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死人,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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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洛從牆上直起身,整了整衣領,彈了彈肩膀上的灰。

  他走過去,站在勞成面前,低頭看著那具屍體。

  勞成趴在地上,眼睛還睜著,盯著地板,嘴巴半張著,血從嘴角流出來,洇在瓷磚的縫隙里。

  臉上那副扭曲的表情還凝固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再也撫不平了。

  雷洛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氣了。

  他站起來,轉身看著那七八個探員,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比剛才真了一些。

  「死人,才最好用。」

  他把手插進褲兜里,看著地上那灘血,看著那具屍體。

  勞成——做軍火生意的商人,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有錢有人有槍。

  現在他死了,死在警署的辦公室里,死在七八個探員的槍下。

  安東尼的死,威廉的死,全推到他身上。

  他是軍火販子,他有動機,他有能力,他有前科。

  這個鍋,他背得起。

  雷洛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

  「署長,勞成拒捕,搶槍襲警,已經被擊斃了。對,就是他。安東尼和威廉的案子,也是他幹的。證據?有,他剛才親口承認了。好,我馬上把報告送上去。」

  他掛斷電話,靠在椅背里,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金公主,三樓辦公室。

  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屋裡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隱約傳來街市的喧囂,被玻璃隔斷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鳴。

  陳峰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

  門被敲響。

  「進來。」

  門推開,瘦猴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手揣在懷裡,腰間鼓鼓囊囊的。

  走到陳峰面前,站住。

  「大鋼哥,勞成死了。」

  陳峰翻帳本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他繼續翻,沒抬頭。

  「怎麼死的?」

  瘦猴說:「搶槍襲警,被亂槍打死的。」

  陳峰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勞成死了——雷洛乾的。

  他早就知道,雷洛不會放過勞成。

  雷洛需要一個人來背鍋,勞成就是那個人。

  有錢,有槍,有背景,拿他交差,上面不會不滿意。

  至於勞成是不是真的殺了安東尼和威廉——誰在乎?

  他坐直身體,看著瘦猴。

  「誰告訴你勞成搶槍襲警?」

  瘦猴說:「外面都在傳。說是雷洛審他的時候,他搶了雷洛的槍,想殺雷洛,結果被外面的探員衝進來打死了。」

  陳峰的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笑容很短,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雷洛——這個人,夠狠。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瘦猴,看著窗外那片街道。

  「這件事,到此為止。讓兄弟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別再提了。」

  瘦猴點頭。

  「明白。」

  他轉身,快步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油麻地警署,探長辦公室。

  門關著,窗簾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屋裡只點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照著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地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地板擦得鋥亮,在燈光下泛著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牆上的彈孔還在,密密麻麻,像一張張半張的嘴。

  雷洛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慢慢翻著。

  那是他剛寫好的——勞成案結案報告。

  安東尼和威廉的死,全推到了勞成身上,證據確鑿,兇手伏法,案子了結。


  他放下報告,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尖沙咀,酒店套房。

  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波光粼粼,遠處的貨輪緩緩駛過,汽笛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謝婉英站在窗前,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旗袍,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頭髮高高挽起,耳邊垂下一縷,隨著她轉頭輕輕晃動。臉上畫著淡妝,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但那雙眼睛裡,藏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東西。

  她手裡端著一杯茶,沒喝。

  身後傳來腳步聲,嘎差走過來。

  「英姐,勞成死了。」

  謝婉英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只是一下。

  然後她恢復了平靜。

  「怎麼死的?」

  嘎差說:「搶槍襲警,被亂槍打死的。雷洛對外說,安東尼和威廉都是他殺的。案子結了。」

  謝婉英沉默了幾秒。

  勞成死了——被雷洛滅口了。

  她知道勞成不是兇手,雷洛也知道,但雷洛需要一個人來背鍋,勞成就是那個人。

  現在勞成死了,案子結了,港島太平了。

  她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里,看著天花板。

  北佬——他贏了。

  威廉死了,勞成死了,沒人再查他了。

  他在港島的地位,更穩了。

  她閉上眼睛。

  港島,她待不下去了。

  阮豹那邊還等著她,軍火沒了,她得回去。

  她睜開眼睛,看著嘎差。

  「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回婆羅洲。」

  嘎差點頭。

  「明白。」

  他轉身,快步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婆羅洲,橡膠園。

  小洋樓二樓,客廳里。

  窗簾拉著,只留了一條縫,透進來一線光。

  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轉著,攪動著沉悶的空氣,卻吹不散那股子燥熱。

  蟬鳴聲從窗外一陣一陣湧進來,吵得人心煩意亂。

  阮豹坐在沙發上,赤著上身,精壯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油亮的光,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肩膀耷拉著,腰也直不起來,眼窩深陷,嘴唇發乾,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阮豹把酒杯放下,玻璃底磕在木頭表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人,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英姐,怎麼辦?沒有軍火,咱們……」

  謝婉英坐在他對面,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月白色的,沒有花紋,沒有刺繡,頭髮挽起,臉上沒有妝,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發乾,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但那雙眼睛還是很亮——那種亮不是少女的天真,是那種在絕境裡還沒認命的光,像一盞在風雨里搖晃卻始終沒有熄滅的燈。

  她看著阮豹,沉默了幾秒。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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