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人皮撕裂,妖蟲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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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斷逍臉上因恐懼而褪盡的血色,並未如常人般恢復紅潤,而是如潮水般湧上一層詭異的青黑。

  他緩緩抬頭,脖頸轉動間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那雙瞳孔里屬於人的神光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蟲類複眼毫無波動的冷光。他的面部肌肉凝固,五官輪廓變得像一尊失了生氣的蠟像。

  「看來蔣少主,對郎某多有了解啊。」

  郎斷逍手腕一抖,鍘刀嗡鳴。遠處,那頭傷痕累累的褐色巨螳發出一聲尖銳嘶鳴,隨即身形潰散,化作一道褐光倒射而回,沒入他腰間的靈獸袋。

  蔣無舟挑了下眉,足尖在海面上一點,身形向後飄出十數丈,落回四翼小船的船頭。

  郎斷逍的頭顱機械地轉向周開,青黑的臉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出門一趟,運氣不錯,碰上三隻聞所未聞的玉臂螳螂。運氣又不好,你竟能硬接蔣無舟一擊,還有那莫名其妙的光遁之術,快到能追上我的天賦神通。一次碰上兩位天驕,是郎某失算了。」

  周開一步踏出,腳下空氣被踩得發出一聲爆鳴。他看似閒庭信步,但腳下百丈海域卻轟然一沉,盪開一圈白色氣浪。

  幾步之後,他已出現在郎斷逍另一側百丈之外,「遺言就不必說了。蘇某沒心情聽。我只想弄死你,讓你明白,我的東西,你碰不得。」

  聞言,郎斷逍的喉嚨里竟發出一陣「嗬嗬」的怪笑,那聲音尖銳而短促,不似人言,倒像某種蟲豸的嘶鳴。

  笑聲戛然而止,他那雙冰冷的複眼最後閃過一絲光,便徹底黯淡下去,舉起了右手那柄方頭鍘刀。

  郎斷逍舉刀的剎那,周開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腥臊狂暴的氣息從郎斷逍體內轟然爆發,那感覺不似靈力,更非魔氣,而是一種純粹的、蠻荒的妖力!

  周開的神識感知中,郎斷逍的生命跡象正在被這股妖力瘋狂吞噬。

  他偏過頭,對上蔣無舟望來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驚駭,只有如出一轍的凝重,以及……一絲獵人發現新奇獵物時的熾熱。

  那柄方頭鍘刀的鋒刃劃出一道弧線,反手斬向自己的脖頸!

  咔!

  那顆青黑色的頭顱被巨大的力道帶動,沖天飛起。

  斷裂的脖頸處,空空如也,不見半點鮮血。

  下一瞬,漆黑如墨的妖氣從那腔子裡井噴而出,仿佛一道狼煙!

  那顆飛在半空的頭顱迅速乾癟、風化,變成了一具空洞的軀殼,在升到最高點時「噗」的一聲,徹底散成一捧飛灰。

  那具無頭殘軀的胸膛猛地向內一癟,脊椎處傳來一連串骨骼錯位的爆響!

  自那斷頸之下,皮膚驟然繃緊,隨即「嘶啦」一聲,裂開一道血口,沿著脊背與胸膛一路向下,寸寸炸裂!

  六條覆蓋著節狀甲殼的肢足自肋下、背後撐破血肉,硬生生探出,帶著淋漓的碎肉,將殘餘的人形軀殼徹底撕成爛布!

