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閉關結嬰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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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開早在那閣樓里問明了景長老道場所在,此人全名景聽瀾,是銀環峰的峰主。

  三人御劍,落在銀環峰大陣前。一道傳訊飛劍的靈光快他們一步,已然沒入陣中不見蹤影。

  靜候片刻,靈霧向兩旁緩緩退去,顯露其後一條通體瑩白的玉石山道。

  山道之上,每隔三步便嵌著一顆二階妖丹,丹中靈光流轉,將整條玉道映照得光華自生。

  道旁溪水潺潺,水中游弋的並非凡魚,而是一群通體金鱗的靈鯉,每一次擺尾都攪動起淡淡的靈氣漣漪。

  周開抬眼望去,遠處的亭台樓閣飛檐翹角,木質紋理間靈光暗蘊,顯然皆由靈木築成。

  檐下懸著成串風鈴,山風拂過,叮咚聲清脆悅耳,竟引得周遭靈氣隨之共鳴,匯聚而來。

  周開暗自咋舌,這等手筆,哪是什麼清修之地,分明是凡間帝王的奢靡行宮。

  主殿之內,景聽瀾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掃過,最終停在為首的周開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陶興人呢?」

  周開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謊話張口就來,「回稟景長老,陶師叔正要送我們過來,但臨時接到宗門急訊,便命我等自行前來拜見。」

  景聽瀾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並不在意,「以後你們便是我銀環峰的弟子,每年可來我這聽講一次。」

  說罷,她對一旁的青年弟子道:「侯旭,帶他們去百獸園。」

  那名叫侯旭的築基初期弟子連忙躬身領命,待轉過身後,才敢悄悄鬆了口氣。

  他對周開三人擠出一個笑臉,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他們朝殿側一條小路走去。

  剛走出百餘步,侯旭的肩膀立刻垮了下來,回頭抱怨道:「我的天,可憋死我了!每次在峰主面前當值,都跟上刑似的。」

  隨即他臉上堆起自來熟的笑容,「三位師弟、師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周開見他是個話癆,正中下懷,便順勢拱手笑道:「原來是侯師叔,師弟初來乍到,以後還望師叔多多關照。不知這百獸園路途如何?」

  周開這聲「師叔」顯然叫到了侯旭的心坎里,他話匣子徹底打開,大吐苦水:

  「遠著呢!我在那破地方待了整整三十年啊三十年!

  你們是不知道,除了每年有弟子來收取些靈獸資材,其餘時間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我還是前些時日築基成功,這才脫離苦海,進了內門。

  你們要去的那個百獸園,還是新辟的,前幾個月都是我在拾掇,總算有人來接我的班了,哈哈哈!」

  周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致,問道:「看景長老這道場,氣派非凡,我等真是大開眼界。」

  侯旭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景長老她……她爹是咱們的師祖,老來得女,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所以咱們銀環峰是全宗門最清閒的衙門,只要伺候好這位小祖宗,別惹她不快,就萬事大吉。」

  周開露出一副恍然之色,隨即皺起眉頭,嘆了口氣:「原來如此,只是……那位引我們入門的陶興師叔,不知為何,似乎對我們頗有成見,言語間很是嚴厲,我們三人也是惶恐不安。」

  聽到「陶興」二字,侯旭嗤笑一聲,「他?那傢伙就是個二世祖,仗著他爹是如今代管宗門的峰主,眼睛長在頭頂上。他爹陶弘,號稱本宗第一金丹,最有希望結嬰。老祖又不管事,這宗門可不就是姓陶的一手遮天嘛。」

  說話間,幾人到了一片被濃霧封鎖的山谷前。侯旭停下腳步,取出一面令牌在霧氣中一晃,雲霧翻湧,露出一道光門。

  他摸出兩本小冊子遞給周開:「我以為只來一個人接替,就沒多準備。一本是飼養靈獸的心得,另一本是基礎功法《劍典啟章》,從我宗根本劍訣改的,適合法修,拿著吧。」

  周開笑著接過,鄭重收入懷中:「多謝侯師叔,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侯旭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湊近周開,用只有兩個男人能聽懂的語調說道:

  「還是你行啊,這福氣,嘖嘖,雙生子道侶……以後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倒也能逍遙快活。娘的,我那三十年,真是寂寞得肝疼。行了,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我走也!」

  周開失笑搖頭,牽著凌家姐妹的手,邁入光門。

  廣袤的草原連接著起伏的丘陵,遠處還有高聳的山地。


  成群的食草靈獸在草地上奔跑,掠食者在山岩間潛伏,一派生機勃勃的原始景象。

  周開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笑意,輕聲道:「說起來,我鍊氣期那會兒,也看過幾年靈獸。」

