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身份
雨一直下。
伊琳站在木屋裡，望著茫茫的雨幕有些擔憂。
埃拉瑞婭所住的木屋裡空無一人，不知道去哪了，雨下這麼大，而且已經天黑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聲響。
遮著兜帽，被雨淋濕的埃拉瑞婭從外面回來了，一身衣服已經濕透，水珠順著發梢滴滴答答往下淌。
手裡提了一尾河魚。
「唉，這個雨下的真急，伊琳幫我拿身衣服。」
進門摘了兜帽，顧瞳捏一把衣角，水嘩嘩的被擠出來。
燈芯草的微光亮著。
伊琳很快捧一身乾燥的衣服過來，放到床頭，又遞上一塊乾燥的布。
濕透的衣服貼著身體，黑色的髮絲也黏在臉側，此時的埃拉瑞婭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柔美。
顧瞳脫下外袍，對著內袍扒拉著……扒拉著……扒拉著……然後忽然抬起頭，對上伊琳的眼睛：
「你在期待什麼？」
「啊？唔……」
燈芯草的微光晃了一下，伊琳趕緊用手護住，待它平穩了，匆匆離開房間，「我去準備水。」
顧瞳坐到旁邊，拿柔軟的布擦著頭髮，屋外雨聲密集。
在這該死的落後的村莊，除了逗逗伊琳也沒什麼好玩的了。
那天晚上想沖一發還失敗了。
見鬼……
偉大的、神聖的、仁慈的、帶來指引的魔女，埃拉瑞婭，想要衝一發，失敗了。
黑歷史，必須是黑歷史。
哪哪都不順的感覺，希望牧師那邊能順利。
顧瞳撥了撥燈芯草，用手指捏著換了一根，然後搓搓指頭。
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到身後牆壁上。
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伊琳將水端進來，看看地上撲騰的活蹦亂跳的魚，用力按住帶出去了。
隔天。
早晨醒來，昨夜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空氣里瀰漫著濕潤的味道，清新帶著點泥土的氣息。
慵懶的從床上坐起來，顧瞳隨意挽了挽頭髮，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天空還是有點陰沉，不知道還會不會下雨。
這種糟糕的天氣總讓人變得懶散，只想搬個椅子坐在門口，吹著遠處山間的微風，無所事事的坐上一整天。
於是顧瞳無所事事的坐床上捏一把，再心滿意足的從床上下來，披上外袍打開木門。
昨天的魚放在木桶里，歡快的游著，說來它也是倒霉，下雨的時候在河裡冒個泡泡，跳出水面一下，就被神聖的埃拉瑞婭給逮住了，然後回歸主宰的懷抱……
顧瞳撈它起來看看。
理論上來說，這是領主的財產。
今天又是盜竊領主財產的一天。
「伊琳，你會殺魚嗎？」顧瞳覺得管事偶爾私吞領主財產應該是常有的事，前提是他能抓住。
伊琳有點吃驚，她還沒見過埃拉瑞婭會吃『聖食』以外的食物……當然，她也沒覺得是自己燉的菜湯太詭異的原因。
「會……會！」
「嗯……」
顧瞳非常懷疑她會把這條河魚燉成什麼模樣。
反正這裡沒有早飯，每個人都是吃兩頓，上午大概十點到十一點一頓午餐，下午太陽落山再一頓。
魚又回到了木桶里。
從山間吹來的風也帶著濕潤的氣息，村莊裡還存著積水。
快中午時，天空又飄起了絲絲細雨。
埃拉瑞婭穿著寬大的麻布袍子，黑色的長髮隨意的扎了起來，拿著厚重的神典翻開，心思卻並沒有落在這陳舊的羊皮紙所縫製的『神聖典籍』上。
雖然有她的指示，她並不清楚牧師能將事情做到哪種程度。
最低限度，要先拿到村莊的免稅權，這是最根本的，過於沉重的賦稅都餵了領主，村莊仍舊沒有麵包，她還得吃豌豆，最多逮個魚，然後等待教會鞭打。
魔女轉頭看了一眼床頭的神袍。
…
遠方的山間小道上，樹叢搖曳，兩個從城堡出來的侍從護送著阿米爾牧師，一路向著古爾達村莊回去。
原本是不需要護送的，一個牧師，即使是盜賊也不敢輕易對他做什麼，但為了保險，男爵閣下還是派了兩個穿著皮甲的侍從。