  那兩柄方頭鍘刀竟開始融化,金屬汁液與暴突的筋腱血肉交纏,重塑為一對刃口布滿鋸齒的鐮刀前肢。刀鋒上,幽藍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滅。

  青銅黑與暗沉苔綠相間的甲殼瘋長而出,迅速覆蓋全身,甲殼表面爬滿龜裂深紋。他的體型不斷拔高,體內傳出密集的「嘎吱」骨裂聲,人類骨骼被全新的蟲軀取代。

  鋒利的三角形頭顱從撕裂的胸腔中緩緩「長」了出來,一對猩紅的複眼占據了額角的大半。

  嗡——

  他肩胛處的血肉猛地炸開,一對半透明的虹色膜翅從中悍然展開,其下還覆著一層更為堅硬的墨綠色鞘翅。

  一息之間,郎斷逍已不復人形,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高達三丈,兼具螳螂之利與翼蟬之形的猙獰魔蟲。

  被撕碎的人皮血淋淋地散落在海面,隨著波濤微微起伏。

  「哈哈哈哈!」蔣無舟不驚反笑,聲如洪鐘,滿是快意與鄙夷,「原來傳言是真的!你這不人不妖的怪物,果然是玉臂螳螂和翼煌蟬媾和生出來的雜種,竟然還混著一絲人族血脈。」

  他用鐮刀刃尖指著那魔蟲,語帶嘲弄:「怎麼,你那身人皮,就這麼不要了?披著它混跡在人族修士里,感覺很不錯吧?雜種血脈,還能修煉到元嬰後期,真是難為你了!」

  「嘶——!!!」

  魔蟲仰天發出一聲悽厲嘶鳴,尖銳的音波混雜著刺耳的蟬鳴,灌入周開與蔣無舟的識海!


  嗡!

  神魂刺痛襲來的剎那,周開冷哼一聲,胸前的乳白色珠子大放光明,一圈圈柔和的光暈蕩漾開來,輕易便將那神魂衝擊消弭於無形。

  另一邊的蔣無舟猛地吸了一口氣,整個胸膛高高鼓脹起來,隨即張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

  「吼——!」

  霸道的吼聲凝成實質般的音浪,與那無形的蟬鳴悍然對撞,生生將其吼散。

  蟬鳴無功,魔蟲複眼中凶光更盛,「你們兩個的皮……我要了!」

  它背後鞘翅已猛烈一振,身影隨之從原地消失。

  「唰!」

  周開瞳孔一縮,視野之中,七八道狂暴的蟲影竟從四面八方同時撲至。

  每一道蟲影都揚起了鐮刀前肢,揮出縱橫交錯的刃光,朝著二人當頭罩下。

  刃光未至,森然鋒芒已斬入海面,激起七八道數丈高的水牆。

  每一道水牆之後,都映照出一頭魔蟲的虛影。它們高舉鐮刀前肢,刃鋒上幽藍光芒明滅,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了二人。

  「裝神弄鬼!」

  蔣無舟冷喝出聲,磅礴的氣血自體內爆發,直接將上身衣袍震成碎布!

  虬結的肌肉墳起,撐開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澤,宛如燒紅的烙鐵。

  他赤裸的胸膛與脊背上,一道道詭異魔紋隨之亮起,蜿蜒遊走全身。

  僅憑氣血之力形成的風壓,竟將周遭海水硬生生排開三尺!

  魔紋流轉間,蔣無舟腳下發力,手中那柄魔道鐮刀劃出一道烏沉光痕,主動斬向正面撲來的一道蟲影。

  「鐺!」

  兩刃交擊,迸射出大蓬火星,尖銳的交鳴聲化作音浪,幾乎要撕裂耳膜。

  碰撞的巨力下,蔣無舟身形一晃,握刀的虎口傳來一陣酥麻。他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區區一道虛影,竟蘊含著如此恐怖的巨力!

  周開神識早已鋪開,立刻洞悉這些蟲影並非虛晃一招。每一道都蘊含著濃郁的妖氣與精血,赫然是具備本體七成戰力的精血分身。

  「有點意思。」

  周開嘴角微翹,心念一動,藍發魔頭猛地張口,噴出一股森白寒流。空氣中的水汽急速凝結,伴著「咔咔」脆響,一頭撲來的蟲影分身動作一僵,體表迅速覆上一層厚厚堅冰,化為冰雕。

