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符籙傳承,逆斬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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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晚了些,一回家就瘋狂碼字,不過今天兩章有7000字,量還是挺大的。】

  湯顯祖死死盯著周開那張神色肅穆的臉,見不似做偽,緊繃的脊背才微微塌了下去。

  他這種在刀尖舔血幾百年的老修,最清楚強弱之間的道理。

  既然對方這般身份,若要殺人奪城只需揮手,確實沒必要自降身份來演一場招降的戲。

  身側,四名元嬰修士相視一眼,臉上扯出苦笑。

  幾聲細微的嗡鳴過後,原本蓄勢待發的法寶盡數收斂了神華。五人低下頭顱,心甘情願地放開了識海。

  煞胎分身一步踏前,五道殘影幾乎重疊在一起,掠至眾人額前。

  分身指尖血光繚繞,憑空勾勒出五道鎖鏈符文。隨著幾聲沉悶的入肉聲,符文硬生生嵌進幾人眉心,在皮肉下盪開一圈詭異的殷紅。

  周開指尖微顫,識海中突兀地多出了五根紅線,生死予奪,盡在一念。

  「事已至此,多禮無益。湯道友,在城主府內新開闢一座洞府。無需奢華,但聚靈大陣的品階要高,備足丹藥與上品靈石,供本座修煉。」

  「謹遵城主法旨。」

  湯顯祖低頭應道,起身時動作已帶上了幾分謙卑。他雙手平攤,捧出一枚泛黃的令牌,高舉過眉,「此乃東寧城主令。煉化之後,城主府中府庫秘辛,盡在此令。請城主接印。」

  周開虛空一抓,令牌落入掌中,法力微微一攪,湯顯祖殘留在上面的神魂印記消融。

  那身著道袍的中年元嬰咽了口唾沫,極不情願地從袖中取出一尊星光流轉的銀色陣盤。他遲疑了一瞬,還是咬牙上前,垂首道:「城主,此乃『鎖星絕陣』中樞。此陣與城下地脈相連,借周天星斗之力禦敵,還請前輩笑納。」

  「鎖星絕陣?」

  周開撫摸令牌的指尖驟然壓緊,目光落在那造型古樸的陣盤之上。

  他眼帘微闔,北域天樞宗的護宗大陣也叫這個名字。

  陣盤入手極沉,盤面幽光浮動。

  北斗七星高懸,南斗六星低垂,十三枚星點呈漩渦狀死死咬合,拱衛著中央那顆最為顯赫的紫微帝星。

  唯獨正中那枚帝星晦暗無光,表層包漿斑駁,似是沉寂了數千載歲月。

  「東寧城與紫微殿有何關係?」

  道袍中年抬眼微怔,捧著陣盤的手指下意識緊了緊。

  這位手段通天的新城主,竟連東境最顯赫的道統淵源都不知曉?

  但這念頭只在腦中轉了一瞬,便被他硬生生掐滅。

  或許是一直在妖獸橫行的核心之地閉關苦修,或者是從其他被隔絕的人族據點殺出來的,不知曉外界俗事,反倒印證了對方確實是只會殺伐的苦修巨擘。

  他不敢怠慢,語氣恭謹:「稟城主,紫微殿昔年執掌蒼梧東境牛耳,盛極一時,曾有兩位大乘期老祖坐鎮。其中一位,便是如今統御人族半壁疆土的天斗聖皇。」

  提到那尊名號時,中年修士喉結滾動,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上古大戰之後,聖皇平定北島魔患,跨越仙獸天塹,去往人族腹地,這才建立了如今的紫微城。這鎖星絕陣,便是當年紫微殿留下的傳承殘篇。」

  北島便是北域。

  周開摩挲著陣盤的手指微頓。識海深處,那天央輿圖的脈絡瞬間清晰。

  北、東兩域,不過是蒼梧境邊緣兩座孤懸海外的離島。

  原來先前那九宸聖君費盡心機,是想借這份香火情,攀上自家師祖。

  周開微微頷首,指尖輕彈陣盤,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餘音未歇,周開已收回視線,目光越過五位元嬰,投在角落裡那四個一直縮著腦袋的江緲等人身上。

