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漢克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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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島,鷹醬海軍基地。

  清晨的陽光從海面上升起來,把整座基地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停機坪上的戰鬥機一排排靜默著,銀灰色的機身在晨光里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

  遠處碼頭邊,幾艘灰色的軍艦靠在泊位上,艦炮指向天空,像幾根豎起的手指。

  但那棟灰色小樓周圍,今天多了很多人。

  門口站著四個穿迷彩服的士兵,不再是普通的哨兵——手裡端著M4卡賓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四個人背對背,面朝四個方向,眼睛在營區里掃來掃去,像四台不知疲倦的雷達。

  小樓周圍拉起了警戒線,黃黑相間的塑料帶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警戒線裡面,幾輛軍用吉普車停成一排,車頭朝外,隨時可以發動。

  更遠處,兩輛裝甲車堵在通往小樓的路口,車頂上架著機槍,槍口對著外面,射手坐在駕駛艙里,手搭在機槍握把上,眼睛盯著前方。

  二樓,漢克的辦公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屋裡只點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照著那張寬大的辦公桌,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悶得人胸口發緊。

  漢克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背心,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胳膊。

  光頭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下巴上那道疤從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

  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沒點,菸嘴已經被咬得不成樣子了。

  他靠在椅背里,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茶几上攤著一份報告,照片散了一地——被炸飛的吉普車、燒成鐵架的卡車、地上焦黑的彈坑,還有詹森那隻纏滿繃帶的手,繃帶上洇出暗紅色的血跡。

  那些照片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每一張都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韋德坐在他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精瘦結實,皮膚黑得像炭。

  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一口一口喝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

  茶几上那份報告他已經看過了,那些照片他也看過了。

  北佬在坡縣的基地闖了一趟,炸了三輛軍車,傷了十幾個士兵,割了詹森一根手指,然後走了。

  他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里,看著漢克,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漢克,基地得加強警戒。」

  漢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韋德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上,聲音更低了:「能在咱們基地來去自如的人,我還沒見過。這個人,是瘋子,太可怕了。」

  漢克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按熄在菸灰缸里。

  菸灰缸里的菸頭已經堆成了小山,有的還在冒煙。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韋德,拉開窗簾一條縫。

  外面的陽光刺進來,晃得他眯起眼睛。

  樓下,那些士兵還在巡邏,裝甲車還堵在路口,機槍手還坐在駕駛艙里。

  他看了片刻,放下窗簾,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看著韋德,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詹森的手指,接上了嗎?」

  韋德點頭:「接上了。但以後拿不了槍了。」

  漢克的眉頭皺了起來。

  詹森跟了他十幾年,從中東到東南亞,從非洲到南美,從沒掉過鏈子。

  她的手指被北佬割了,拿不了槍了。

  以後還能幹什麼?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坐直身體,看著韋德:「從今天起,從外面調一個小隊過來。」

  韋德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只是一下:「調誰?」

  漢克說:「三角洲。我在那裡有熟人,調十二個人過來。二十四小時輪班,守住這棟樓。不許任何人靠近。」

  韋德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點頭。

  漢克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現在他又要來取他的人頭。

  他閉上眼睛。

  基地外面,馬路對面那家酒店。

  四樓那間房間的窗戶開著一條縫,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陳峰從空間裡取出那支狙擊槍。

  槍身很長,漆成迷彩色,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暗沉的光。

  瞄準鏡是光學變焦的,最大放大倍率能看清一千米外的人臉。

  他從系統里兌換這支槍的時候花了一千二百點,不便宜,但值——這是目前能搞到的最好的狙擊槍。

  檢查槍膛,拉槍栓,看膛線,確認沒有問題。

  裝上瞄準鏡,調焦距,鏡片裡的世界清晰得像刀刻的版畫。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彈匣,黃銅彈殼,銅被甲彈頭,一發一發壓進去。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基地的圍牆和營房頂上灑下一層淡淡的白光。

  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緩慢移動,像幾隻巨大的螢火蟲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飛舞。

  遠處的海面上,幾艘軍艦的舷燈亮著,像幾顆低垂的星。

  陳峰偽裝網披在身上,整個人融進了夜色里,像一滴墨水落進了墨池。

  藏在灌木叢後面。

  從空間裡取出狙擊槍,架在灌木叢的枝杈之間,槍管伸出去,偽裝網蓋在上面。

  把那棟灰色小樓在瞄準鏡里放大,二樓的窗戶亮著燈。

  窗簾拉著的,但從縫隙里透出一線光。

  他在等。

  漢克今晚一定會從這棟樓里出來。

  不是因為有什麼必須出來的理由,而是因為他在裡面待了一整天了,從清晨到深夜,連午飯都是讓人送進去的。

  他怕了,怕那個在黑暗中潛伏的北佬。

  他需要出來透口氣。

  陳峰把瞄準鏡的焦距調大,讓那扇窗戶在視野里更清晰。

  門開了。

  一個人從門裡走出來。

  光頭,穿著一件迷彩背心,精壯結實——是漢克。

  他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人,都是精壯漢子,穿著深色作戰服,端著槍。

  目光在黑暗中不斷掃視。

  陳峰的瞄準鏡跟著漢克的腦袋慢慢移動。

  十字線的中心點穩穩架在他太陽穴上,跟著他的步態微微晃動,像黏在他皮膚上的一隻蒼蠅。

  漢克走下台階,在樓前空地上走了幾步,停下來,點了一根煙。

  打火機的火苗在視野里亮得像一盞燈。

  他深吸一口,煙霧從嘴角溢出來,在綠瑩瑩的空氣里慢慢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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