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絕殺之局,寒衣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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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道洪流與藤松之間,驟然橫亘出三道流光。

  紫、青、赤,三色交織。

  三面詭異的面具滴溜溜旋轉,硬生生擋住劍光。

  紫光雷霆萬鈞,青光巽風無形,赤光烈焰焚天。

  眼見藤松大陣已成,龍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單手一招,那三面面具便光華收斂,如燕歸巢般倒飛而回,在他身前布下三重守護,氣息森然。

  藤松怨毒的目光落在沈寒衣身上,乾枯的手臂猛地一振,寬大的袖袍隨之甩出。

  咻!

  一根形似枯木,卻泛著詭異綠芒的鎖鏈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頂端是一個猙獰的木雕鬼首,鬼口大張,直取沈寒衣咽喉!

  這是藤松的本命法寶,纏心索。

  周開身形在半空一折,渾天錘已然握在手中,朝著龍崢遁去,看向遠處秦絕與謝知非。

  拳風、刀光、傀儡、蟲雲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周開只看了一眼,對此並不擔心。

  有蟬衣身助陣,斬殺龍弓燁只是遲早之事。

  周開的視線轉回沈寒衣處,心頭猛地一沉。

  麻煩了。

  整片大地,不知何時已泛起一層綠光。

  堅硬的岩石開始軟化,泥土翻湧,一株株扭曲的綠芽破土而出,迅速拔高變粗,轉瞬間便化作猙獰的藤蔓。

  不過幾息之間,腳下堅實的土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厚軟滑膩的碧綠植被,散發著草木的腥氣。

  「改土為木的大陣……」周開心中一沉。

  如此一來,他之前布下的隱殺迷天陣,便失了最大的依仗。土石之力被強行轉化為木行之力,陣法殺招盡廢,只剩下困敵之能。

  這意味著,我方面臨的將是三個再無掣肘的金丹中期修士。

  「原來是劍仙子當面。」藤松枯瘦的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真是想不到,當年那個撞破倒天窟隱秘的丫頭,短短念頭就成了氣候。早知今日,我就該下令殺你,不留半點活口!」

  藤松那句滿含殺意的話音未落,纏心索已至沈寒衣咽喉三寸之地。

  那木雕鬼首之上,綠芒一閃,竟有尖嘯直衝面門。

  然而,沈寒衣那雙暗紅色的漩渦眼瞳只是微微一凝。

  「鏘!」

  身體微微一側,長劍後發先至,不閃不避,劍尖點在纏心索頂端的鬼首眉心。

  劍尖上傳來的純粹殺伐之意,令鬼首上的綠芒急劇收縮,瞬間黯淡下去。

  纏心索劇烈一震,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被藤松一把抄住。

  藤松枯瘦的手掌握住兀自震顫的鎖鏈,眼神陰沉無比。

  他低估了這柄劍的鋒銳,也低估了沈寒衣此刻的狀態。

  「起!」

  整片大地都在響應他的號令。

  方圓數百丈內,所有扭曲的植被在這一刻動了起來。

  粗壯的藤蔓如巨蟒般拔地而起,帶著破空之聲,從四面八方抽向沈寒衣。

  地面裂開,一根根鋒利如矛的地刺毫無徵兆地向上攢刺。

  更有無數花苞瞬間綻放,噴灑出五顏六色的瘴氣毒霧,將沈寒衣的身影徹底淹沒。

  在這片木行領域內,藤松的每一分法力都能發揮出數倍的威力,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他自信,便是金丹後期的修士陷入此陣,也要被活活耗死。

  然而,瘴氣毒霧之中,劍光再起!

  「分光。」

  十五柄飛劍自她身後沖天而起,懸於毒霧上空,再次組成劍陣。

  嗡!

  劍陣流轉,每一柄飛劍都分化出兩道劍影。

  四十五道劍影瞬間連成一片,如同一輪璀璨的劍刃驕陽,高懸於空。劍光向下揮灑,並非驅散毒霧,而是形成一個絕對的劍域,將所有毒霧、藤蔓、地刺,盡數隔絕在外。

  嗤嗤嗤!

  無數藤蔓抽打在劍光護罩上,瞬間被切割成碎屑,隨即又在濃郁的木行靈氣中飛速重生,繼而再次被絞碎。


  藤松冷眼旁觀,看著那藤蔓被絞碎又重生,周而復始,無窮無盡。

  「看你能撐多久。」

  他法力遠比沈寒衣深厚,更有大陣加持,拼消耗,對方必死無疑。

  他手腕一抖,纏心索再次探了出來。

  這一次,鎖鏈不再是直來直去,而是在半空中遊走,繞開正面,尋找著劍光護罩的破綻。

  與此同時,沈寒衣立於劍光護罩中心,手中金紅長劍緩緩舉起。

  她眼中的暗紅漩渦轉動得越發急速,劍光護罩外的藤蔓竟開始無故枯萎,一股滅絕生機的劍意自她體內瀰漫開來。

  她沒有理會那條遊走的纏心索,也沒有在意周遭無窮無盡的攻擊。

  所有心神,所有殺意,都凝聚在了劍鋒之上。

  她要殺人。

  「斬。」

  一劍揮出。

  沒有劍氣縱橫,沒有光芒萬丈。

  只有一道極致凝練的暗金色細線,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她自己的劍光護罩,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藤蔓與瘴氣,直指藤松的眉心。

  這一劍,匯聚了鎮魔歸墟劍胎的全部殺伐之力。

  萬物歸墟,生機斷絕!