  「你四人可想好了?」

  高個老二身形劇顫,一步跨出,腳掌重重頓在地上。

  他不敢抬頭去看那雙冷目,雙膝一折,對著周開納頭便拜,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前輩神威蓋世,如大日凌空!田煥不求什麼神兵利器,更不敢奢望靈丹妙藥。田某願替前輩牽馬執鞭,只求前輩能收留晚輩,賞一口飯吃!」

  院內死一般的寂靜。風停了,連遠處元嬰修士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周開垂下眼帘,漫不經心地掃過田煥顫抖的脊背,許久才吐出一句聽不出情緒的評價:「你有此心便好。」

  除此之外,再無下文。

  他一個鍊氣期小修有幾斤幾兩,連端茶倒水都嫌礙事。

  田煥維持著磕頭的姿勢,久久沒等到回應,冷汗順著鼻尖滴落在地上的塵土裡,洇出一小塊濕痕。

  時間每過一息,田煥伏在地上的身體便僵硬一分。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他原本滾燙的心血寸寸涼了下去。

  江渺站在一旁,掃了一眼田煥那副卑微入塵埃的脊樑,喉頭動了動,終是沒吐出那句斥責,只有唇角緊繃出的一道僵硬弧線泄露了她的難堪。

  她跨出半步,腰肢挺得極直,雙手交疊於額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晚輩禮。

  她沒像田煥那樣跪倒,甚至在起身時,大著膽子直視周開的眼睛,瞳孔深處跳動著兩簇燒起來的亮光:「江渺不敢挾恩圖報。只是,妾身有一樁機緣,願獻於城主,斗膽請前輩移步秘談。」

  湯顯祖也是個人精,哪能看不出風向。「正好,我等在城南臨水樓設下薄宴,為前輩接風洗塵。」

  沒等周開回話,湯顯祖袖袍一震,渾厚的法力如潮汐般卷過院落,將那昏死的十幾名金丹修士悉數兜走。

  他給另外幾名元嬰遞了個眼色,五道遁光齊齊拔地而起,驚雷般撞向城南,轉瞬便將這方空間留給了周開二人。

  「前輩,請。」江渺壓低嗓音,步履略顯急促地跟上半個身位。周開並不看她,身形如殘煙般消散,等她再回神時,對方已端坐在那間殘破小樓的廢墟正中。

  田煥三人止步在十丈紅線之外,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碎了一地。

  屋內,傾斜的橫樑正往下簌簌落著碎屑,原本雅致的木桌案裂成了幾塊爛木頭。

  江渺踩在碎瓦片上,環顧這四面透風的斷壁殘垣,不安地絞緊了袖口:「前輩,此處簡陋,恐怕走漏風聲。」

  「無妨。」周開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殘存的漆面上摩挲,神識將方圓百丈內的每一縷風、每一粒塵埃悉數接管,「本座面前,沒人能伸進耳朵。」

  「妾身的師父,是鬼符宗一長老的後人。」江渺急促地說道,胸口起伏的頻率越來越快,「鬼符宗雖然散了,但師尊咽氣前,把一份『神魂契印』刻進了我的識海。那是開啟鬼符宗一處隱秘寶庫的鑰匙。」

  「寶庫?」周開指尖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住,掀起眼帘,「可有符籙傳承?」

  「那寶庫中具體藏有何物,師尊也不清楚,只知是當年鬼符宗匆忙轉移的一批底蘊。」江渺時刻觀察著周開的表情,見對方興致缺缺,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仍強自鎮定,「連具體位置,也只有一個大概的方位。但鬼符宗高階符籙傳承極有可能就在裡面,傳聞可逆斬合體。」

