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鎮魔台下活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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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紅綃在懷中微微掙動,周開目光卻已越過她的肩頭,冷冽地掃視著谷中連綿的險峰。

  「此處機緣遍地,靈藥礦石無數,等幽瓷脫險,我們也不能幹等著。」周開看向沈寒衣,又掃了一眼莫千鳶和魚擺擺。

  莫千鳶依舊一襲淺色素袍,不染纖塵,神情一絲不苟:「分開行動,效率更高。」

  沈寒衣惜字如金:「我也想。」

  周開權衡道:「護道人不能撇開歷幽瓷不管,但一直聚在這裡,確實浪費時間。」

  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張靈符遞給莫千鳶,正是從雲康那裡奪來的黑塔符寶,「千鳶,這符寶你拿著防身。」

  莫千鳶沒有絲毫客氣,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周開掌心的溫熱,微微一頓,隨即收下符寶,對他頷首:「你也是。」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毫不拖泥帶水,徑直朝著遠處飛去。

  送走莫千鳶,周開轉頭,視線落在了正眼巴巴瞅著他的魚擺擺身上。

  她立刻舉起小手:「小姐帶我來,就是尋機緣的,她說我可以自己玩!」

  周開啞然失笑,一拍腰間靈獸袋,嗡鳴聲大作。

  嗡鳴聲中,上千隻裂背螽湧出,在空中盤旋,形成一片小小的蟲雲。其中十幾隻,背甲裂縫中隱隱透著詭異的碧綠光澤,顯然帶有劇毒。

  「這些你帶著,小心些,莫要太過深入。」

  「師弟放心!」魚擺擺拍著胸脯,腰間的小兔子儲物袋晃了晃,「我身上有二十多件法寶呢!」

  她歡快地收起蟲群,朝著周開和沈寒衣揮揮手,又對武紅綃做了個鬼臉,這才駕馭一柄飛梭,蹦蹦跳跳地選了個方向破空而去。

  望著魚擺擺消失的背影,沈寒衣清冷的聲音在周開耳邊響起:「千鳶心性堅韌,來此歷練確有好處。只是不知紫晴與嵐音那邊,夫君是如何安排的?」

  周開沒有隱瞞,坦然道:「嵐音修為尚淺,這通冥谷對她而言太過兇險。紫晴是我的核心班底,我不想讓她以身犯險。」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寒衣,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至於寒衣你……護道人的身份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就算我不帶你,怕是也要自己偷偷跟來吧。」

  沈寒衣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清冷的眼眸里泛起柔光:「我說過,我的劍,會為你出鞘。」

  「咳!」

  一聲輕咳帶著明顯的不滿,打斷了兩人間的溫情。

  武紅綃在周開懷裡拱了拱,聲音帶著一絲酸意:「喂!周開!你懷裡還抱著我呢!當我不存在嗎?」

  周開低頭,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朗聲笑道:「怎麼會?你這麼大的一個人,我怎麼可能看不見。」

  他手臂收緊:「所以,你將來也是我的核心班底,不可或缺的那種。」

  武紅綃身體一僵,臉頰的熱度再次攀升,這次卻無關羞窘,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最深處破土而出,又麻又癢。

  她把臉埋進周開胸膛,不再說話,只是那緊緊抓住他衣襟的手,卻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船艙內,蘇玄始終閉目盤坐,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只專心療傷,恢復法力。

  約莫一天之後。

  周開腰間的玉牌突然震動,是杜楚瑤傳訊。

  「人已引開,往東南方向去了。」

  成了!

  聽到這消息,周開一直緊繃的身體倏然放鬆。

  他猛然站起,動作之大,讓懷裡的武紅綃都驚了一下。

  「怎麼了?」武紅綃抬頭問。

  「幽瓷安全了。」周開言簡意賅,「我們過去找她。」

  周開口中念念有詞,腳下飛舟發出一聲輕鳴,舟身靈光暴漲,猛地一扭,化作一道青色電光刺破天際。

  蘇玄走出船艙,指尖輕彈,八面陣旗激射而出,精準釘入八個方位,嗡的一聲,一層水波般的透明光幕浮現。

  他單手掐訣,動作行雲流水:「我們進去。」

  不遠處,亂石中央,歷幽瓷靜靜盤坐。

  她周身黑氣繚繞,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鬼影在她身後沉浮哀嚎,又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吸入她體內,氣息在幽深與暴戾間不斷轉換。


  方立哲手持長刀,守在不遠處。

  他看到周開一行人,緊繃的神經猛然一松,險些脫口喊出「大哥」。

  可目光掃過入定中的歷幽瓷,又硬生生把話吞回肚裡,只是重重點頭。

  盤坐的歷幽瓷卻毫無徵兆,倏然睜眼。

  那雙眸子深不見底,靈光流轉,全無半分煉法被擾的滯澀。

  「煉化厲鬼而已,隨時都能中斷,怎麼不知道跑?」周開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響起。

  歷幽瓷並未回答,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飛舟甲板上。

  她的目光掃過蘇玄,見他雖衣衫整潔,但氣息虛浮,那根從不離身的玉簫也靈光黯淡。

  神識穿透船艙,又見高飛煌面如金紙,氣息若有若無,只剩一口氣吊著。

  她眉頭微蹙,語氣不容置喙:「蘇玄,你帶高飛煌出去,我自會無恙。」

  蘇玄面露遲疑:「大小姐,蘇某尚有一戰之力。」

  「不必。」歷幽瓷聲音清冷,「我有遮掩法門,你們在此反是拖累。出去之後,我自會與我大哥解釋。」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竟在眾人眼前開始模糊、淡化,仿佛一滴墨融入水中,呼吸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玄瞳孔一縮,運足目力,又用神識掃過,卻根本捕捉不到歷幽瓷分毫氣息,仿佛這片空間從未有過此人。

  他這才徹底信服,不再多言。鄭重地將那八面水月大陣的陣旗留在原地,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拱了拱手:「多謝大小姐,蘇玄告退。」

  說完,他將高飛煌往肩上一扛,毫不猶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陣法,消失在天際。

  歷幽瓷又道,「方立哲,你就在外圍尋些機緣。」

  方立哲目光看向周開,後者「嘖」了一聲,拿出一張破空符遞了過去,「別逞強。」

  方立哲接過符,對周開和歷幽瓷重重點了點頭,沉聲道:「大哥,大小姐,你們千萬小心!」說完,便也離去。

  直到他們的氣息徹底遠去,空氣中一陣輕微波動,歷幽瓷的身影才重新凝聚成形。

  「周開,」她看向他,終於回答了之前的問題,「煉化厲鬼確實不急於一時,只是我剛把那些厲鬼收入萬魂幡,冥冥之中便與它們產生一絲感應。」

  歷幽瓷的目光在武紅綃身上短暫停留,隨即收回,顯然已認可了她的存在。

  她直接對眾人說道:「或許是我體質緣故,我能觸碰到它們最深層的烙印。我一直好奇,這通冥谷中無窮無盡的厲鬼和凶魔,到底從何而來。」

  「我嘗試讀取那些厲鬼駁雜混亂的記憶,在無數破碎的嘶吼與怨念中沉浸許久,終於拼湊出一個真相。」

  歷幽瓷的眼神變得異常凝重,一字一句道,「通冥谷最深處,中央那座鎮魔台下方,鎮壓著一顆心臟。」

  「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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