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話癆三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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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開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他看也不看歷啟文,語氣閒散:「大哥,我也有好大一家子要養活。雷鷂有三對翅膀,分我一對不算過分吧?你得了妖丹,能得天品雷靈根,屆時驅使雷法威能大增,我再用《分靈咒》將你的雷靈還你,如何?」

  歷啟文撐著桌案的指節不再發白,緊繃的肩膀也松垮了些。

  周開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變化,立刻拋出新的籌碼:「再說,太華城的寶庫,我也不是什麼都要。成品丹藥、法寶、符籙,我分文不取,只要其中一半的靈藥和煉器資材。」

  歷啟文粗重地喘了幾口氣,一把抓過酒壺,仰頭便灌。辛辣的酒液順著他嘴角淌下,他卻毫不在意。

  「周開啊周開……」他用手背用力抹去嘴角酒漬,吐出一口濃重的酒氣,「你他娘的繞這麼大圈子,就是為了那對鳥翅膀?」

  周開不答,只是舉起了酒杯,眼中帶上了幾分笑意。

  歷啟文翻手取出封印雷鷂的石球,沒好氣地在桌上頓了一下:「我得先研究怎麼把它無傷弄死。你的雷龍剛吞噬玄晶聖雷,狀態不穩,趁這段時間,就在紫玉山多待一陣子,好好調養。」

  「叮。」

  兩隻酒杯在空中清脆地一碰。

  周開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眼神玩味地掃向歷啟文:「之前在樓船上,是哪位在背後議論我來著?」

  歷啟文剛入口的酒嗆在喉嚨里,咳得滿臉通紅,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周開:「你怎麼……」

  周開用指節輕叩著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樓船的風大,有些話……就自己吹進我耳朵里了。大哥,以後議論人,還是選個穩妥地方。再說,你自己都養著幾十房小妾,還不興我多找幾個紅顏知己?」

  「放屁!老子那些又不是道侶……」歷啟文下意識地反駁,話說到一半卻猛地頓住。

  他的視線猛地轉向身側,那裡,一塊留影石不知何時已懸在半空,正散發著微光。

  周開伸手一招,那塊留影石便如倦鳥歸巢,順從地落入他的掌心。

  「大哥,幽瓷可是跟我提過,白悅心乃至整個白家,都還不知你有小妾這回事。我還聽說,你為了不讓人拿捏,表現得很不喜歡白悅心的樣子。」周開拇指摩挲著留影石溫潤的表面,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周!開!」歷啟文的咆哮在偏殿內迴蕩,震得樑上塵土簌簌而下。他伸手指著周開,你了半天,最終那根手指頹然垂下,只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算你狠!」

  他低聲咒罵著,轉身一把拉開殿門,隨著「砰」一聲巨響,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周開看著空無一人的殿門,指尖一彈,那塊留影石便消失不見。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殘酒飲盡,酒杯被不輕不重地放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周開站起身,身形在燈火的陰影中微微一晃,消失在偏殿之中。

  再次出現時,他已置身於紫玉山深處的一間靜室。

  周開盤膝坐定,心念一動,朧天鏡便浮現在他身前。鏡面如水,清光流轉。

  他指尖在鏡身上輕輕一點,鏡面冰涼堅硬。

  周開並不擔心這器靈會反噬,若是器靈真有本事,解除了玄晶聖雷的封印後,朧天鏡早就自己想辦法逃了,也輪不到自己來撿這個便宜。

  「器靈前輩?」

  周開的聲音清朗,在空寂的靜室里撞上石壁,又彈了回來,顯得格外清晰。

  鏡面依舊光潔如初,沒有半點回應。

  「前輩何不現身一見?」周開語氣不變,「在下修為低微,驅使不了通天靈寶。你若不肯相助,這寶鏡在我手裡,與一塊廢鐵何異?」

  周開靜坐不動,闔上雙眼,指尖在膝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直到一盞茶的功夫過去。

  他指尖輕點一停。

  身前的朧天鏡泛起水波似的漣漪,鏡面光華一卷,便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

  眼前的景物一陣扭曲模糊,周開只覺一股柔和的力道包裹住自己。

  待他站穩身形,已置身於一處陌生的所在。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不見日月星辰。腳下是平整無垠的大地,延伸至視線盡頭。四周死寂,光線昏暗,像是永不落幕的黃昏。

