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恐慌的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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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任死了,公安說是陳峰乾的!」

  閻埠貴衝進四合院時,臉色煞白,眼鏡歪在一邊都顧不上扶正。他剛從街道辦回來,一路上腿都是軟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李幹事描述的那個畫面——血泊中的屍體,睜大的眼睛,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口。

  院子裡正在晾衣服的三大媽手一抖,濕衣服掉在地上:「你說什麼?王主任死了?」

  「死了!昨天晚上,被割了脖子!」閻埠貴的聲音在抖,「現在街道辦亂成一團,派出所的人都去了,說是陳峰乾的!」

  聲音傳開,院裡各家各戶的門陸續打開,人們紛紛走出來。

  「不可能吧?」劉海中挺著大肚子,從屋裡出來,臉上寫滿不信,「王主任那可是街道辦主任,陳峰敢殺她?」

  「千真萬確!」閻埠貴急得直跺腳,「我親眼看見派出所的人進進出出,李幹事說現場慘得很,血流了一地!」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秦淮茹被亂刀砍死,易中海被廢掉一隻手,現在又是王主任。下一個會是誰?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賈家。

  賈家門口還搭著靈棚,白色的布幔在寒風中飄動,中間停著秦淮茹的棺材。棺材前點著長明燈,火苗搖曳,映得靈棚里一片慘白。

  賈張氏坐在靈棚邊,本來在納鞋底,聽到閻埠貴的話,手裡的針「啪嗒」掉在地上。她抬起頭,三角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他真的殺了王主任?」賈張氏的聲音在抖。

  「還能有假?」閻埠貴說,「現在全街道都知道了!公安說要全城搜捕,讓咱們院的人都小心點,晚上鎖好門窗,發現可疑情況立刻報告!」

  人群中響起一片騷動。

  「這……這可怎麼辦啊?」

  「陳峰是不是瘋了?」

  「下一個會不會輪到咱們?」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小聲對旁邊的劉光天說:「光天,你說……陳峰會不會來找咱們?那天晚上咱們可都……」

  「閉嘴!」劉光天臉色發白,「別說了!」

  但他心裡也在打鼓。那天晚上,他跟著許大茂一起指證陳峰,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親眼看見陳峰對秦淮茹耍流氓。其實他什麼都沒看見,只是許大茂拉著他,說「人多力量大,一起把陳峰弄走」。

  當時他覺得沒什麼,陳峰一個普通工人,家裡又沒什麼背景,弄走了就弄走了。誰能想到,陳峰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復仇者。

  傻柱從賈家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個窩頭。他聽見了外面的對話,眉頭緊皺:「怕什麼!他敢來,我就敢弄死他!一個逃犯,死了也白死!」

  話雖這麼說,但他握著窩頭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想起了秦淮茹屍體上的那些傷口,想起了易中海那截斷手。陳峰下手太狠了,根本不留餘地。

  「柱子說得對!」賈東旭也從屋裡出來,臉色憔悴,眼睛裡布滿血絲,「咱們不能怕!越怕他越囂張!從今晚開始,所有年輕男人輪流守夜,見到陳峰,直接動手!」

  他頓了頓,又說:「公安說了,陳峰現在是逃犯,是殺人犯。咱們打死他,是正當防衛,不犯法!」

  這話給了大家一點底氣。是啊,陳峰現在是殺人犯,打死他也是為民除害。

  但閻埠貴搖了搖頭:「東旭啊,話是這麼說,可陳峰在暗處,咱們在明處。他什麼時候來,從哪兒來,咱們都不知道。總不能二十四小時不睡覺吧?」

  「那你說怎麼辦?」賈東旭瞪著閻埠貴。

  「要我說……」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咱們得想辦法,讓公安早點抓住他。咱們提供線索,配合調查。」

  「什麼線索?」劉海忠問。

  閻埠貴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我覺得……陳峰肯定還在城裡。他越獄回來,殺了這麼多人,不可能跑遠。咱們得想想,他會藏在哪兒?」

  「廢棄工廠?橋洞?破廟?」許大茂掰著手指頭數。

  「都有可能。」閻埠貴說,「但這些地方公安肯定都搜過了。我覺得……他可能藏在咱們想不到的地方。」

  「什麼地方?」

  閻埠貴沒說話,但目光看向了中院陳家的房子——現在賈家住著的那兩間南房。


  賈東旭臉色一變:「三大爺,你什麼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閻埠貴連忙說,「就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陳峰對咱們院熟,說不定哪天晚上就摸進來了。」

  這話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是啊,陳峰在這個院子住了二十年,哪堵牆能翻,哪個角落能藏,他比誰都清楚。如果他真想進來,防得住嗎?