  周開指尖在扶手殘損的木紋上輕輕一划,「你想讓本座出手,助你開啟寶庫,取回傳承?」

  「正是。」江渺胸口起伏的頻率快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寶庫內的法寶沉寂多年,唯有前輩這般通天手段,才配讓它們重見天日。晚輩別無他求,只願拓印一份功法,全了家師臨終的執念。」

  周開側過身,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她略顯僵硬的肩膀上,「你想好了?」

  這兩道目光像是帶了鉤子,江渺只覺得渾身寒毛乍起,藏在識海深處的秘密仿佛被剝落了外殼,無處遁形。

  「寶庫若空,或是傳承早被歲月蝕盡,這份人情就算燒了。江渺,你當真要拿本座的一諾,去賭一份未知的虛妄?」

  江渺唇瓣被咬出一道白印,指節用力絞著衣角,這確實是她手中最後一張沉重的底牌。

  周開接著說道:「若圖功法,本座手裡便有一卷《元骸升靈訣》全篇。你若是想要,本座現在便可傳你。但我看你修行的並非鬼道路數,這傳承對你而言,猶如雞肋。你當真要為了一個未知的寶庫,用掉這個機會?」

  江渺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定在了原地,「什……什麼?」

  她連退兩步,撞在斷裂的木柱上,濺起一地塵埃。「《元骸升靈訣》?前輩竟然已經得到了鬼符宗的傳承?」

  「原來,家師念念不忘的所謂道統,在前輩面前早已入袋。」

  她向前跨出半步,徹底進入了周開的氣場範圍,腰肢軟軟地俯下去,行了個大禮。語調異常柔和,甚至帶了絲嬌軟,「那寶庫機緣留在我手中也是禍患。晚輩不敢再談因果,那印記合該獻給前輩。只求前輩賜下築基丹,以及幾件適合我等四人傍身的法寶。若能……」


  她咬了咬牙,微抬頭,如水的眸子直視周開,「前輩若能垂憐,護得我小女子一二,便是江渺此生最大的福分。」

  周開略微側頭,語調平淡得聽不出喜怒:「鬼符宗傳承,功法居首,符籙次之。本座手裡已有全篇功法,你獻上的契印若能尋得高階符籙秘要,這樁人情,本座算你翻倍。」

  江渺單薄的肩膀顫了顫,臉上綻放狂喜神色。她深深俯身下去,特意勒出一段弧度,語調中藏不住輕顫:「多謝前輩成全!」

  她並起雙指,帶著一股狠勁深深刺入眉心。

  江渺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細密的汗珠從鬢角沁出。

  隨著指尖緩緩抽出,一團裹挾著神魂氣息的灰白光球,在指尖劇烈跳動,攪動起絲絲縷縷的陰風。

  「前輩,妾身只知曉那寶庫位於鬼霧林。自鬼符宗覆滅,那片老林便被極陰鬼氣沖毀,成了百里鬼窟。契印就在此處,請前輩查收。」

  周開虛握五指,那光球飛入掌心。

  他眼帘微垂,神識探入其中。幾息之後,他神色平靜地拂袖一揮,一點璀璨靈光撞進江渺的額頭。

  「這是《元骸升靈訣》全篇,不可輕易外傳。我看老四體內陰氣鬱結,倒是適合修煉此道,你可傳授於他。至於築基丹和法寶……」

  周開的視線在江渺身上那件寒酸的法衣上停留了半秒,江渺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肩膀,旋即又挺了挺胸脯。

  「明日你們去城主府,自會有人帶你們去取。」

  雷鳴聲猝然炸響,江渺下意識閉眼的瞬間,周開已化作雷霆直衝雲霄,拖曳出的殘影割裂長空,消失在城南臨水樓的方向。

  江渺呆呆地癱坐在地,指縫間隱約透出眉心那點未散的靈光。她看向那張木椅,那是周開剛剛坐過的地方。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過那木扶手殘留的餘溫,面頰像是被火燒過一般。

  這種背靠大樹、被高高在上的強者隨口指點人生的戰慄感,比識海里的功法更讓她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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