畢竟現在牧師的重要性……不說盜賊，萬一這位牧師不擅騎乘，不小心摔溝里了怎麼辦？
兩個侍從也是萬分小心，他們可聽見了領主老爺爽朗的笑聲，要是牧師出了什麼意外，老爺會扒了他們的皮。
更何況昨天還下過雨，男爵閣下一再挽留，也沒能讓牧師多留一天。
因為道路泥濘的原因，速度並不快，一直過了中午，才遠遠看見村莊的輪廓。
那是安德勒斯領最貧瘠的一個村莊。
遼闊的天空下，古爾達村莊近在眼前，阿米爾看見了細雨中仍在拾麥穗的孩子。
神愛世人……
他恍惚想起了埃拉瑞婭赤腳走在田間的身影，還有悲憫的眼神。
神真的愛世人！
將阿米爾牧師送到村莊，兩個侍從就離開回城堡復命了。
一路回到教堂，從馬上下來，牧師的衣服已經被細雨浸濕了，還帶著些許髒漬。
一身神袍的埃拉瑞婭正在教堂後的耳堂等他。
「牧師，你把主宰的啟示帶給男爵閣下了嗎？」
「是的，埃拉瑞婭。」
阿米爾低頭望著神袍的邊角，用手撫上肩膀，「完全按照您的吩咐。」
牧師去的時候心裡還沒有底，因為埃拉瑞婭的要求幾乎與一個騎士領相當了……
幾乎，也就是還有商量的地方。
騎士領擁有絕大部分統治權，只要不是涉及領主或其他領地的事，一般不需要向領主匯報，但最關鍵的是，土地的傳承！
只要村莊還在，騎士領可以一代一代繼承下去，所以對於騎士的授予，從來都是慎重又慎重的。
而他並沒有提出這種要求，只是以踐行主宰啟示，而提出的特許，或者說借更合適。
「暫時按照騎士領的方式，但不會受封，也不可以轉讓和繼承……」阿米爾道，騎士需要為男爵提供武裝支持，而他則是要做出『指引』的成效讓領主看到。
顧瞳有點驚訝，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主宰』對這片土地的影響，也或許是阿米爾的出色發揮，加上之前村莊的『神跡』，以及那場疫病導致的安德勒斯領如今的情況。
還有最重要的，這個破村莊的窮。
「教會那邊……」阿米爾低聲問。
要說站在教會還是站在聖徒這邊，對於阿米爾牧師來說絕對是一個相當愚蠢的問題。
前年疫病的時候有牧師都死了！
埃拉瑞婭此刻帶來了主宰的指引。
這還用選嗎？
伊琳站在木屋裡，望著茫茫的雨幕有些擔憂。
埃拉瑞婭所住的木屋裡空無一人，不知道去哪了，雨下這麼大，而且已經天黑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聲響。
遮著兜帽，被雨淋濕的埃拉瑞婭從外面回來了，一身衣服已經濕透，水珠順著發梢滴滴答答往下淌。
手裡提了一尾河魚。
「唉，這個雨下的真急，伊琳幫我拿身衣服。」
進門摘了兜帽，顧瞳捏一把衣角，水嘩嘩的被擠出來。
燈芯草的微光亮著。
伊琳很快捧一身乾燥的衣服過來，放到床頭，又遞上一塊乾燥的布。
濕透的衣服貼著身體，黑色的髮絲也黏在臉側，此時的埃拉瑞婭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柔美。
顧瞳脫下外袍，對著內袍扒拉著……扒拉著……扒拉著……然後忽然抬起頭，對上伊琳的眼睛：
「你在期待什麼？」
「啊？唔……」
燈芯草的微光晃了一下，伊琳趕緊用手護住，待它平穩了，匆匆離開房間，「我去準備水。」
顧瞳坐到旁邊，拿柔軟的布擦著頭髮，屋外雨聲密集。
在這該死的落後的村莊，除了逗逗伊琳也沒什麼好玩的了。
那天晚上想沖一發還失敗了。
見鬼……
偉大的、神聖的、仁慈的、帶來指引的魔女，埃拉瑞婭，想要衝一發，失敗了。
黑歷史，必須是黑歷史。
哪哪都不順的感覺，希望牧師那邊能順利。
顧瞳撥了撥燈芯草，用手指捏著換了一根，然後搓搓指頭。
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到身後牆壁上。
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伊琳將水端進來，看看地上撲騰的活蹦亂跳的魚，用力按住帶出去了。
隔天。
早晨醒來，昨夜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空氣里瀰漫著濕潤的味道，清新帶著點泥土的氣息。