  另一尊「火煞」魔頭咆哮一聲,大股赤色魔焰隨之噴涌,將另一頭分身捲入其中。

  但不過一息,冰雕之上,幽藍光華自甲殼內亮起,堅冰立時「咔嚓」一聲,寸寸崩裂。赤色魔焰中,另一頭分身也頂著焦黑的甲殼悍然衝出,凶威絲毫不減。

  另一頭,蔣無舟同時被三具分身纏住。他刀法狠辣,身法鬼魅。

  只聽「呼啦」一聲,他背後魔焰幡自行展開,噴吐出丈高血焰火牆,才將三具分身暫時逼退。

  也就在此時,一道隱晦而致命的殺機,穿過混戰的喧囂,悄無聲息地鎖定了周開。

  郎斷逍的真身一直混雜在數道分身之中,就在周開神念微動,催動雙煞魔碑的剎那,他找到了破綻。那對潛伏已久的猩紅複眼,光芒驟然大亮!

  嗡——

  他背後鞘翅劇烈一振,身影原地淡化,融入虛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郎斷逍的身形在周開背後閃現而出!

  他那對融合了鍘刀的鐮刀前肢交錯成剪,一上一下,無聲無息地絞向周開的腰腹!

  「鏗鏘!」

  刺目的火花在周開背後炸開,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天魔甲上!

  周開喉中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受巨力衝擊,砸進海里,激起一道沖天水柱。

  海水翻湧間,可見他背後的天魔甲上,僅僅留下了兩道淺淺的白痕。而胸前那面鬼臉護心鏡,嘴角的弧度似乎咧得更開了幾分,透著一股無聲的嘲弄。

  「嘶!好硬的甲!」郎斷逍發出一聲飽含怒意的尖銳嘶鳴,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竟未能破防!

  他正欲俯衝追擊,一片陰影已當頭罩落。

  陰影的源頭,是十三柄不知何時懸至高空的墨綠飛劍。絲絲縷縷的黑灰煞氣纏繞著劍身,每一寸劍尖都已鎖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斬!」

  那聲音來自下方翻湧的海水,因隔著水幕而顯得沉悶,透著寒意。

  劍鳴乍起,十三柄飛劍撕裂空氣,化作十三道墨綠死線,從不同角度交錯著刺向郎斷逍。

  郎斷逍複眼血光暴漲,六條鐮刀般的肢足化作一片殘影,護住周身要害。

  鏘!鏘!鏘!鏘……

  火星迸濺如雨,十三道墨綠死線無一例外,盡數被彈飛出去。

  他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滿是譏誚:「就這點本事?」

  「是麼。」

  海水倒灌炸開,周開的身形撕裂水幕沖天而起。他單手印訣一變,被彈開的十三柄飛劍中,一柄主劍光華大放,化為一頭煞氣繚繞的斑斕妖虎。

  「吼!」

  妖虎咆哮著統御劍群,領著十二柄飛劍再度撲殺而上。

  劍氣流轉,攻勢陡變,劍鋒專挑郎斷逍的關節、複眼等甲殼薄弱處下手。

  面對這般變化,郎斷逍的防禦節奏被打亂,一時間只能揮舞肢足狼狽格擋。

  蔣無舟被三具分身纏住,刀光與蟲影交錯,一時難分高下。

  但他餘光瞥見周開劍陣竟也只是稍占上風,而郎斷逍真身傷口處綠光流轉,癒合速度驚人,心頭當即一沉。

  該死,這妖蟲如此難纏!再拖下去,我消耗過甚,旁邊這個姓蘇的怕是要起別的心思!

  「滾開!」

  他不再保留,口中發出一聲怒喝,手中魔道鐮刀並未斬出,反倒猛地倒插於身前海面!

  暗紅魔紋自他胸膛蔓延至手臂,磅礴氣血灌入鐮刀,一道環狀的血色波浪轟然炸開,將三具蟲影分身盡數掀飛震散!

  藉此空當,他眼神一橫,腳下發力,手中魔焰幡光華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撲郎斷逍真身!

