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脫給你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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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你確定扛得住嗎?」

  瞧這細胳膊細腿的,油條表示非常擔憂。

  柴小米扭扭脖子,活動活動筋骨:「問題不大,不就是一根藤蔓,又不是刀槍劍刃.....呃!」

  油條:「啊咧?宿主?」

  油條:「Hello?」

  油條:「......太好了,是脆皮,我真的會謝。」

  所有人都沒想到。

  一鞭子下去,柴小米當場就被抽暈了。

  巫寨最偏僻的角落裡。

  緊挨著蜿蜒的溪流,有一座破敗的樹屋依樹而建。

  它只用些腐爛的木板勉強拼搭,簡陋得幾乎搖搖欲墜,與寨中其他緊密相連、錯落有致的吊腳樓格格不入。

  樹屋裡點了一小碟的桐油燈。

  光線微弱,只夠勉強照亮樹屋的中央,四周的角落仍舊顯得黑漆漆的。

  少女正躺在樹屋中間,昏黃的燈光里,她的眼皮輕微顫動,悠悠轉醒。

  淡淡的青草味鑽入鼻腔,鼻尖上縈繞著絲絲涼意。

  柴小米緩慢眨了眨眼睛。

  視線受阻,她伸手摸了摸,原來是臉上蓋著一片葉子。

  不知道這一覺睡了多久,扯下葉子才發現,天都黑透了。

  由於屋內的光線不算亮堂,所以她第一看就看到了窗外的星空。

  墨藍色的幕布上點綴了密密麻麻的繁星,美得不可思議。

  那片星海仿佛距離她很近很近,眨眼間,一道光亮划過天際,轉瞬即逝。

  「啊啊啊流星!」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見到流星。

  柴小米一骨碌爬起來,顧不得背上的疼痛,扒在窗口,雙手合十虔誠許願。

  她的願望一向簡單樸實,除了發財沒有任何雜念。

  幽暗角落裡傳來一聲很低的嗤笑聲。

  少年清冷的語調滿是不屑:「在這裡每晚都能看到,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柴小米被嚇了一跳,眼睛在這昏暗的環境下適應了一會兒,才在距離她最遠的一個角落裡發現了鄔離。

  他背靠著木牆坐在地面上,一條腿伸直,另一條懶懶曲起,手腕搭在上面。

  他正仰頭面朝窗外,也在看星空。

  月光像一瓢涼水澆在他身上,將少年清瘦的輪廓泡得發白。

  柴小米猛地想起自己一鞭子就倒下的偉大戰績。

  那剩下的29鞭......

  「你猜的沒錯,剩下的29鞭子都是反派挨的,本系統從業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遇到像你這麼脆皮的宿主!主線劇情都還沒進入,你就差點掛了,嗚嗚嗚我會被扣光績效的!」油條不滿控訴。

  「隔壁豆漿綁定的宿主都已經混成團寵了,你必須給我爭口氣,否則那個不要臉的傢伙會爬到我頭上拉屎,嘲笑我是辣雞!」

  「好油油好條條,你先保持安靜昂~」

  柴小米一暈得罪倆,但是她得先去安慰那個更重要的人物。

  「阿弟,你受傷了沒?」她小心翼翼地朝鄔離所在的角落挪去。

  樹屋的頂棚對她來說有些低矮,她不得不微微弓著身子。

  她實在難以想像,他是如何在這破敗狹小的空間裡活動的。

  「鄔離。」

  少年冷冷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記住我的名字,要是再亂喊,」他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我就讓它鑽進你嘴裡,從舌頭開始吃起。」

  柴小米瞳孔驟縮,她的肩上,不知何時攀上了一條紅褐色斑紋的蛇。

  幽綠的眼珠正泛著冷光。蛇信嘶嘶吐息,冰涼的鱗片貼著皮膚,緩緩繞上她的脖頸,蛇頭危險地左右擺動,在她唇邊試探游移,仿佛下一秒就要撬開她的牙關。

  「然後再從你的喉管一路往下,它最愛吃少女的心臟,尤其是鮮活跳動的那種,最補。」

  柴小米死死壓住喉嚨里的尖叫和想要原地彈射逃走的衝動。

  她抬眸望向他,水汪汪的眼睛裡盛滿了自責與擔憂:「鄔離,我只是擔心你。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傷嗎?」


