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等準備好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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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署。

  探長辦公室的門關著,窗簾也拉著。

  雷洛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慢慢翻著。

  門被推開,一個便衣走進來。

  「洛哥,海灘那邊發現一具屍體。英國人,高級警官,叫安東尼。」

  雷洛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安東尼?怎麼死的?」

  便衣說:「法醫初步判斷,是溺水。身上沒有外傷,也沒有掙扎的痕跡。可能是喝醉了,失足落水。」

  雷洛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可惜了。安先生是個好警官。好好料理後事,通知家屬。」

  便衣點頭,轉身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雷洛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燈光里一閃而過。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陳先生,安東尼死了。意外落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雷洛放下電話,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窗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

  金公主,三樓辦公室。

  陳峰坐在辦公桌後面。

  瘦猴站在他面前。

  「大鋼哥,安東尼死了。雷洛乾的。」

  陳峰沒抬頭。「嗯。」

  瘦猴看著他。「大鋼哥,雷洛這個人,夠狠。」

  「不狠,怎麼往上爬?」

  瘦猴沒再說話,只是站在那兒,看著陳峰。

  尖沙咀,酒店套房。

  謝婉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蘇真真坐在她對面,臉色慘白,手都在發抖。

  「英姐,安東尼死了。說是喝醉了,掉進海里淹死的。」

  謝婉英的眼睛眯了起來,只是一下,然後她恢復了平靜。

  喝醉了,掉進海里淹死——這種話,騙鬼都騙不了。

  「英姐,」

  蘇真真的聲音帶著哭腔,

  「您說,會不會是雷洛乾的?安東尼放了他抓的人,他肯定恨安東尼。」

  謝婉英看著她,沒說話。

  蘇真真繼續說:「英姐,我怕。安東尼都死了,我——」

  「你怕什麼?」

  謝婉英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蘇真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謝婉英放下茶杯。

  「真真,你聽我說。安東尼死了,跟你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明白嗎?」

  蘇真真看著謝婉英,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謝婉英從手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過去。

  蘇真真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沓鈔票,厚厚的。

  「英姐,這——」

  謝婉英說:「拿著。去歐洲玩一圈。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蘇真真把錢收起來,眼淚終於掉下來。「英姐,謝謝您。」

  謝婉英擺了擺手。

  「回去吧。好好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蘇真真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謝婉英一眼。

  「英姐,您保重。」

  她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只剩下謝婉英一個人。

  她靠在沙發里,看著天花板。

  安東尼死了。雷洛殺的。

  她早就知道,雷洛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沒想到,他動手這麼快,這麼狠。


  一個英國人,高級警官,說殺就殺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街景。

  阮雄的人沒了。

  安東尼也死了。現在,港島這邊,她得靠自己了。

  ——

  灣仔,寶山的公寓。

  寶山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安東尼的照片,哭得渾身發抖。

  警察說,安東尼喝醉了,掉進海里淹死了。

  她不信。

  安東尼酒量那麼好,怎麼會喝醉?

  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但誰害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個男人,再也不會來了。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哭得喘不上氣。

  油麻地,警署。

  探長辦公室的門關著,窗簾也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屋裡只點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照著那張寬大的辦公桌,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嗆人味道。

  顏同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沒點。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便裝,領口敞著,頭髮也有些亂,整個人看著懶洋洋的,但那雙眼鏡里閃著的光,像一隻老狐狸。

  門被推開,一個便衣走進來。

  「顏爺,安東尼死了。」

  顏同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抬起眼皮。

  「安東尼?」

  便衣點頭。

  「對。高級警官。說是喝醉了,掉進海里淹死了。今早在海灘上發現的,泡得都認不出來了。」

  顏同沉默了幾秒,把那支沒點的雪茄叼進嘴裡,慢慢嚼著菸嘴。

  安東尼——那個鬼佬,仗著自己是英國人,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

  每次開會,安東尼坐在上首,翹著二郎腿,用那口帶著英國腔的官話指手畫腳,好像整個警署都是他一個人的。

  現在死了。

  顏同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邊沿磕了磕。

  死了也好。

  這些鬼佬,只會撈油水。

  咱們辛辛苦苦收來的錢,還要分給他們一大半。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燈光里一閃而過。

  「安東尼死了,上面會派誰來?」

  便衣搖頭。

  「還不知道。聽說要從英國那邊調人。」

  顏同點了點頭,靠在椅背里。

  調人就調人,不管誰來,該交的錢一分不能少,該收的規費一分不能少。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便衣。

  「對了,那個北佬最近有什麼動靜?」

  便衣往前走了兩步。

  「北佬最近在忙著做生意。聽說又收了幾家夜總會,油麻地那邊快成他的天下了。規模越來越大,手下的人也越來越多。」

  顏同的眼睛眯了起來。

  油麻地,金公主,新世界,現在又收了幾家夜總會——這個北佬,胃口不小。

  「阮雄那邊呢?」

  便衣搖頭。

  「沒動靜。上次折了人,估計是怕了。聽說回婆羅洲去了。」

  顏同冷笑了一聲。

  怕了?

  阮雄那個人,手下兩千多人,會怕一個北佬?

  他不過是暫時退回去,等準備好了再來。

  他揮了揮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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