  藤松老臉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籠罩在他的心頭。

  那道細線所過之處,瘋狂生長的藤蔓瞬間枯萎、化作飛灰,生機勃勃的木行靈氣像是遇到了天敵,紛紛退避。

  好一個劍仙子!好一個天生劍胎!

  藤松再不敢有絲毫大意,猛地一跺腳,嘶聲喝道:

  「障盾!」

  轟!

  他身前的大地猛然拱起,無數樹木藤蔓瘋狂交織、壓縮,瞬息之間便凝聚成一面厚達十丈的巨大木牆。

  暗金色細線,撞上了木牆。

  沒有聲音。

  細線觸碰到木牆的一瞬間,那堅不可摧的木牆便如同被點燃的畫卷,從中心點開始,迅速變得枯黃、焦黑,最後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出現在木牆正中。

  而那道暗金細線,顏色黯淡了九成,卻依舊去勢不減,射向藤松。

  藤松瞳孔針縮,不及多想,猛地將手中的纏心索甩向那道奪命的金線!

  叮!

  暗金細線點在纏心索的鏈身之上,終於能量耗盡,潰散於無形。

  藤松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寂滅之意順著法寶湧入體內,經脈一陣刺痛。

  他擋住了。

  這等劍威……絕非煉意二層應有!

  藤松心底寒意頓生,此女的劍道和精進速度,已然成了氣候!

  他正欲催動更強的手段,卻見對面的沈寒衣,忽然撤去了周身的劍光護罩。

  失了劍光庇護,那些藤蔓地刺頓時從四面八方撲向她翻湧而去。

  藤松一愣,她想做什麼?自尋死路?

  不。

  不對!

  只見沈寒衣單手掐了個劍訣,那懸於高空的四十五道劍影,竟齊齊調轉方向,化作四十五道流光,匯入她手中的長劍之內。

  每匯入一道劍影,她手中長劍的光芒便強盛一分。

  四十五道劍影盡數歸一,金紅之光斂去,她手中只餘一柄墨色長劍。

  劍身之上,甚至連一絲光線都不反射,只有純粹的「無」。

  「這一劍……」遠處的周開餘光瞥到這一幕,心頭猛地一跳。

  他從未見過沈寒衣用出這一招。

  那股歸於虛無的劍意,竟讓他都感到一陣心悸。

  「歸墟……劍葬!」

  沈寒衣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空洞,帶著一絲非人的魔性。

  她持著墨色長劍,迎著那鋪天蓋地的藤蔓與地刺,不退反進,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藤松身前。

  太快了!

  藤松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能憑藉戰鬥本能,將纏心索橫於胸前。

  那一劍並無變化,大道至簡,唯有純粹的刺擊。

  那一點墨色完全占據了藤松的視界。他的神魂、法力乃至生機,都朝著那點黑暗瘋狂傾瀉而去,身不由己。

  他避無可避!

  一條一直潛藏在地底,比水桶還粗的巨大藤蔓猛地破土而出。

  但它的目標不是沈寒衣,而是藤松自己!

  藤蔓瞬間將他的身體層層纏繞、包裹,只留下一顆頭顱在外。

  噗!

  墨色長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藤蔓化作的「木繭」之中。

  然而,卻沒有刺中實體的觸感。

  藤松那張老臉上,皺紋舒展,扯出一個計謀得逞的陰冷笑容。

  「劍仙子,你的劍,很快。但老夫的『木天移』,也不慢。」

  話音落下,他竟化作一道綠影,沒入身後無窮無盡的植被之中,再無蹤跡。

  沈寒衣一劍刺空,那股凝聚到極致的歸墟之力瞬間失去了目標,讓她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歸墟劍葬」這一式已抽空了她近七成的劍元,此刻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

  她腳下的大地猛然軟化,化作一個巨大的綠色沼澤,無數慘白乾枯的木手從沼澤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讓她身形一滯。

  那條被她刺穿的巨大藤蔓,轟然爆開。

  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幽綠光芒的木針,夾雜著一股腥甜中帶著一絲腐朽的異香,如暴雨傾盆,朝著她籠罩而來。

  腳下沼澤禁錮,頭頂毒雨將至。藤松以身為餌,誘她遞出至強一劍,等的便是她力竭的這一刻。此局,環環相扣,是為絕殺。

  「寒衣!」

  遠處的周開目中血絲迸現,渾天錘上紅光暴漲,氣血法力毫無保留地沸騰,五帝真身撐起,他顧不上去管眼前的龍崢,身形一動,便要遁走馳援。

  但龍崢的身影如鬼魅般橫移,恰好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他冷笑一聲,三色面具光華大盛,紫電、青風、赤炎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死死攔在周開身前。

  漫天木針已至沈寒衣眼前。

  絕境之下,她緩緩抬眼,眸中暗紅漩渦徹底沉寂,只剩一片亘古冰封般的平靜。

  一柄金黑二色流轉的長劍,悄然握於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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