  周開略一吐納,此地的靈氣濃度竟與外界別無二致。


  「此地靈氣能與外界相通,還是說……此界本就如此?」

  「既可以與外界相通,也可以隔絕內外哦。」

  這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跳脫,竟是從他身後傳來。

  周開霍然轉身,一隻三花貓正踏著虛空,不緊不慢地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台階上。

  它一身三色短毛油光發亮,一雙圓眼好奇地打量著周開,尾巴尖更是不安分地左右搖擺,全無貓的矜持。

  三花貓走到周開面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露出粉嫩的肚皮,然後又坐下,開始專心致志地舔自己的爪子,仿佛周開這個大活人根本不存在。

  周開神識一掃,這三花貓的氣息不過金丹一層。

  而這片空間之內,除了它,再無活物。

  「前輩就是朧天鏡的器靈?」周開試探著問,「如何稱呼?」

  三花貓停下舔爪子的動作,不滿地擺了擺爪子:「我當然是朧天鏡的器靈啦!還有,別前輩前輩地叫,把本姑娘都叫老了!我叫花糕,花朵的花,糕點的糕!」

  花糕嘴快,根本不給周開插話的機會:「哎呀我跟你說,我誕生沒多久就被封在這破鏡子裡。這裡的靈氣只夠我慢吞吞修煉到金丹,太慘了,哪有這麼對待一隻可愛小貓咪的?」

  周開抬手,打斷了它的抱怨,直入正題:「花糕道友,雲渺山為何要將你和朧天鏡一同封印?」

  花糕身形一晃,輕巧地落在他左肩上,小爪子扒著他的衣領,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委屈:

  「唉,說來話長!我跟朧天鏡一同出世,身邊就伴著那道玄晶聖雷。雲渺山那些壞人,就用那聖雷把我給封了!那時候……」

  周開眉頭微皺,打斷了它:「等一下,玄晶聖雷是伴生之物,為何雲渺山的人能用它來封印你?」

  花糕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一些,顯得胖了一圈,用肉墊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周開的肩頭:

  「那是朧天鏡的伴生寶物,跟我一個器靈最多是……姐妹關係!唉,說起來就氣!那時候北域亂成一鍋粥,你見過十三個大乘老怪圍攻一個人,還被反手宰了九個的場面嗎?地上流的血都能養魚了!」

  周開眼角微動,心底那點想捏捏貓後頸的念頭被他強行壓下,他順著對方的話問道:「你說的,莫非是第二次上古大戰?」

  「第二次?難道還有第三次?」花糕又一蹦,跳到了周開的右肩上,毛茸茸的尾巴尖從他臉頰輕輕掃過,帶起一陣微癢。

  「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雲渺山那些傢伙還沒讓我認主,就一個個屁滾尿流地逃命去了。」

  周開不動聲色,任由它在肩上活動,繼續問道:「通天靈寶何其珍貴,雲渺山的人逃命時為何不帶上?」

  花糕的尾巴尖甩了甩:「帶了啊!可帶著我的那個返虛修士,被大乘老怪物遠遠掃來的一道神識給碾爆了!」

  她抬起一隻爪子,比劃著名一個炸開的手勢,「砰!人就沒了!」

  周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那你怎麼還在雲渺山?」

  花糕的語氣變得憤憤不平,「那個返虛修士死前,還幹了件缺德事!他把玄晶聖雷最有靈性的核心給切了下來,就是怕聖雷化形誕生靈智,把我從封印里放出去!」

  花糕的爪子在周開肩頭煩躁地踩來踩去,「他還把我丟進了雲渺山護山大陣的陣眼裡!這麼多年,我才隔著封印,偷偷摸到一點操控大陣的門道,每天搞點小破壞,讓那破陣的威能一天天減弱。不然,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出來呢!」

  周開聽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合著雲渺山遺蹟的護山大陣不是被歲月侵蝕,也不是被後來尋寶的修士破壞的,根源竟然是器靈自己監守自盜!

  「那你怎麼會跟那頭雷鷂一起從空間裂縫裡出來?」

  「它呀!」花糕鼻子皺了皺,尾巴尖不屑地一甩,「那傢伙是雷屬性的妖獸,我尋思著它或許能弄走那塊玄晶聖雷。我就告訴它,雲渺山里藏著一種叫『虛靈道果』的寶物,能讓妖獸直接進階成虛靈種!取聖雷更有把握一些。結果呢,那頭蠢鳥剛一動手,就被劈了個半死!」

  花糕的尾巴像撥浪鼓一樣左右搖擺,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它這一弄,直接引爆了整個護山大陣,把我們倆都卷進了空間裂縫。朧天鏡有聖雷護體,當然沒事,可那頭蠢鳥就慘啦。空間裂縫裡半點靈氣也無,它的傷根本好不了,只能在裡頭活活等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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