  凌採好奇地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些靈獸都進了我的肚子。」

  凌采被他這回答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和凌瑾一起笑出聲來。

  三人就在這笑談聲中,沿著草地上被踩出的一條小徑,走向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推開木屋的門,裡面家徒四壁,但也確實一塵不染。

  看來那侯旭雖然嘴碎,但做事倒還算利落,走之前把自己的東西都清掃乾淨了。

  周開的視線穿過窗戶,落在不遠處一座小山上。他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出來幹活。」

  隨著他的話音,數以萬計的裂背螽蜂擁而出,如同一片烏雲,朝著那座小山席捲而去。

  刺耳的嗡鳴與山石崩裂聲持續了一整天。當蟲群散去,那座小山已被掏空,露出一個嶄新的洞口。

  洞內格局簡陋,只有幾間粗糙開鑿的石室,勉強可供棲身。

  洞府外仍是荒草,他並未費心開闢藥園,連沉星神樹也未取出。

  周開轉過身,目光依次掃過三女,神色鄭重地開口:

  「我要即刻著手結嬰。此地只是暫居,最多半年,等我事成,自會更換洞府。外面那些靈獸,你們想吃就吃,想用就用,不必有任何顧忌。」

  說罷,他翻手取出黃庭、金台的儲物袋:「浮玥,把這上面的禁制抹掉。」

  隨後,他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雷劫降臨之後,我們自無人打攪,但之前……那個陶興,背景不小,為人又好色張狂,多半會來生事。浮玥,若他前來,你便化作我的樣子,將他打發了。」

  浮玥紫色的眼眸動了動,吐出三個字:「能殺嗎?」

  周開額角微跳,無奈道:「別惹事。就算我結嬰成功,也打不過元罡中期巔峰修士。待我將新的本命法寶煉成,才能與那等人物抗衡。」

  他的目光轉回凌家姐妹身上,「你們幫我照看好靈蟲。這洞府的防禦大陣足以扛住我結嬰時的靈壓。」

  「結嬰異象結束後,你們三人也別急著出來,那位師祖的態度尚不明朗。」周開最後叮囑道,「我會在地底深處布下傳送陣,一旦有變,你們立刻退走。我另有脫身之法,不必管我。」

  諸事交代完畢,周開身形一沉,沒入地底。

  待他再次出現時,已是兩月之後,他為結嬰做的前期準備,至此才算萬全。

  周開在百獸園深處尋了一片開闊高地,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陣法光幕合攏,隔絕了周開的身影,凌瑾下意識地握了握拳,小聲說道:

  「心魔劫……我聽說很可怕的。」

  「怕什麼。」凌采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嘴上說得輕鬆,「公子何等人物,豈會沒有萬全準備?」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了一旁的浮玥。

  浮玥靜靜地站在那裡,神情空洞,仿佛周開的閉關與她無關。

  此後半月,百獸園內風平浪靜。

  這天,凌采拉著妹妹在木屋周圍轉悠,時不時摘下一朵花插在妹妹發間,口中盤算著明日是烤一隻火雲羊,還是燉一鍋三眼兔。

  突然,百獸園的雲霧大陣毫無徵兆地盪開一圈漣漪。

  一道人影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幾乎在人影出現的同時,浮玥身形迅速變換,水藍色的長裙化為淺灰衣袍,銀髮轉瞬變為墨黑,容顏一陣模糊,再清晰時,已經變成了周開的模樣,連步態都模仿得一般無二,主動迎了上去。

  「陶師叔,你怎麼能打開這裡的陣法?」她模仿著周開的語調。

  來人正是陶興。他看清是周開,臉上先是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旋即挑了挑眉。

  陶興逼近一步:「膽子長肥了,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語氣愈發倨傲:「景長老親賜。在銀環峰,就沒有我陶興去不得的地方。行了,少廢話,那對姐妹人呢?」

  浮玥言簡意賅:「有事跟我說。」

  「行啊。」陶興嗤笑一聲,視線輕蔑地在「周開」身上掃了一圈,便再不看他,直接越過其肩膀,望向後方的木屋。

  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覬覦目光,凌采俏臉一寒,上前一步,與「周開」並肩而立。

  凌瑾也是如此,沒有後退半分。

  陶興見兩女現身,笑容更盛:

  「我爹已經跟景長老打過招呼。這對姐妹花,與其跟著你在這靈獸園蹉跎,不如入內門,由我親自指點修行。今天我就是來帶人的。識相點就讓開,否則,別逼我在這百獸園裡動手。」

  浮玥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周開的叮囑猶在,可眼前這張滿是貪婪與輕蔑的臉,讓她心中那股原始的殺意幾乎壓抑不住。

  她沒有流露殺氣,聲音平直得不帶任何情緒:

  「陶興,你是覺得你爹陶弘,能替你扛下所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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