

  或許在他看來,鄔離不過是個性子彆扭、脾氣略差的弟弟,他只需多退讓擔待幾分即可。

  這一點著實令柴小米沒想到,原來鄔離對江之嶼的殺意竟這麼早就開始顯露了,可他才對宋玥瑤萌生情愫不久,這因愛生恨的黑化速度未免有點太快了吧?

  原著中,前期他明明將自己對男主的殺心藏得滴水不漏,起初只一心想要給女主種下情蠱,屢屢受挫之後,又眼見女主與男主日漸親密,這才一步步墮入深淵。

  直到中後期才徹底黑化,展現出瘋批的一面,誓要將主角團盡數拖入地獄。

  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為何,他這麼早......就不想藏了?

  「倒也沒有我想的那麼笨。」鄔離唇角彎起,眼神卻毫無笑意,冰冷得像深潭。

  他斜倚門框,非但毫無被戳破的慌亂,反倒歪了歪頭,朝江之嶼離去的方向輕揚下巴,「還愣著做什麼?去啊,去告訴他,讓他早些提防我。」

  柴小米站著沒動。

  「怎麼?」他低低笑出聲,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她手背上那隻毒蠍刺青,「因為喜歡我,捨不得告發我?」

  那刺青越看越刺眼。

  每想到她對他的維護皆因情蠱驅使,而對江之嶼的好感卻出自本心,便覺五臟六腑都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擰轉,酸澀膨脹,幾乎要撐破胸膛。

  這滋味,從未有過,莫名叫他煩躁。

  「想攆我走?沒門兒!」柴小米雙手往腰上一叉,從鼻子裡輕哼一聲,「咱倆之間的帳,可還沒清算完呢。」

  她揉了揉依舊有些發悶的胃,忽地向前邁了一步,仰起臉,眸光清亮地望進少年眼裡。

  「離離呀。」

  少女眼睫閃動著,倏地彎起漂亮的眼眸,嘴邊綻放出一抹甜美溫柔的笑容。

  如沐春風,如照暖陽。

  鄔離整個人驀地僵住。

  因為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一雙溫軟的小手輕輕攏住。

  柴小米將他的手捧到面前,托在掌心。

  他的手生得極好看,骨節分明,筋絡微浮,肌膚是冷的白。

  只是指尖的指甲,因常年飼弄蠱毒,被浸染成沉鬱的墨黑,那黑色深邃,邊緣透著鋒利的弧光,配上他過分精緻的皮囊,像極了話本里攝人心魄的妖精。

  柴小米心底暗想:酷斃了,這先天條件進擊漫展將是絕殺!

  她垂眸看了一會兒,忽然側過臉,用自己溫熱柔軟的臉頰,輕輕貼了上去。

  鄔離呼吸驟停。

  整個人凝成一座僵硬的石雕,連指尖都繃得死緊。


  那細膩的肌膚如羽毛般拂過他微涼的手背,帶起一陣細微卻洶湧的戰慄,從接觸之處蔓延開來,激起無聲的漣漪。

  她的動作,像極了一隻慵懶蹭著爪子的貓。

  只是她蹭的,並非自己的爪子。

  而是他的。

  「你......」鄔離喉間微動,頓了頓,聲音低啞得近乎氣音,「在做什麼?」

  雖然先前玩弄捏揉了很久,可此時當軟軟的臉蛋主動貼上來,這份觸感又截然不同。

  他甚至不敢移動半分指尖,生怕驚散了什麼。

  柴小米又輕輕蹭了兩下,這才仰起臉,將下巴擱在他手背上,眼中掠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消毒完畢!準備好,要打針了哦。」

  說罷,張口便「啊嗚」一聲,在他手背上結結實實印下兩排小巧的牙印。

  「誰讓你騙我喝那碗屍骨湯的,這是我給你的懲罰。這筆帳,算清了。」

  她眯起眼,一字一頓地警告:「下、不、為、例。」

  這一口咬得並不重,她的意圖只是讓鄔離知道,她不接受這樣的惡作劇。可當柴小米低頭看見那兩排清晰的齒痕時,卻又想起他曾經滿身交疊的累累傷痕。

  心下一軟,她抿了抿唇,聲音輕了下來:「針打完了,現在,上棉球。」

  說著,又低下頭,用柔軟溫熱的臉頰輕輕貼了貼他的手背,像安撫,像觸碰某種易碎的傷口。

  「好了,我要去找江之嶼告發你了。」貼完她便鬆開手,轉身就走,翻臉快得毫不留情。

  只是在轉頭的剎那,眉宇間那點狡黠的幸災樂禍無處遁形,心底的小算盤全都寫在臉上。

  鄔離望著那抹輕盈遠去的背影,她根本不是去告發他,而是故意嚇唬他。

  她轉過廊角下樓,裙裾翩躚,步伐匆忙,踩得樓板「噔噔噔」的響,順著樓梯一路跑遠了。

  木板的迴響明明已漸輕漸散,可那「噔噔噔」的聲響,仿佛仍一聲,一聲,在心頭迴響,撞擊。

  他緩緩抬手,凝視著手背上那兩排淺淺的牙印。

  原來小貓被惹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啊。

  可是——

  「這是......懲罰麼?」

  他低低呢喃,眼看那痕跡正漸漸淡去,忽地俯首,將自己的唇覆上那處,沿著齒痕的輪廓,狠狠咬了下去。

  直到血腥氣在齒間瀰漫開來,才鬆開。

  新的牙印深深烙下,加深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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