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靈蟬狠辣,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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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開看著三位玉臂螳螂仙子渾身甲殼緊繃,抬手在紅玉的腦殼上敲了一記,清脆作響。

  「放鬆點,別搞得如臨大敵一般。這叫圍獵,是咱們恃強凌弱,人多欺負人少。幾十個返虛堵他一條老狗,這就叫排面。只要他敢露頭,一人一口唾沫就夠了。況且楚瑤有趨吉避凶之能,那廝若是偷襲,定會被她發現,翻不起浪來。」

  「有些隱晦。」杜楚瑤眼底那兩輪金芒緩緩斂去,指尖點向西北方位,「其他地方確認只有一些普通靈藥和礦石,唯獨那裡是一片空白死地。藏得太乾淨,反倒露了怯。」

  十里外,枯樹梢頭。

  蟬道人與美婦商定,決定派出分身探查周開虛實,再做打算。

  遠方地面炸裂,傳來一聲巨響。

  他眼珠急轉,「他發現寶庫了?」

  背後猛地鑽出十二道蟬影,迎風便漲,化作十二個一般無二的青年,怪叫著巨響處撲去。

  唯獨枯樹上的這具肉身,此時氣息全無,枯寂如死木。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美婦與那具傀儡老祖,「我去虛空夾層中策應。若是情況不對……你知道該怎麼做。」

  他整個人已如水墨入水,輪廓迅速淡化,直至被空間褶皺徹底吞沒。

  剛潛行不過千丈,虛空夾層內溫度驟降。

  一團龐大的陰影遮蔽了視線。

  頭頂上方,墨雲翻滾,一頂巨大的黑轎裹挾著萬千鬼哭聲碾壓而過,轎後那頭白冠黑尾鳳雙翼展開足有五十丈,魂火險些燎燒到蟬道人的衣角。

  嘎吱。

  急行的轎輦驟然死寂,停在半空。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掀開轎簾,歷幽瓷那雙漆黑死寂的眸子轉動,死死釘在了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處。

  「幽瓷?」轎內傳出歷啟文略帶警惕的聲音,「有老鼠?」

  歷幽瓷指尖輕輕一彈,身後鳳鳥厲嘯,雙翼猛然合攏,黑白二火坍縮成一道僅有拇指粗細的光束。

  光束過處,那片虛空無聲湮滅,連同空間後的亂流都被二火燒成了一片虛無的黑洞。

  「奇怪……」歷幽瓷歪著頭,鼻翼微動,「明明聞到一股活人味。」

  黑洞緩緩癒合,裡面別說屍體,連灰燼都沒有。

  「難道跑了?」

  歷幽瓷眉頭鎖緊,那隻蒼白的手扶住轎窗,指甲在窗欞上劃出刺耳的「滋滋」聲。

  正當她想再燒一次時,遠方陡然炸開兩聲清亮的長鳴。

  「是白家姐妹那邊!」歷啟文低喝一聲,「別在死地上浪費時間,走!」

  歷幽瓷動作一頓,視線在那處正緩緩平復的虛空停留三息。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最終,她冷哼一聲,鬆開了緊扣窗欞的手指。

  轎簾垂落,巨大的轎輦碾碎了下方的樹冠,在一片鬼嘯聲中調轉方向,化作黑虹狂掠而去。

  蟬道人貼在空間褶皺的陰影處,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衣袍。

  方才黑白二火舔舐衣角的瞬間,他咬破舌尖,精血噴在一枚枯黃的蟬蛻符文之上。

  「代僵!」

  肉身迅速乾癟脆化,替死蟬蛻在火光中無聲湮滅。

  真身趁著空間置換的空隙,硬生生擠出死地。

  剛跌落百丈外的實地,左肩連帶半個胸膛已是一片焦黑。

  哪怕只是擦著衣角掠過,一股陰毒的寒意順著經絡直鑽紫府。蟬道人顧不得肉痛,指如利刃,自行斬斷了那縷被沾染的神魂氣息。

  即使斬斷了聯繫,殘存的寒意仍讓他牙關緊咬,發出咯吱聲響。

  回頭望去,那處虛空還在緩緩癒合,方才若是慢了半拍,此刻他這具本體怕是連神魂渣滓都不剩了。

  更讓他驚恐的是,十數道返虛氣息毫不遮掩地封鎖了天地。

  「此地絕不可留!」

  焦黑的人軀向內坍縮,化作一隻拇指大小的灰褐靈蟬。薄翼震顫卻無聲無息,鑽入尚未散盡的鬼霧,順著風勢飄向天際。

  率先堵住「靠山老祖」與那美婦的是白家姐妹。

  寒氣與烈焰交織,封死了前後退路。


  白洛瀟與白靈兒踏空落下,身後兩道虛幻的鳳影振翅盤旋。

  「鳳族?!」

  美婦不得不止住遁光,蟲盾護在身前,臉色陰沉:「你們鳳族不在族地待著,跑來這裡做什麼?我飛蟲一族與你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你們與人族結盟,那也是在生死存亡關頭才會出手,你們確定要壞了規矩,與我飛蟲一族為敵麼?」

