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不認主,那就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月嬋美眸中神采奕奕,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篤定。

  「靈蜜若管夠,不出半年,我把這鏡子給你補得天衣無縫。」

  周開也不含糊,兩隻玉瓶隨手拋入她懷中。

  「家底都快空了。兩種靈蜂加起來也不過五千之數,我還得留著繼續培育。玄天塔外圍那一圈的法則湖水威能不強,對吞天蜂沒有半分威脅,我分你一千隻,讓它們在那邊自行產蜜。」

  秋月嬋剛握住尚有餘溫的玉瓶,朧天鏡便是一震。

  沉悶的嗡鳴聲驟起,一團金雲自鏡面噴薄而出。吞天蜂振翅之聲連成一片,在周開指尖律動下,溫順地懸停在秋月嬋頭頂三尺處,金翼震顫,流光溢彩。

  「月嬋,每日最多耗費一個時辰修補鏡內空間即可,切莫耽誤了自身修煉。」

  周開指背在她臉頰輕蹭了一下,也不等她回應,轉身一步跨出。

  腳下波紋蕩漾,身形瞬間被鏡面吞沒,再出現時,已至沈寒衣身旁。

  閣樓外的庭院裡,劍氣蕭蕭,兩個絕色女子坐在玉桌前,茶香裊裊。

  沈寒衣抱劍而坐,正對面一位黑衣女子身形如槍,即便是坐姿,脊背亦挺得筆直。

  那女子生得一副冷硬面孔,眉骨高聳,黑衫緊束,勾勒出緊繃的線條,整個人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刃。

  只是這「利刃」此刻鏽跡斑斑。她露在袖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透白,脖頸處更是爬滿了灰黑色的脈絡,絲絲縷縷的腐朽屍氣正從那些脈絡中滲出,與原本凌厲的劍意糾纏互噬。

  周開信步上前,視線在那不斷外溢的屍氣上停留一瞬,開門見山:「劍靈前輩,你的傷勢如何了?」

  黑衣女子眼皮微抬,眸中似有兩道寒光迸射,周遭空氣都隨之一冷。

  「寒衣給了我許多丹藥,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不過想要根除這入骨的屍毒,還需借你與秋月嬋的造化之氣一用。」

  「看來寒衣已經將我體質的隱秘告知前輩了。」周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負手立於她身前,高大的陰影將女子籠罩,「既知我有法子救你,那我就直說了。我要你認寒衣為主。」

  沈寒衣眼皮一跳,慌忙起身擋在兩人視線之間,語氣急促:「夫君!前輩身份特殊,她本是孤鴻殿的宗門神器,不獨屬於任何一人。我已經與她談過,前輩願意助我一臂之力,便無需強求認主之事。」

  「哦?」周開眉梢輕挑,那聲「前輩」到了嘴邊便咽了回去。他越過沈寒衣的肩膀,目光直刺那黑衣女子,「給我個理由。莫非是我家寒衣配不上閣下?」

  劍靈並未迴避那咄咄逼人的視線,面無表情道:「我曾在主人坐化之日封存劍心。我也下定決心,此生再不認主。守護孤鴻殿,便是我唯一的職責。」

  周開眸底掠過一絲晦暗,臉上笑意卻愈發溫和。

  「閣下這又是何苦?孤鴻殿如今只剩一片瓦礫,所謂的傳承,全繫於寒衣一人之身。仙品金靈根,天生劍胎,此等逆天資質,還有比她更適合執掌你的人麼?」

  「孤鴻殿覆滅是定數,我亦拼盡全力,無愧於坐化的主人。」劍靈低頭看著掌心那道漆黑的屍紋,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寒衣資質雖好,但修為終究低微。陰墟宗折磨我數百年,未能磨滅我半分意志。你若想用強,大可試試,看是你的手段硬,還是我的劍骨硬。」

  沈寒衣生怕兩人鬧僵,拉住周開的袖口:「她……她只是不想再沾染因果,求個自在罷了。」

  劍靈微微頷首,算是承了沈寒衣的情。「龍天琅一死,因果兩清。屆時我會遠走北域,尋一處清靜之地自行修煉,再與爾等無關。」

  「連北域的事情都知道了?」周開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閣下既有此志,周某成全便是。既如此,我也不再強求。只是閣下見識遠超我等,正巧我有一處奇景,還請閣下移步,看看能否瞧出什麼門道。事後,我再替閣下徹底煉化屍氣。」