  「血魔腐骨,給我融!」

  隨著他一聲暴喝,漫天血火併未爆燃,反而凝結成無數粘稠的血色符文,交織成鏈,發出骨節摩擦般的「嘩啦」聲響,纏向郎斷逍。

  符文鎖鏈纏身的瞬間,郎斷逍妖氣一滯。伴著「滋滋」的腐蝕聲,他肢足上那道流轉的綠光黯淡下去,堅固的甲殼被蝕刻出數道深紅凹痕,傷口恢復之勢戛然而止!

  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周開豈會錯過。

  他雙手擎起渾天錘,天魔甲魔氣沸騰,足下猛一踏浪,身形如一道黑色霹靂,對準被牽制的郎斷逍,當頭砸落!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郎斷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它甚至不顧劍刃加身,猛地收回六條肢足,在頭頂交叉成一面骨盾。

  轟——!!!

  渾天錘的錘頭,與那面倉促架起的骨盾轟然相撞。

  「咔嚓!」

  那交叉的六條肢足應聲凹陷,堅硬的甲殼上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巨大的衝擊力將它龐大的身軀從半空貫入海中,掀起的狂濤高達百丈!

  「好!」蔣無舟咧嘴一笑,眼中滿是暢快。

  然而,那百丈狂濤尚未回落,一道身影便從中悍然衝出。

  它那幾條扭曲變形的肢足上,綠光涌動,碎裂的甲殼正蠕動著重新彌合,連骨骼都在發出復位的輕響!

  「你們殺不死我!」郎斷逍發出尖利嘶鳴,背上扭曲的肢足尚未完全復原,半透明的膜翅已然高頻振動,掀起的氣流甚至扭曲了周遭光線。它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試圖再次遁入虛空。

  蔣無舟眉梢一揚,嘴角勾起一抹冷厲,譏諷道:「還想走?」

  他單手法訣變換,猛地一振手中魔焰幡。

  轟!

  幡面血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落入海中,瞬間燃起滔天血焰,將方圓數百丈的海域化作一片沸騰的血色煉獄。

  郎斷逍淡化的身形被迫從虛空中顯現,凝滯在半空。粘稠的血焰貼上甲殼,化作無數細小的火蛇,沿著甲殼裂縫鑽心蝕骨,燒灼聲不絕於耳。

  「啊——!」

  它發出不似生靈的嘶嚎,在血火中劇烈翻滾。

  周開眼底厲色一閃,抓住此機,抬手一掌拍在懸浮於身前的雙煞魔碑上。

  原本還在撕扯殘餘妖氣的兩尊魔頭虛影應聲而散,化作紅藍二色流光倒卷回碑內。周開面色一沉,單手按住碑身,體內法力與氣血毫無保留,同時奔涌灌入!


  嗡——!

  石碑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劇烈震顫。碑面上,紅藍二色的分界線如活物般扭動、交融,魔氣蔓延開來。

  一股混雜著嗜血、狂亂與毀滅的意志沖天而起,連周遭的血色火海都為之一滯。

  那股意志甚至讓蔣無舟的魔焰都隱隱不穩。他瞳孔微縮,視線死死鎖住那面石碑,心中掀起波瀾:這東西,竟還不是它的最終形態?

  隨著周開靈力的灌入,他按在碑身的手臂上,青筋如虬龍般根根暴起,天魔甲都無法完全遮蔽那股狂暴的力量。

  他嘴角滲出一縷鮮血,但眼神中的狠厲之色卻愈發熾盛。

  「給、我、破!」

  周開一字一頓,仿佛用盡全身力氣,隨著最後一聲暴喝,那布滿裂紋的石碑終於不堪重負,「喀啦」一聲,從中走出了兩道身影!

  不再是法力凝聚的虛影,而是兩具凝如實質的魔軀,它們是……真正的魔頭!