  「規矩?」白靈兒歪著頭,指尖繞著一簇火苗,眼中滿是戲謔,「我家公子要殺的人,就是規矩。」

  兩聲清越的鳳鳴響徹雲霄,寒潮先一步爆發。

  白洛瀟甚至未現妖體,漫天冰棱墜落,將美婦釋放的無數飛蝗盡數凍結在半空,化作一片冰渣暴雨。

  赤紅的鳳火緊隨其後。

  白靈兒欺身而上,一隻燃燒著烈焰的鳳爪當頭抓下。那堅硬的甲殼蟲盾在高溫與巨力下瞬間崩解,炸成漫天焦炭。

  「該死!」傀儡老祖咆哮,渾身魔氣滾滾,手中長刀捲起百丈烏光,試圖劈開一條生路。

  刀光剛起,四面八方便亮起了各色光華。魚擺擺的巨錘、王巧巧的雷光……十幾道返虛氣息如同高牆鐵壁,將這方天地圍得水泄不通。

  轟鳴聲僅僅持續了三息。

  煙塵散去,那美婦已化作飛蝗妖軀,雙翅盡斷。

  傀儡老祖更是悽慘,胸口被轟出一個大洞,只能像斷脊之犬般撞碎山石,狼狽逃竄。

  他咳出一塊內臟碎片,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這具分身死定了,但若是被抓住搜魂,順藤摸瓜找到本體……必死無疑!

  傀儡分身歪過脖頸,視線死死鉤住身旁那隻複眼亂顫的飛蝗,瞳仁縮成兩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娘子。」

  嗓音粘稠濕滑,帶著平日裡求歡的甜膩,五指卻如鐵鉤般扣進了飛蝗後心的甲殼縫隙。

  飛蝗複眼中的倒影還沒來得及聚焦,後背甲殼崩裂,巨力貫穿胸膛,整個妖軀已被狠狠摜向正前方的虛空。

  五指彈開的瞬間,老祖天靈蓋毫無徵兆地向外翻卷,一隻灰褐蟬影撕裂頭皮衝出,口器旋轉如鋼針,借著掌力反衝,振翅撲下。

  一聲尖銳到極點的蟬鳴在兩人之間炸開,灰線一閃而逝,空氣中只留下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隻靈蟬已硬生生擠進了飛蝗眉心,只留半截透明的蟬翼在傷口外震顫。

  「啊——咯咯……」

  慘叫剛出口便戛然而止,飛蝗前肢死死摳住面門,刺破了臉皮上的甲殼。兩道黑血順著眼角狂飆而出,眼神渙散。

  「你……殺我……」

  她喉嚨里滾出最後一個模糊的音節,那斷翅的飛蝗妖軀便失去了所有支撐,墜入下方的亂石堆,徹底沒了聲息。

  半空中的「靠山老祖」頂著個空蕩蕩的破腦殼,竟還能發出怪笑,脖子咔咔扭動,空洞的眼眶對準了遠處的蔣芍嫣。

  「乖孫女,這可是你爺爺的皮囊,若是炸成灰,你心疼不心疼?」

  旋即臉上陡然扭曲,肌肉痙攣般抽搐,硬生生擠出一副悲憤欲絕的神情,嘶啞咆哮。

  「周開!老夫不會放過你!逼我殺妻……此仇不共戴天!!」

  手腕倒轉,掌心青光炸裂,對著那早已殘破的天靈蓋狠狠轟下。

  嘭!

  紅白之物四濺,無頭屍身在半空僵直了一瞬,隨著最後一絲靈機消散,頹然跌落塵埃。

  至於那殘存的傀儡分魂,早在這一掌下化作了虛無。

  王巧巧嫌惡地啐了一口,手中雷光散去。

  周圍幾女眉頭緊鎖,雖未言語,但看著那具無頭屍體的目光中儘是冰冷。

  眾女默契地讓開一條道。

  蔣芍嫣拖著還在滴血的長刀,腳步有些踉蹌。

  呼吸變得粗重,眼底泛起一層又一層血絲。

  「爺爺……」

  蔣芍嫣膝蓋一軟,跪倒在血泊中。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具殘軀,卻又懸在半空不敢落下。

  最終,她只是捧起一隻斷裂的手掌貼在臉側。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按住她顫抖的肩膀。

  「蔣師娘,節哀。」

  段鐵棠沒有多餘的安慰,聲音冷硬如鐵,目光並未在屍體上停留半分,「滅口、自毀、斷神魂。他做得越絕,說明……」

  她猛地抬頭,瞳孔中映照出周圍幽暗起伏的林海,語速極快。

  「真正的蟬道人,就在附近。我們細細搜索,一定能把這蟲子找出來。整個鬼霧林以及周邊都有其他師娘封鎖虛空,他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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