  劍靈盯著杯中浮沉的茶梗看了一會兒,才擱下茶盞,下頜微揚。

  「也好,法則大湖,我也沒有細細看過。」

  她站起身,脊背瞬間繃直,沈寒衣剛一動作,肩頭便多了一隻大掌。周開順勢將她按回座中,拇指摩挲著她的衣領,語氣低緩:「那地方亂得很,蜂群勉強能護住兩人。你留在這兒。」

  沈寒衣眉頭微蹙,氣息一滯,那句「我也去」便卡在了喉嚨口。

  因為周開的指尖已滑入她掌心,指甲在那處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酥麻順著掌紋蔓延,那雙眼裡的笑意不容置疑。

  沈寒衣瞳孔深處,暗紅色的旋渦無聲轉動。理智被那抹妖異的紅光吞噬,她握緊了手中的劍鞘,身體向後靠去,順從地垂下眼帘。「好,我等你。」

  周開探手,將她懷中那柄烏金裁雲劍抽出,隨即反手在空中一划,如裂錦帛,面前空間泛起層層透明的水波。

  他側身讓出半步。劍靈也不客氣,率先踏入波紋之中,周開緊隨其後。光影錯落間,兩人已置身於玄天塔之內。

  周開指尖滲出一縷幽深的魔氣,輕輕飄向那扇緊閉的漆黑大門。

  那扇厚重的黑鐵巨門震顫著,緩緩向兩側退去。

  塔基之外,湖水藍得深邃詭秘,表面浮動著一層極淡的螢光,隨著某種看不見的韻律緩緩起伏,靜謐得有些不真實。

  極目遠眺,藍色陡然斷絕,化作一片吞噬光線的死黑。空間在那裡支離破碎,銀白色的裂縫如游魚般生滅,將湖水攪得粉碎,捲起一個個旋渦。

  劍靈負手立於邊緣,盯著那混沌看了半晌,眼底的興致逐漸冷卻。「當年我的主人也曾施展空間神通,卻沒有這般毀天滅地的威勢。」

  她轉過身,語氣淡漠,「以我的眼界,也看不出什麼門道。回去吧,你把秋月嬋叫上,你二人一同出手,為我祓除屍氣。」

  她邁步走向朧天鏡,這一路卻靜得出奇。沒有回應,沒有跟隨的腳步聲。劍靈步子一頓,脖頸僵硬地轉回,目光如刺:「周開?」

  周開紋絲未動。他單手拋玩著那柄烏金裁雲劍,劍身在空中翻轉,映出他唇角那一抹涼薄的弧度。「活了這麼久,閣下還是太天真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驟然發力,長劍化作一道殘影,伴著尖銳的破風聲,狠狠貫入了身後泛著漣漪的鏡面之中!

  鏡面吞沒了長劍。

  緊接著,周開法訣一掐,朧天鏡光芒瞬間黯淡,徹底隔絕了鏡內外的一切聯繫。

  幾乎是同一時間,劍靈如遭雷擊。她悶哼一聲,雙膝發軟,竟直接跪倒在地。那種仿佛靈魂被生生撕裂一半的劇痛,讓她原本蒼白的面孔瞬間泛起死灰。

  她與本體之間的聯繫,被硬生生斬斷了!

  靈體內的力量瘋狂流逝,她捂住胸口,想說話,張口卻是一大口血噴灑在石板上。

  她撐著地面,髮絲凌亂地貼在臉側,那雙總是高高在上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驚恐。

  「周開,你瘋了嗎?!」

  周開足尖輕點,身形向後飄出數步,原地卻留下了另一個「周開」,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地上的女子。

  蟬衣身沒有絲毫遲疑,大步跨出,探出大手,一把扼住劍靈修長的脖頸,將她像提死狗一樣拎了起來。不論她如何掙扎,那隻手紋絲不動,拖著她徑直走向塔外那片狂暴的黑暗。

  失去本體,她那點引以為傲的修為如同無根之水,瞬間乾涸。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卻止不住被拖行的勢頭。

