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不給任何反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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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環,那棟灰色玻璃幕牆的大廈。

  凌晨兩點,是這座城市最安靜的時候。

  皇后大道中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空曠的街道上投下一排孤零零的光斑。

  陳峰蹲在對面的舊樓樓頂,面前架著望遠鏡,鏡頭對準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他把望遠鏡收起來,從空間裡拿出那捲建築圖紙,借著遠處路燈透上來的微光又看了一遍。

  地下室的結構他已經爛熟於心了。

  大廈的承重牆在B2層的核心位置,四面合圍,撐起整棟三十二層樓的重量。

  只要在那幾面牆上裝上炸藥,整棟樓就會像被抽掉底層的積木一樣塌下去,從下往上,一層壓一層,沒有任何東西能在這種坍塌中存活。

  他把圖紙收起來,站起來,

  從樓頂下去的時候,他沒有走樓梯。

  直接從樓頂邊緣翻出去,抓住排水管往下滑。

  大廈的側門在一條窄巷子裡。

  巷口堆著幾個垃圾桶,蓋子沒蓋嚴,從裡面溢出酸腐的氣味,混著尿臊味。

  門口的燈壞了,燈泡碎了,只剩一個空燈座。

  門鎖是普通的彈子鎖,不值一提。

  他從口袋裡摸出萬能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鎖舌縮回去了。

  推開門,閃進去,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走廊里很暗。

  他蹲在走廊拐角處,從空間裡取出一塊C4炸藥。

  巴掌大,已經插好了雷管和定時器。

  定時器設置成十五分鐘。

  他把它塞進牆角,那裡有幾根粗大的電纜從天花板垂下來。

  C4黏在電纜與牆面的縫隙里,從外面看不出來。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樓梯間在走廊的盡頭。

  門關著,推開門走進去。

  樓梯間裡比走廊更暗,頭頂傳來水管里水流的聲音,嗚嗚的,像某種巨大生物在沉睡中呼吸。

  他沿著樓梯往下走。

  B1層,B2層。

  B2層是停車場。

  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車位上,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很久沒人開過了。

  空氣里瀰漫著汽油和輪胎橡膠的氣味。

  他把B2層的平面圖在腦子裡展開,找到承重牆的位置,快步走過去。

  那些牆是混凝土的,厚實沉重,支撐著上方三十二層樓的全部重量。

  他從空間裡取出十二塊C4炸藥,一字排開。

  一塊,兩塊,三塊——他把它們一塊一塊黏在承重牆上。

  每一塊之間的間距經過精確計算,確保爆炸時的衝擊波能夠疊加,而不是相互抵消。

  定時器設置成十分鐘,十分鐘一到就會炸。

  這些牆一旦被炸,整棟大廈就像被人從腳底下抽走了骨頭,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樓梯間,電梯井,通風管道——他在每一層的關鍵位置都布置了炸藥。

  樓梯間是人員疏散的必經之路,炸了它,上面的人下不來,下面的人也上不去。

  電梯井炸了,電梯轎廂會從三十層樓上掉下來,像一顆鐵棺材。

  通風管道炸了,濃煙和毒氣會灌滿每一間房間。

  三十塊C4炸藥,每一塊都有它自己的位置。

  他在每一個位置都設定了不同的時間——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

  這樣炸的時候不是同時炸,而是一塊接一塊地炸。

  第一塊炸開缺口的,第二塊炸進去,第三塊炸到核心,第四塊、第五塊、第六塊——把整層樓炸成廢墟。

  這樣才不會給裡面的人任何反應時間。

  他把最後一塊炸藥黏在地下停車場出口的承重柱上,確認定時器在走,然後站起來,掃了一眼B2層的出口。

  出口通道連著外面的馬路。

  他從空間裡取出三塊感應地雷,蹲下來放在通道里。


  一塊放在中間,兩塊放在兩側。

  按了一下側面的按鈕,地雷發出一聲細微的蜂鳴,指示燈閃了一下,然後滅了。

  任何人經過這裡,都會觸發。

  三塊地雷的威力加起來能把一輛防彈車炸成零件狀態。

  他站起來,沿著來路往回走。

  樓梯間,B1層,一樓。

  推開門走進走廊。他走到側門門口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拉開側門,夜風從巷子裡湧進來,帶著咸腥的海味和垃圾桶的酸臭味,他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巷口那堆垃圾桶還在,蓋子沒蓋嚴的,從裡面溢出的酸腐味比剛才更濃了。

  一隻野貓蹲在垃圾桶蓋子上,綠色的眼睛在黑暗裡亮著,看見他出來跳下蓋子跑了。

  他穿過馬路,走到對面那棟舊樓樓下,抓住排水管往上爬。

  爬到樓頂翻過邊緣,站在樓頂邊緣。

  凌晨兩點半。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樓頂上灑下一層淡淡的白光。

  他從空間裡取出望遠鏡,架在樓頂邊緣,鏡頭對準對面那棟大廈。

  大廈還矗立在那裡,灰色玻璃幕牆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冷光。

  門口那盞壁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照著緊閉的旋轉門。

  但他知道,正常不會持續太久了。

  他叼煙,吸了一口,煙霧在月光里升騰。

  他看著對面那棟大廈。

  第一塊炸藥定時十分鐘。

  現在還剩不到八分鐘。

  陳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菸灰在夜風裡飄散,像一群灰白色的蝴蝶,在月光里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看著對面那棟大廈,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倒計時還在走。

  七分鐘。

  他靠著樓頂邊緣的女兒牆坐了下來,雙腿懸空,腳在幾十米高的空中輕輕晃著。

  南洋的夜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海味和初秋的涼意。

  遠處的海面上,幾艘貨輪的舷燈在黑暗中亮著,像幾顆低垂的星。

  他從口袋裡摸出老懷表,黃銅殼磨得發亮。

  錶盤上的秒針一下一下跳著,不緊不慢,像人的心跳。

  他盯著秒針看了幾秒,把懷表合上,收進口袋裡。

  他在心裡算了算高度——這棟樓設計上過於追求空間利用率,他用C4炸掉關鍵的幾個承重點,整棟樓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

  他把煙叼回嘴裡,吸了最後一口,火星子在菸頭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他把菸頭彈出去,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看著它往下落,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看不見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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