  她壯著膽子,無視掛在脖子上那條幽冷的蛇,又朝他堅定地挪近了一點。

  鄔離完全無視那在情蠱作用下肉麻無比的台詞,只輕扯一下沒有血色的唇角,懶懶掀起眼皮睨她:「你確定要看?」

  月光下,他那雙異色眼瞳泛著詭異的光。

  靠得近了,柴小米才看清,鄔離的臉色白得瘮人,細密的冷汗正從額角滲出。

  這份脆弱,映襯著他那張精緻昳麗的容顏,反而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病態美感。

  「嗯。」她點頭,語氣更軟,「我還可以幫你上藥。」

  這一幕看著竟讓她有些動容。

  她忽然想起小說里的設定,按時間推算,此時的鄔離剛滿十八歲。

  而巫蠱族的成人禮在十六歲舉行,儀式中最重要的一環,是由雙親剪去男孩耳後的一縷長辮,象徵他正式成為男人。

  可鄔離耳後的數縷長發,卻依舊被銀飾高高束起,一直垂到腰際。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沒有父母為他完成這個儀式。

  再聯想到那些人張口閉口的「雜種」,柴小米對他的身世越發好奇,心中也湧起一絲真切的心疼。

  算起來,她只比他大一歲而已,可她還總覺得自己是小孩,正是和父母黏糊糊撒嬌的年紀。

  一想到爸媽,柴小米鼻子一酸,兩滴碩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她一定要努力完成任務,復活回去!

  絕不能讓爸媽白髮人送黑髮人。

  「啪嗒。」

  淚珠砸在陳舊木板上,清脆地擊碎了夜的沉寂。

  濺起的微小水花中,有一絲悄然落在了少年垂落的手背上。

  鄔離猛地怔住,指尖幾不可察地一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帶著幾分暴躁扯開上衣系帶,啞聲道:「看看看,脫給你看就是了!哭什麼哭!」

  「待會被嚇到,可別怪我。」

  伴隨著耳墜、項圈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鄔離一臉煩躁地轉過身,褪下上衣,將後背暴露在她眼前。

  沒有預想中鮮血淋漓的場面,但眼前的景象卻更加可怖。

  他的後背布滿縱橫交錯的紅色痕跡,而在幾道皮肉翻卷的傷口深處,竟蠕動著數十隻蠶蛹般的白色蟲子,正貪婪地吸附在血肉之上。

  血早已被它們吸食殆盡,有幾隻吸得鼓脹滾圓,正慢悠悠地往更深的肉里鑽去。

  像水蛭,又比水蛭更令人膽寒,柴小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這些蟲子是......」

  「是大祭司養在我身體裡的。」鄔離迅速拉上衣衫,回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能止血,要不要送你幾條?」

  柴小米直直對上他的目光,突然問:「疼嗎?」

  「如果疼的話,可以分我一些。」

  少女的語氣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堅定,兩道淚痕還掛在臉龐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鄔離倏地止住笑。

  「呵,蠢貨,這赤血蠶稀有得很,真當我會送你?」少年彆扭地別過臉去。

  赤血蠶食血維生,能使奄奄一息的服食者體力完全恢復,堪比生命藥。

  他只是大祭司的器皿,沒有權利決定這些赤血蠶去向。

  大祭司植入他身體中嚴格清點過赤血蠶的數量,不管是少了一隻還是死了一隻,他都免不了懲戒。

  自出生起,他的身體就不歸屬於自己,但竟然會有人問他疼不疼。

  鄔離垂眸,淡淡掃過少女手背的毒蠍刺青。

  嘴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忽然問:「你叫什麼?」

  「柴小米,好聽吧?」少女的聲音清脆如響鈴,「柴米油鹽最平凡,但每個人生命中都不可或缺,我就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嘁,真難聽。」

  柴小米:......

  「怎麼難聽了......」

  「閉嘴,我要睡了,別吵我。」鄔離毫不客氣打斷她,「明日一早我要去山上打獵,送獵物去曰拜,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實待在這,一步都不許離開。」

  鄔離說完,卸下項圈髮飾,躺倒在草蒲團上,雙手枕著後腦勺合眼。

  獵山豬本是今天的任務,因為受罰耽擱了,明天必須早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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