  劍靈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那片法則湖水越來越近。

  她的後背,已經快要離開玄天塔藍色幽光的籠罩範圍。

  「莫要逼我!」劍靈頸側青筋暴起,被扼住的喉管里擠出嘶啞的低吼,雙目赤紅:「陰墟宗折磨我數百年,那般煉獄我都未曾低頭,你也配?!」

  周開立在數丈之外,理了理袖口的褶皺,眼皮都未抬一下。

  「知曉太多隱秘,又不肯戴上項圈。」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既然用不了,那就毀了吧。」

  「你如此相逼,你怎麼跟沈寒衣交代?!」背後黑寂的虛空正如巨獸張口,森寒的氣息已燎上後頸。劍靈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周開:「我是她的老祖!」

  「不認主的器靈,要你何用?」周開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荒蕪。

  蟬衣身提著她再次向前重重一踏。

  嗤啦!

  劍靈的後背終於觸碰到了湖水,布帛撕裂聲驟然炸響。

  這裡的湖水威能雖只有遠處的一成,卻也絕非她一個被斬斷聯繫、身受重傷的器靈能夠抵擋。

  甚至看不清是如何發生的,她背後的衣衫連同大片皮肉直接憑空消失。

  並不是切割,而是湮滅。原本光潔的背脊瞬間成了爛紅的血坑,森森白骨剛一露頭,便被空間亂流搓成了灰白粉塵。


  「呃啊——!」劍靈身軀劇烈痙攣,冷汗混著血沫從額角滾落。她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還在硬撐:「即使重傷至此……我也絕不會認主!你這般行事,日後我……我必不會全力配合你!」

  周開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最後只剩下一張毫無波瀾的麵皮。「閣下劍心堅韌,在下佩服。」

  他歪了歪頭,目光像是在看一塊廢鐵,「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不是在馴獸,我是在殺人。」

  甚至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蟬衣身五指如鐵鉗收緊,掄起那一具殘破的身軀,徑直摜入那片法則大湖之中。

  「啊——!」

  慘叫聲剛衝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衣袍盡碎,那具英氣颯爽的絕美身軀,在漆黑湖水中,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化作虛無的光屑,散入那片詭異的藍光中。

  不僅僅是肉體,連同神魂深處的烙印都在被強行剝離、粉碎。那種感覺不是痛,而是空——一種存在本身被絕對力量否定的空虛與大恐怖。

  與這真正的「天威」相比,陰墟宗那些折磨手段簡直像是孩童的把戲。

  死亡的陰影真正籠罩時,那份名為「尊嚴」的外殼瞬間碎了一地。

  活了數萬年,好不容易脫困,難道就要這般不明不白地消失?她不想死,她還想看一看這大道盡頭!

  直到這一刻她才看懂遠處那個男人眼底的含義——他從沒想過談判。

  只要不可控,便是死。

  「認主……我認主!我絕不會跟沈寒衣說!我什麼都不說!」那張殘缺的臉龐扭曲成一團,她拼命伸出只剩半截的手骨,向著塔門方向虛抓,聲音悽厲得變了調:「我是通天靈寶的器靈……沒了我,靈寶至少威能下降一半……周開,救我!」

  然而,周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他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白骨在風暴中寸寸瓦解,看著那張驚恐扭曲的臉最終化為一縷青煙。

  幽藍湖水輕柔地卷過,連最後一點塵埃都吞吃入腹。

  波紋散去,大湖重歸死寂,那片深邃的藍依舊隨著韻律緩緩起伏,美得妖異。

  周開收回目光,眼神幽深如海,心中嗤笑。

  「通天靈寶確實珍貴,但在我周開手中,不聽話的狗,那還是剝皮抽筋來得實在。」

  他指腹摩挲著空蕩蕩的掌心,眸底閃過一絲精芒。

  沒了器靈,烏金裁雲劍威能確會大損,但只要本體尚在,動用移靈大法,日後隨便去哪家宗門搶個通天靈寶的器靈塞進去,洗乾淨了,一樣好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