  「要不……」三大媽小心翼翼地說,「要不賈家先搬出來?住著陳家的房子,陳峰看見了,不得……」

  「憑什麼!」賈張氏猛地站起來,「這房子現在是我們賈家的!誰說這是陳家的?陳家人都死絕了,房子自然歸公家分配!我們住是街道同意的!」

  「可是王主任現在死了……」三大媽小聲說。

  「死了又怎麼樣!」賈張氏叉著腰,「房子我們已經住進來了,就是我們的!誰也別想讓我們搬走!」

  賈東旭也黑著臉:「三大媽,您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家剛死了人,您就讓我們搬,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三大媽被懟得說不出話,訕訕地退到一邊。

  閻埠貴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他知道賈家不會搬,院裡也沒人敢逼他們搬。但現在這情況,賈家住著陳家的房子,就像抱著一個炸藥桶,隨時可能爆炸。

  「行了,都散了吧。」劉海忠揮揮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晚上守夜的人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傻柱說,「我和東旭哥一組,光天和解成一組,大茂和解放一組,三組輪流,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

  「好。」劉海忠點點頭,「大家都小心點,有什麼動靜馬上喊人。」

  人群漸漸散去,但恐慌的情緒已經蔓延開來。每個人回家時,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院門,檢查了窗戶的插銷,好像陳峰隨時會從哪個角落裡跳出來。

  賈家屋裡,賈東旭關上門,靠在門上喘著粗氣。

  「媽,你說陳峰真的殺了王主任?」他問。

  賈張氏坐在炕上,手裡納著鞋底,但針線一直在抖:「十有八九是真的。閻老西雖然愛算計,但這種大事不敢瞎說。」

  「那他下一個……」賈東旭不敢說下去。

  「下一個就是你。」賈張氏抬起頭,三角眼裡閃著狠光,「東旭,你得想辦法,不能讓陳峰找上你。」

  「我能有什麼辦法?」賈東旭苦著臉,「公安都抓不到他,我能怎麼辦?」

  她從炕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厚厚一沓錢:「這是這些年攢的,還有辦喪事收的禮金,加起來有兩百多塊。你拿著,出去躲一陣。」

  「躲?往哪兒躲?」賈東旭問。

  「回老家。」賈張氏說,「房山那邊,找個遠房親戚家住一陣。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賈東旭猶豫了:「可是公安說了,不讓我離開四九城……」

  「管他呢!」賈張氏說,「命要緊還是公安的話要緊?你先躲起來,等陳峰被抓了或者死了,再回來。到時候就說你出去散心了,公安還能槍斃你不成?」

  賈東旭看著那沓錢,心動了。是啊,躲起來,等陳峰被抓。只要陳峰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是棒梗……」

  「棒梗我帶著。」賈張氏說,「你一個人走,目標小,不容易被發現。明天一早,趁天沒亮就走。」

  賈東旭想了想,點點頭:「好,我聽媽的。」

  賈張氏這才鬆了口氣,把錢塞進兒子手裡:「東旭啊,記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活著,咱們賈家就有希望。」

  賈東旭握緊了錢,眼神堅定起來。

  對,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深夜,四合院裡一片寂靜。

  守夜的傻柱和閻解成在院子裡巡邏,兩人都拿著棍子,眼睛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寒風刺骨,他們裹緊了棉襖,還是凍得直哆嗦。

  「解成,你說陳峰今晚會來嗎?」傻柱小聲問。

  「誰知道呢。」閻解成哈著白氣,「他要來,誰也擋不住。」

  兩人走到中院,看了看易中海家。窗戶黑著,易中海從醫院回來後一直閉門不出,一大媽也陪著,很少露面。


  「易大爺這輩子算是完了。」傻柱嘆了口氣,「八級鉗工,手廢了,工作保不住了。」

  「誰讓他……」閻解成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兩人都知道易中海做了什麼。收了賈家的好處,默許賈東旭縱火,幫忙隱瞞真相。現在遭了報應,雖然可憐,但也不冤。

  「你說,」傻柱突然問,「賈東旭真的放火了?」

  閻解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十有八九是真的。要不然陳峰為什麼盯著他不放?為什麼殺了秦淮茹,傷了易大爺,現在又殺了王主任?」

  「那咱們……」傻柱猶豫了,「咱們幫賈東旭,是不是助紂為虐?」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閻解成苦笑,「咱們那天晚上都指證陳峰了,在他眼裡,咱們都是仇人。現在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盼著陳峰早點被抓。」

  傻柱不說話了。他心裡其實也明白,那天晚上他們冤枉了陳峰。但當時那種情況,院裡所有人都這麼說,他也就跟著說了。誰能想到後果這麼嚴重?

  兩人繼續巡邏,走到後院時,突然聽到「嘩啦」一聲,像是瓦片掉在地上的聲音。

  「誰!」傻柱立刻舉起棍子。

  兩人衝過去,只見牆角一堆碎瓦片,應該是年久失修掉下來的。虛驚一場。

  「嚇死我了。」閻解成鬆了口氣。

  傻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走吧,繼續巡邏。」

  兩人轉身離開,沒注意到,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陰影里,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陳峰蹲在牆角的黑暗處,像一尊石像。他已經在這裡觀察了一個小時,摸清了守夜的規律和路線。

  賈東旭明天一早要跑?回房山老家?

  陳峰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悄悄退後,翻牆離開四合院。今晚不動手,他要等賈東旭離開四合院,在路上動手。

  那樣更安全,也更解恨。

  陳峰消失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融入了這座城市的黑暗。

  恐慌還在蔓延,復仇還在繼續。

  夜還很長,死亡還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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