  魔頭仍是三丈高,一藍發,一紅髮。身軀不再是聚散的魔氣,而是覆蓋著細密暗色鱗片的實體,十指指甲漆黑彎曲,鋒利如鉤。

  濃稠的純粹魔氣纏繞周身,逸散的黑氣腐蝕著周圍逸散的靈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魔氣中,更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灰色煞氣,僅是望上一眼,連遠處的蔣無舟都感到一陣氣血翻湧,心中殺意不受控制地升騰。

  兩尊魔頭現身的剎那,在血火中翻滾的郎斷逍掙扎的動作戛然而止。它那對猩紅的複眼,第一次褪去了殘暴與瘋狂,只剩下純粹的、面對天敵般的驚恐。

  周開面色微白,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尊魔頭自原地消失。

  藍發魔頭已鬼魅般浮現在郎斷逍脊背之上,五指成爪,無視血焰,徑直按住!

  刺骨的陰寒之力轟然侵入,郎斷逍引以為傲的堅固甲殼上,深藍色的玄冰迅速凝結蔓延,連帶著它體內的妖氣與生機一同凍結!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蔣無舟豈會放過!

  他眼中厲芒一閃,獰笑道:「死來!」

  蔣無舟將魔焰幡猛地向前一捅!幡面上那無盡的血焰瞬間倒卷,凝聚於幡杆頂端,化作一道高速旋轉的血色螺旋尖錐!

  與此同時,周開操縱的紅髮魔頭亦咆哮一聲,胸膛猛然裂開,從中睜開一隻猩紅的獨眼!

  水桶粗的毀滅血光怒射而出,目標直指郎斷逍被玄冰凍結的頭顱!

  轟!!!

  嗤——!!!

  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聲響幾乎同時炸開!

  紅髮魔頭的血光一舉轟碎了郎斷逍堅硬的頭顱,將其炸成漫天碎塊!

  而蔣無舟的血色尖錐,則狠狠貫入了郎斷逍的胸腹要害,狂暴的血焰之力在其體內瘋狂攪動腐蝕,將它的臟器瞬間焚成焦炭!

  「嘶——!!!」

  這尖嘯並非來自口器,而是直接在周開與蔣無舟的神魂之中炸響。

  一點藍光從妖蟲胸腹間破體而出。藍光斂去,是一個三寸高的小人,眉眼與郎斷逍一般無二,此刻那張小臉上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元嬰剛一脫體,便頭也不回地化作遁光,朝著天邊激射而去。

  蔣無舟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嘿然獰笑。

  他腳下四翼小船血光大盛,速度竟比那元嬰閃爍更快,剎那間便橫亘於其前方!

  蔣無舟五指張開,掌心血焰噴薄而出,凝成一隻火焰巨手,將那元嬰小人一把撈入掌中。

  「歸我了!」

  蔣無舟掌心血火包裹元嬰時,周開已將視線投向郎斷逍的蟲屍,那龐大軀體還在做著最後的痙攣。

  周開足下一點,人已懸停在蟲屍正上方。

  他大袖一拂,法力卷過,便將蟲屍連同四散的儲物袋、靈獸袋盡數沒入袖中。

  咸腥的海風拂過,吹散了空中最後一縷血腥氣。

  周開沒有回頭,卻能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釘在自己背上,他神色不變,目光轉向那兩尊魔頭。

  兩尊真魔喉間滾出不甘的低吼。

  藍發魔頭回首凝視周開,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對血肉的饑渴,那股原始的惡意直刺周開神魂。

  在周開冰冷的意志下,魔軀才不情願地化作黑煙,消散得極慢,在空氣中留下一片狂亂的魔氣。

  不遠處,蔣無舟立在船頭,正把玩著掌心的一團血火,火光每一次明滅,都讓其中包裹的元嬰小臉扭曲。

  然而他的目光並未在元嬰上停留,而是越過周開,鎖定身後那兩尊正在消散的魔軀身上。

  「蘇兄這壓箱底的手段,可不是什麼『魔碑』,倒像是真從魔界請來了幫手。這等神通,蔣某佩服。」蔣無舟嘴角上揚,笑意不達眼底。

  周開收回雙煞魔碑,神色平淡地迎上蔣無舟的目光,「蔣兄謬讚。不過是件消耗巨大的外物罷了。倒是蔣兄的血焰魔幡,能禁能殺,收放自如,才是真正的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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