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哥,你說什麼喪氣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婆羅洲,橡膠園。

  午後陽光烈得像要把整個大地烤化,橡膠樹的葉子打蔫垂著,遠處的山丘在熱浪里扭曲變形。

  空氣里瀰漫著乳膠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氣,悶得人胸口發緊。

  蟬鳴聲一陣接著一陣,像無數把小鋸子來回拉扯,吵得人心煩意亂。

  小洋樓二樓,客廳里。

  窗簾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轉著,攪動沉悶的空氣,卻吹不散那股子燥熱。

  阮雄坐在沙發上,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暗紅的光。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沒喝。

  阮豹坐在對面,也赤裸著上身,精壯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他比阮雄年輕,臉上沒有那道疤,眼睛也更活絡,轉來轉去,像一隻隨時準備出擊的豹子。

  但此刻,他的臉色很難看,手裡也端著杯酒,一口乾了,抹抹嘴。

  茶几上攤著幾張紙,是從港島送來的情報。

  狂牛拿到貨了。

  一百九十萬的軍火,衝鋒鎗、步槍、子彈、手榴彈,全是好東西。

  現在狂牛有了這批武器,勢力只會越來越大。

  阮雄把酒杯放下,靠在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吊扇轉了一圈又一圈,光影在天花板上流轉,像水面上蕩漾的波紋。

  「媽的。」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這個北佬倒是厲害。」

  阮豹看著他,等著。

  阮雄坐直身體,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烈酒燒過喉嚨,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狂牛有了武器,以後勢力只會壯大。遲早有一天,他會騎到咱們頭上來。」

  阮豹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

  「大哥,怎麼辦?北佬不來婆羅洲,咱們——」

  阮雄抬起手打斷他。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吊扇吱呀吱呀的聲音,和窗外遠處隱隱約約的蟬鳴。

  他盯著茶几上那幾張紙,盯了很久,像要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刻進腦子裡。

  狂牛,北佬,軍火——這些詞在他腦海里轉來轉去,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刺得阮豹眯起眼睛。

  阮雄背對著他,看著窗外那片一望無際的橡膠園。

  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

  這是他的地盤,他的天下。

  他在這個地方打拼了十幾年,從一無所有到手下兩千多人,靠的不是運氣,是拳頭,是槍,是不怕死的狠勁。

  「我看還是去港島幹掉他。」

  阮豹從沙發上跳起來,眼睛亮了。

  「大哥,我跟你去!」

  阮雄轉過身看著他。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臉埋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不。你留下來。」

  阮豹愣住了。

  「大哥?」

  阮雄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阿豹,你聽我說。」

  他看著阮豹,聲音放低了幾分。

  「如果我有什麼意外,咱們家你說了算。」

  阮豹的臉漲紅了。

  「大哥!你說什麼喪氣話!」

  阮雄抬起手,打斷他。

  「不是喪氣話,是安排。」

  他靠在沙發里,看著天花板。

  「那個北佬,不是一般人。阿邊帶了十個人去,一個都沒回來。散利痛和普利通帶了七個,也全折了。這個人,不好對付。」

  阮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阮雄看著他。

  「所以,我得把最能打的人帶走。留下一百個,夠你看家了。」

  阮豹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上暴起來。

  「大哥,你帶多少人去?」

  阮雄豎起一根手指。

  阮豹的眼睛瞪大了。

  「一百個?」

  阮雄點頭。

  「一百個。全是從小跟著我打天下的老人,打過仗,殺過人,一個頂十個。」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地圖前。

  手指點在港島的位置上,那個小小的島嶼,在地圖上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就是這個地方,折了他幾十個兄弟。

  他盯著那個點,盯了很久。

  「我走之後,家裡的事你說了算。地盤、生意、兄弟,都交給你。」

  他轉過身看著阮豹。

  「阿黑留下,幫你。」

  阮豹站起來,走到阮雄面前。「大哥,你——」

  阮雄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那隻手很有力,像鐵鉗一樣箍著阮豹的肩膀。

  「阿豹,咱們阮家,就靠你了。」

  阮豹的眼眶紅了,但他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只是點頭,用力點頭。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守好家。」

  阮雄鬆開手,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阿黑!」

  阿黑從走廊里快步走過來,站在門口,低著頭。

  「大哥。」

  阮雄看著他。

  「阿黑,你留下。幫阿豹看家。」

  阿黑抬起頭,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不舍,也有不甘。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頭。

  「是,大哥。」

  阮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等我回來。」

  阿黑點頭,退到一邊。

  阮雄走回屋裡,拿起茶几上那瓶酒,對著嘴灌了一大口。

  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燒得胸口發熱。

  他把酒瓶放下,抹了抹嘴,看著阮豹。

  「阿豹,把那一百個人叫來。」

  阮豹點頭,轉身快步走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半小時後。

  橡膠園裡那片空地上,一百個人站成五排,二十個人一排,整整齊齊。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每個人的皮膚都曬得黝黑髮亮,臉上帶著常年日曬雨淋的粗糙。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穿迷彩背心,有的穿舊軍裝,有的就穿件白色汗衫。

  但每個人腰間都別著槍,有的還挎著衝鋒鎗,子彈帶斜挎在肩上,黃澄澄的彈殼在陽光下閃著光。

  阮雄站在他們面前,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刀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身後站著阮豹和阿黑,兩個人也赤裸著上身,精壯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