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坐看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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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上傳了,下章馬上……】

  鏡光一斂,最後那抹銀色被強行吞入深處,半空的虛空門戶轟然合攏,將兩個世界徹底切斷。

  與本體的心神聯繫崩斷的瞬間,宮裝女子身形劇顫。

  強撐的那口氣散了,她再也跪不住,整個人向後栽倒。喉頭腥甜翻湧,一口靈血噴灑而出,未落地便化作悽厲的流螢散去。

  「別裝死。」

  周開踏空而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瞥向雲曦:「帶著她,先撤。大雪山實力不如南邊還敢硬接決戰,除非腦子裡塞了驢毛,否則必有後手。」

  雲曦指尖輕挑,輝光自指縫流淌,清冷如霜。

  光束隔空凝實,化作七彩光綾將那劍靈五花大綁。

  她順勢握住劍柄,手腕一震。

  嗤。

  烏金鋒刃離體,帶出一蓬即將潰散的血霧。

  劍靈被光綾吊在半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那雙空洞的眼珠卻死死盯著周開:「進了城……便出不去了。」

  周開眉頭一挑:「還有陣法?」

  鼻翼忽地聳動。

  空氣不知何時變得粘稠腥臭,活像有人剛在旁邊攪開了一壇漚了百年的屍水。

  吞天蜂構築的壁障外,絲絲縷縷的黑煙正順著縫隙向里滲透。

  周開冷哼一聲,體內瓊華真光暴漲。

  雲曦也是冒出璀璨光華,兩輪烈陽般的光暈同時升起。

  黑煙觸及光暈,頓時滋滋作響,如積雪遇滾油,被硬生生逼退回蟲壁之外。

  「這東西沒什麼殺伐力,是困人的。」

  周開大袖一揮,漫天蟲潮倒卷而回,化作一道金線鑽入腰間靈獸袋。

  障眼的蟲牆消失,視野豁然洞開,整個戰場的全貌一覽無餘。

  周開極目遠眺,只見蒼穹之上,八道漆黑霧柱如巨釘楔入,將高空戰場生生切作八座孤島。

  目力所及皆是混沌,神識觸之即潰。厚重霧牆內,唯有沉悶爆鳴伴著法寶轟撞的餘波,偶爾震顫而出。

  周遭虛空亦有黑煙瀰漫,只因虞子衿敗得太快,這方困陣尚未合攏便已殘破,稀薄如紗。

  周開踏立虛空,指尖摩挲著下頜,神情不見半分慌亂,反倒饒有興致。

  這種程度的阻隔,困不住那幾隻老狐狸。即便不懂破陣,半日時光,足夠他們強行撕開這些黑霧。

  既然那九人在裡面拼命,我何必去湊熱鬧?

  真若生變,憑瓊華清輝的至陽屬性,那是黑霧的克星。待那八團霧氣的靈光黯淡再出手也不遲。

  到那時,無論是落井下石還是雪中送炭,主動權皆在手。此時此刻,正好名正言順地划水。

  心念既定,他垂眸俯瞰。

  腳下百里,靈光與寶氣匯成洪流,大雪山防線如脆弱的雪堤,被層層衝垮。

  虛空震碎,喊殺聲似要掀翻蒼穹。無數殘屍斷臂伴著血雨墜落,將那座巍峨蒼闕城澆灌得一片猩紅。

  大局已定。

  「看來是用不著我操心了。」周開收回目光,側頭看向身側被光綾束縛的宮裝女子,「道友怎麼稱呼?」

  女子胸口起伏,勉強提著一口氣:「枕琴。」

  「好名字。」周開下頜微揚,點向遠天那八團黑霧,「你們那邊的六個老傢伙加上幾個幫手,困住高層戰力,卻放任下方被屠戮。不出半日,這陣法也不過是困獸之籠。」

  枕琴並未看那戰場一眼,面色慘白如紙,神情卻死水般平靜。

  周開捕捉到對方臉上細微的情緒波動,忽地嗤笑一聲:「都這時候了還不慌?莫非篤定本座憐香惜玉,捨不得殺你?」

  枕琴緩緩轉頭,空洞的眸子映出周開的身影:「閣下作壁上觀,若北域大修盡數折損,這困陣便會化作死局。屆時,你也逃不掉。」

  周開眉梢輕挑,笑意玩味:「聽這意思,是在擔心本座安危?」

  「主人還在你手中。」枕琴垂下眼帘,聲音沙啞,「你若死了,困在鏡中的主人……怕也活不成。」

  「嘖,還真是主僕情深,讓人感動。」


  周開嘴角噙著一絲涼薄笑意,視線卻並未在枕琴身上停留。即便這劍靈是在虛張聲勢,他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萬分之一的變數。

  他瞳孔深處藍芒流轉,洞真眼堪破虛妄,視線瞬間穿透層層疊疊的靈力硝煙,鎖定下方戰局。

  大雪山防線已全線崩塌,潰兵如蟻群般向後方退去。

  戰場某一處,有五道氣息晦澀的身影逆流而動,不但未退,反而在亂軍中結成了一個詭異的梅花陣位。

  數千名高階修士在外圍築起人牆,也不進攻,只是透支精血催動法寶,撐起一層層厚重的靈光壁障,任由北域修士的飛劍與雷火砸得光壁搖搖欲墜,一步不退。

  五名返虛老怪盤膝懸空,手中各自托舉著一枚人頭大小的赤珠。

  戰場上,每一具剛倒下的屍體尚帶餘溫,體內的鮮血便已不受控制地破體而出,化作千絲萬縷的紅霧升騰,百川歸海般被那五枚赤珠強行掠奪。

  珠內紅光妖異,隱約可見無數冤魂面孔在其中無聲哀嚎,扭曲衝撞,欲出無門。

  最讓周開感到棘手的是,那赤珠每一次紅光收縮,虛空中便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掃過之處,法則扭曲,血煞之氣便濃郁一分,連他洞真眼的視線都被拉扯得有些模糊。

  雲曦發出一聲悶哼,體表的七彩霞光竟沾染了一絲灰敗。

  周開眼神驟冷,「這東西在污濁靈力?」

  殺意瞬間壓過了看戲的興致。

  周開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潰散,直直往下墜去。

  五人頭皮猛地發炸,寒意瞬間順著脊椎衝上天靈蓋。

  一人抬頭,待看清來人面容時,頓時大驚失色:「是周開!他……沒被黑霧困住!虞巫神敗了?!」

  「攔住他!」

  吼聲未落,五人指尖法訣狂變,不惜噴出本命精血催動儀式。

  飽飲鮮血的五枚赤珠發出刺耳銳鳴,瞬間脫手,在五人頭頂正中劇烈對撞。

  粘稠如漿汞的血光沖天而起,腥臭撲鼻。

  血光蠕動扭曲,轉瞬間凝成實質,一尊足有山嶽般龐大的猙獰虛影在血霧中撐開了肢體。

  赤紅甲殼如銅澆鐵鑄,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節軀幹都掛滿了尚未凝固的血漿。

  這紅蠍無目無鼻,背甲上卻生滿了密密麻麻的口器,正一張一合地吞吐著血霧。

  尾後那根紫黑蟄針高高揚起,針尖滴落的毒液僅僅是觸及虛空,便燒出縷縷青煙,蝕出大片漆黑的虛無。

  凶戾氣息擴散,下方離得近些的數百名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神魂便已被這股威壓震得粉碎,肉身直挺挺栽倒。

  「不知死活。」

  周開反手祭出淨世盞。靈力灌注下,燈盞傾覆,淨火如天河決堤轟然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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