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靈融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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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霜顏唇角彎起一道弧度,話音帶著一絲自嘲,「我還以為周兄是真的看上了小女子,願意不問緣由,便為小女子這般出生入死。」

  周開迎著她的視線,毫不避諱地將她打量一遍,「確實看上了。但你身上的因果,周某也要一併接下,自然得問個清楚。」

  夜霜顏的目光流轉,細細審視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廓,「周兄,你真的是蔣無舟嗎?」

  「不是。」周開平靜地承認,面部肌肉輕微蠕動,「我與他一樣體法雙修,僅此而已。這,才是我的本來樣貌。」

  夜霜顏的呼吸停了一瞬。她先是怔住,隨即低低地笑起來,笑聲牽動傷口,讓她疼得秀眉緊蹙,伸手按住脅下。但她抬眼時,眸中的光彩反而更亮了:

  「周兄這副真容,可比那個酸腐書生順眼多了。就是不知……小女子若將所有秘密和盤托出,周兄又打算如何處置我。」

  她目光上移,越過周開的肩頭,望向被林葉切割得破碎的月光,語氣幽幽:「如今落在周兄手裡,想來不說是過不了關了。周兄可曾聽聞過……靈氣灌體的秘術?」

  周開眉梢動了動:「結嬰時的天地靈氣灌體,我自然知曉。高階修士損耗自身,為後輩強行渡送靈力,也偶有耳聞。你所說的,是第三種?」

  夜霜顏輕輕點頭,「尋常的強行渡送,靈力駁雜,接受者需耗費大量心神煉化,稍有不慎便會根基動搖,甚至爆體而亡。施術者本人亦會元氣大傷。但我家傳的《匯靈融身大法》,卻能將自身精純法力完整渡入另一人體內。這股力量無需煉化,便可與受術者完美融合,如臂使指,而施術者……也不會傷及根基。」

  周開瞳孔驀地一縮,「限制呢?若真有這等逆天之法,你們家族豈非早就化神遍地,返虛林立了?」

  「限制自然極大。」夜霜顏唇邊的弧度斂去,化為一抹苦澀,「施術者與受術者,一生都僅有一次機會。若強行二次施為,功法反噬,兩人皆會留下難以磨滅的道傷。姚志,便是發現了我的這個秘密,才力排眾議說動了天獄城的老祖饒我一命。此事,只有他一人知曉。」

  周開立刻反應過來:「姚志是想讓你結嬰之後,再由你為他灌體,助他突破化神?」

  這只是其一。」夜霜顏搖了搖頭,提起那個名字時,厭惡之色毫不掩飾,「就算我結嬰功成,一身元嬰初期的法力,也遠遠不夠助他突破化神。周兄應該知道天獄城的來歷吧?此地是上古囚籠,但封印魔道修士,只是它後來的用途。在更早之前,天獄城及其周邊廣袤地域,封印的是真正的……魔族。」

  周開瞳孔微微一縮,身體微微前傾。

  夜霜顏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道:「那上古魔族極難被殺死。所以當初的大能們才合力布下通天大陣,設下層層禁制,依靠陣法之力緩慢抽取其本源魔氣與靈力,意圖用萬古歲月將他們徹底磨滅。」

  周開打斷了她的話,一針見血:「那些被抽取的魔族靈力並未消散,而是被儲存了起來?姚志……是想讓你去吸收這股龐大的力量,再用《匯靈融身大法》轉嫁給他?」

  夜霜顏道,「正是。那些是精純至極的魔族本源魔氣,人族修士若是強行吸納入體,輕則靈智錯亂,重則肉身畸變,化作非人非魔的怪物。我不想變成那樣,更不想便宜了姚志。」

  她說完,卻發現周開全無她預想中的驚駭或凝重,反而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跳動著灼人的光。

  「人族修士不能用……」周開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那真正的魔族,總該可以吧?」

  夜霜顏心口猛地一跳,一個念頭閃過,話已脫口而出:「周兄你的那兩尊魔頭……是真正的魔族,不是用別的東西煉化出來的?」

  話一出口,夜霜顏便覺周身血液都涼了半分。她問了什麼?探究一名元嬰修士的隱秘,與尋死何異?

