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巷子裡全是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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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噴出來,濺在牆上,濺在地上。

  那個人沒停。

  他往前走。

  第二步。

  刀光又一閃。

  第二個人倒下去。

  胸口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肩膀劃到腰側。

  那個人繼續走。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刀光一次又一次閃亮。

  每一次閃亮,就有一個人倒下去。

  慘叫聲在巷子裡迴蕩。

  血在巷子裡流淌。

  那十幾個人,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人想跑。

  跑了兩步,被追上。

  一刀。

  倒下。

  有人想躲。

  躲在牆根下,被拖出來。

  一刀。

  倒下。

  有人跪下來求饒。

  跪在地上,喊著「饒命」。

  一刀。

  倒下。

  那個人沒有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沒有憐憫。

  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往前走。

  只是揮刀。

  只是殺人。

  賴尿蝦站在暴龍身邊,腿已經軟了。

  他看著那些兄弟一個一個倒下,看著那個藍色工裝的人一步一步走近,看著那把刀一次又一次閃亮。

  他想跑。

  但腿不聽使喚。

  他想喊。

  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暴龍也站著沒動。

  不是不想跑。

  是知道跑不掉。

  那個人太快了。

  快得像鬼。

  十幾個兄弟,不到兩分鐘。

  全倒下了。

  全死了。

  巷子裡全是屍體。

  血把地面染紅了,流到牆根,流到台階,流到暴龍腳下。

  暴龍低頭,看見自己的鞋浸在血里。

  溫熱的。

  腥甜的。

  他抬起頭。

  那個人站在他面前。

  離他不到三米。

  藍色工裝。

  臉上沾著幾滴血,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暗紅的光。

  那雙眼睛看著他。

  很深,很靜。

  什麼都沒有。

  暴龍的腿終於軟了。

  他跪下去。

  膝蓋磕在血泊里。

  「饒……饒命……」

  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我……我不是故意………」

  賴尿蝦在旁邊,已經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人看著他。

  看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聲音很平靜。

  「暴龍在哪?」

  暴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就是」。

  但他不敢說。

  他怕說了,下一刀就砍在自己身上。

  「他……他跑了……」

  他指著巷子另一頭。

  「剛才……剛才就跑了……」

  那個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巷子另一頭,空空蕩蕩。

  那個人收回目光。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暴龍和賴尿蝦。

  「你們叫什麼?」

  暴龍愣了一下。

  「我……我叫阿龍……」

  賴尿蝦抖著說:「賴……賴尿蝦……」

  那個人點了點頭。

  然後他舉起刀。

  「不——!」

  暴龍的喊聲剛出口,刀已經落下。

  一刀。

  兩刀。

  三刀。

  兩個人倒下去。

  倒在血泊里。

  和那些兄弟一起。

  那個人站在屍體中間,低頭看著他們。

  看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

  往巷口走去。

  走了兩步。

  他停下。

  回頭。

  看著那些屍體。

  橫七豎八,躺在巷子裡。

  血還在流。

  他想了想。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沒有收屍。

  沒有處理。

  就這麼走了。

  ——

  巷口。

  那個人走出來。

  站在福榮街上。

  街上空無一人。

  路燈昏黃。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

  刀身上全是血,正在往下滴。

  滴在地上。

  一滴,一滴。

  他彎腰,把刀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蹭了蹭。

  把血蹭掉。

  然後他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走到福榮街132號。

  推開門。

  走進去。

  上樓梯。

  三樓半。

  推開門。

  屋裡很黑。

  小雨在床上睡著,呼吸均勻。

  他輕輕關上門。

  走到水池邊,洗手。

  肥皂在手上搓出泡沫。

  血水順著手指流下來,流進水池裡。

  他洗了很久。

  洗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擦乾手,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一條縫。

  看著那條巷子。

  巷子裡依然躺著那些屍體。

  路燈照著他們,照著那片暗紅的血泊。

  他看著那些屍體。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拉上窗簾。

  走回床邊。

  躺下。

  閉上眼睛。

  ——

  清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福榮街上的小販開始擺攤。

  賣菜的大嬸推著車走過來,看見那條巷子,愣住了。

  手裡的菜掉在地上。

  她張大嘴,想喊,喊不出來。

  然後她轉身就跑。

  邊跑邊喊。

  「殺人啦!殺人啦!」

  街上的人圍過來。

  越來越多。


  有人報警。

  有人吐了。

  有人站著發呆。

  巷子裡,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

  血流了一地。

  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

  深水埗的清晨,第一次這麼安靜。

  ——

  油麻地,金公主舞廳。

  權叔還在睡覺。

  阿強衝進來。

  「權叔!權叔!」

  權叔醒了。

  他看著阿強,看著他那張煞白的臉。

  「什麼事?」

  阿強喘著氣。

  「深水埗……福榮街……出事了!」

  權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事?」

  阿強說:「暴龍的人……十幾個人……全死了!就在那個北佬住的巷子裡!」

  權叔愣住了。

  然後他慢慢坐起來。

  他想起昨晚阿七說的那些話。

  想起自己沒攔他。

  想起——

  他閉上眼睛。

  「那個北佬呢?」

  阿強搖頭。

  「不知道。巷子裡只有屍體。」

  權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

  「去查。」他說,「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阿強點頭。

  「明白。」

  他跑出去。

  權叔坐在床上,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空。

  他想起了那個人。

  那雙很深很深的眼睛。

  那句話——

  「你確定?」

  他現在確定了。

  那個人,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油麻地,廟街。

  清晨的陽光照在這條永遠熱鬧的街上,但今天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那些擺攤的小販還在吆喝,那些趕早市的主婦還在討價還價,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緊張。

  消息傳開了。

  深水埗,福榮街,死了十幾個人。

  全是暴龍的手下。

  暴龍自己,也死了。

  阿七和阿九擠在人群中,聽著那些議論。

  「十幾個人啊,全死了!」

  「聽說血流了一地,到現在還沒洗乾淨!」

  「誰幹的?這麼狠?」

  「不知道。但肯定是個狠人。」

  阿七的臉色煞白。

  他的手在抖。

  阿九在旁邊,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七哥……」他小聲說。

  阿七沒說話。

  他轉身,往巷子裡走。

  阿九跟在後面。

  兩人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阿七靠在牆上,點了一根煙。

  手抖得差點點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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