慵懶的從床上坐起來，顧瞳隨意挽了挽頭髮，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天空還是有點陰沉，不知道還會不會下雨。
這種糟糕的天氣總讓人變得懶散，只想搬個椅子坐在門口，吹著遠處山間的微風，無所事事的坐上一整天。
於是顧瞳無所事事的坐床上捏一把，再心滿意足的從床上下來，披上外袍打開木門。
昨天的魚放在木桶里，歡快的游著，說來它也是倒霉，下雨的時候在河裡冒個泡泡，跳出水面一下，就被神聖的埃拉瑞婭給逮住了，然後回歸主宰的懷抱……
顧瞳撈它起來看看。
理論上來說，這是領主的財產。
今天又是盜竊領主財產的一天。
「伊琳，你會殺魚嗎？」顧瞳覺得管事偶爾私吞領主財產應該是常有的事，前提是他能抓住。
伊琳有點吃驚，她還沒見過埃拉瑞婭會吃『聖食』以外的食物……當然，她也沒覺得是自己燉的菜湯太詭異的原因。
「會……會！」
「嗯……」
顧瞳非常懷疑她會把這條河魚燉成什麼模樣。
反正這裡沒有早飯，每個人都是吃兩頓，上午大概十點到十一點一頓午餐，下午太陽落山再一頓。
魚又回到了木桶里。
從山間吹來的風也帶著濕潤的氣息，村莊裡還存著積水。
快中午時，天空又飄起了絲絲細雨。
埃拉瑞婭穿著寬大的麻布袍子，黑色的長髮隨意的扎了起來，拿著厚重的神典翻開，心思卻並沒有落在這陳舊的羊皮紙所縫製的『神聖典籍』上。
雖然有她的指示，她並不清楚牧師能將事情做到哪種程度。
最低限度，要先拿到村莊的免稅權，這是最根本的，過於沉重的賦稅都餵了領主，村莊仍舊沒有麵包，她還得吃豌豆，最多逮個魚，然後等待教會鞭打。
魔女轉頭看了一眼床頭的神袍。
…
遠方的山間小道上，樹叢搖曳，兩個從城堡出來的侍從護送著阿米爾牧師，一路向著古爾達村莊回去。
原本是不需要護送的，一個牧師，即使是盜賊也不敢輕易對他做什麼，但為了保險，男爵閣下還是派了兩個穿著皮甲的侍從。
畢竟現在牧師的重要性……不說盜賊，萬一這位牧師不擅騎乘，不小心摔溝里了怎麼辦？
兩個侍從也是萬分小心，他們可聽見了領主老爺爽朗的笑聲，要是牧師出了什麼意外，老爺會扒了他們的皮。
更何況昨天還下過雨，男爵閣下一再挽留，也沒能讓牧師多留一天。
因為道路泥濘的原因，速度並不快，一直過了中午，才遠遠看見村莊的輪廓。
那是安德勒斯領最貧瘠的一個村莊。
遼闊的天空下，古爾達村莊近在眼前，阿米爾看見了細雨中仍在拾麥穗的孩子。
神愛世人……
他恍惚想起了埃拉瑞婭赤腳走在田間的身影，還有悲憫的眼神。
神真的愛世人！
將阿米爾牧師送到村莊，兩個侍從就離開回城堡復命了。
一路回到教堂，從馬上下來，牧師的衣服已經被細雨浸濕了，還帶著些許髒漬。
一身神袍的埃拉瑞婭正在教堂後的耳堂等他。
「牧師，你把主宰的啟示帶給男爵閣下了嗎？」
「是的，埃拉瑞婭。」
阿米爾低頭望著神袍的邊角，用手撫上肩膀，「完全按照您的吩咐。」
牧師去的時候心裡還沒有底，因為埃拉瑞婭的要求幾乎與一個騎士領相當了……
幾乎，也就是還有商量的地方。
騎士領擁有絕大部分統治權，只要不是涉及領主或其他領地的事，一般不需要向領主匯報，但最關鍵的是，土地的傳承！
只要村莊還在，騎士領可以一代一代繼承下去，所以對於騎士的授予，從來都是慎重又慎重的。
而他並沒有提出這種要求，只是以踐行主宰啟示，而提出的特許，或者說借更合適。
「暫時按照騎士領的方式，但不會受封，也不可以轉讓和繼承……」阿米爾道，騎士需要為男爵提供武裝支持，而他則是要做出『指引』的成效讓領主看到。
顧瞳有點驚訝，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主宰』對這片土地的影響，也或許是阿米爾的出色發揮，加上之前村莊的『神跡』，以及那場疫病導致的安德勒斯領如今的情況。
還有最重要的，這個破村莊的窮。
「教會那邊……」阿米爾低聲問。
要說站在教會還是站在聖徒這邊，對於阿米爾牧師來說絕對是一個相當愚蠢的問題。
前年疫病的時候有牧師都死了！
埃拉瑞婭此刻帶來了主宰的指引。
這還用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