  她抿緊雙唇,一個字也不敢再吐。

  周開喉間溢出一聲低笑,他抬手隨意地向下壓了壓,示意她不必緊張,「夜姑娘多慮了,周某若真是那般小氣之人,你我此刻便不會在這裡說話了。不錯,我那一紅一藍兩尊魔頭,確是天生地養的純血魔族。夜姑娘,你可知道那封印魔族的具體地點?」

  對上那雙灼人的眸子,夜霜顏心口一窒。但轉瞬間,她便從那毫不掩飾的渴望中,看到了自己的籌碼。

  不過一息之間,她緊繃的脊背悄然鬆弛下來,原本的驚懼化作了心底的一絲算計。

  她唇角牽起一道弧線,笑意重新在眼波中流轉,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媚與狡黠:「周兄只看到了那魔族本源的機緣,卻不知,小女子這門秘術,或許……是另一樁機緣呢?」


  周開聞言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我當然是想的。等我什麼時候有瓶頸了,再找夜姑娘不遲。此法要如何施展,可需要陣法配合?」

  夜霜顏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飄向身旁潺潺的流水,似乎在回憶什麼,臉頰上那因傷勢而起的蒼白,竟被一抹紅暈悄然取代。

  夜風吹過林間,發出沙沙的輕響。夜霜顏垂眸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抬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周兄可知……《匯靈融身大法》之所以能讓靈力完美交融、根基無損,其根本原因是什麼?」

  她迎上周開的目光,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唇,像是用這個動作給自己鼓勁。隨即,她長長的眼睫垂落,蓋住了眸中的情緒,聲音壓得更低:「因為……此術,並非一人之功。」

  「這門功法,從創出之始,便是為道侶所設。」她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施術時,需二人……靈肉合一,陰陽交濟,方能神魂與法力毫無隔閡,徹底相融。」

  說到「徹底相融」四字時,她的聲音已細若蚊蚋,頭也淺淺垂下,一抹緋紅從脖頸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從垂落的髮絲間,悄悄抬起眼帘,目光如蜻蜓點水般掠過周開的臉,隨即又迅速垂下。她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補充道:「周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

  周開看著她那既羞怯又大膽的模樣,笑意從唇角盪開,「好啊。」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唇邊溢出的一絲血跡,這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也帶著一絲宣告所有權的意味。「你既然敢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身上,」他慢條斯理地說,「周某若是不接,豈非太不識抬舉?」

  夜霜顏渾身一僵,猛然抬頭,那雙素來流轉著機鋒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純然的錯愕。

  周開欣賞著她難得一見的失措模樣,唇角的弧度揚得更高:「不過,這樁『機緣』不急於一時。先養好傷再說。」

  這一下進退失據,反倒是夜霜顏自己亂了陣腳。她臉頰漲紅,不敢再與他對視,急促地開口,將話頭轉回了正事:「那……那處封印,地點早已湮滅在傳說里,無人知曉。不過,我家一位先祖曾參與過當年的封印,最終也隕落其中。他留下的手札有載,後輩子弟能憑藉血脈秘術,感應到他遺骨的大致方位。」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平復心緒,又像是在壓抑傷痛:「此術以血脈為引,而我家,如今只剩我一人。這便是姚志留我性命,圖謀那處地點的根本原因。」

  「可有眉目?」周開追問。

  夜霜顏搖頭,「沒有。手札上說,金丹境的血脈感應,範圍不足三百丈。天獄城地界何其廣袤,這與大海撈針無異。除非……我能結嬰,屆時感應範圍才能擴大。」

  「哦?」周開輕笑一聲,話頭輕飄飄轉了個向,「聽夜姑娘的口氣,似乎對結嬰一事,頗有把握?」

  夜霜顏唇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下頜微揚,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的夜色,催促道:「此事容後再議。周兄,此地仍屬天獄城範圍,不宜久留。」

  周開應了一聲,不再多問。他長身而起,不等夜霜顏反應,便俯身伸臂,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夜霜顏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子陡然懸空,她本能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待回過神,雙臂已經環上了他的脖頸。她整個人貼在他的胸膛上,隔著布料,那雄渾的氣血之力依舊燙人,灼得她心口猛地一縮。

  周開足尖在岩壁上借力一點,身形便帶著她拔地而起,徑直射入高空。

  「我給你護法,助你結嬰,夜姑娘幫我尋找封印古魔之地,如何?」

  夜霜顏只覺狂風撲面,視野豁然開朗,下方林海在視線中飛速倒退。

  周開在半空略一停頓,辨明了冷月下的方位,化作一道流光,如長虹破夜,直奔赤練老魔的隱秘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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