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安全員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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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9章 安全員就位

  娜塔莎無法理解,因為人類的國度從不依靠某個個體的武力,但她理解疆域遼闊的帝國崩塌時會發生什麼。哪怕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點什麼,曾經人類最宏偉的理想墜落的屍體仍然淌著鮮血,即便是現在也能聞得到血腥味。

  她知道數以萬計生活著智慧種族的宜居星球即將面臨戰火,儘管這些星球曾經發起過反對阿斯加德的叛亂,或者暗地裡宣揚反對阿斯加德的思想。這都無關緊要,失去了阿斯加德的武力威脅,真正對它們造成威脅的反而是星際海盜、太空軍閥甚至是自己鄰居。

  這場即將發生的戰爭造成的傷亡可能比如今在地球上生活的人類還多,如此慘烈的戰爭何時發生,卻完全取決於奧斯陸富人區的一間車庫裡存放的東西。娜塔莎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誕,就好像有人告訴她,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因為有隻老鼠啃了某間骯髒小酒館的奶酪。

  她認為索爾那麼強大也無法獨自對抗另一個攻擊阿斯加德的國家,即便眾神之父比索爾強大幾倍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她認為諸神黃昏是一場政治危機而不是軍事危機,失去了眾神之父,阿斯加德肯定還有對抗宇宙中其他武裝組織的力量,阿斯加德真正的危機是無法找到合適的繼承人。

  薩洛蒙只能無奈地要求娜塔莎放開想像力,如果一個人能把一顆恆星捏成燈泡,那麼這個物質宇宙就沒有能夠對抗他的東西。「你在進攻南斯拉夫的時候沒有展示那樣的力量。」娜塔莎趴在薩洛蒙身上,盯著他的眼睛,「人形核彈先生,為什麼?」

  「南斯拉夫要面對的不只是人類,還有來自宇宙深空的威脅,他們必須得到充分的訓練和經驗。」薩洛蒙拍了拍她光滑裸露、香汗淋漓的脊背。對於一個今天晚上昏過去好幾次的女人,現在還要動腦思考有些太辛苦了。「安心享受睡眠吧,你將在安全的地方見證這場決鬥。」

  「答應我。」她說,「不要受傷。」

  「這件事是可控的,阿薩神族的理念已經證明失敗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這個小混蛋!」她坐起來,撐著薩洛蒙的肩膀,「我可不希望你死掉!」

  娜塔莎不知道戰爭什麼時候開始,所有人都對此閉口不言。

  薩洛蒙仿若無事發生一般,每天至少喝掉兩瓶甜紅酒和一瓶白蘭地。儘管如此,他仍能清醒地開著車——這個時候黛娜就坐在副駕駛上,她拒絕做出任何讓步——在奧斯陸遊蕩。直到那次拜訪之後,她再也沒見過卡西利亞斯,所有與即將發生的那場決鬥有關的事都沒有發生過。

  前任黑寡婦也在這樣氛圍中逐漸放鬆了下來,不再對薩洛蒙即將面臨的決鬥心急如焚。直到那次拜訪後的第七天,恆星暗淡的光輝慢慢穿過海平面的時候,徵兆出現了——法羅群島的暴風季節提前來臨,前所未有的颶風吹過黑色的岩石,越過山頂和峽灣,撕裂建築物,將覆蓋著單薄青草的土壤連根拔起。巨大的海浪猛烈撞擊懸崖,狂風將海浪撕成無數氣旋,山間溪流與瀑布逆流而上,然後隨著風灑向山坡。

  法羅群島當地政府向居住在托爾斯港的居民發出撤離警告。

  哥本哈根大學學院應急與風險管理教授警告當地居民,這個時候跑進花園把所有東西都綁起來沒有任何意義,這是場史無前例的大風暴,遠比2011年那場風速超過每小時200公里的颶風更可怕。

  丹麥氣象研究所的氣象學家莫恩斯·羅內貝克同時向挪威政府發出警告,他宣稱這場此前並未觀測到的詭異風暴將會向挪威西岸移動,伴隨著強風與巨浪,就連峽灣內部的奧斯陸也會受到影響。

  這天早上薩洛蒙穿著一身黑色的冬季獵裝和短靴,戴上皮手套,親吻仍然躺在床上的娜塔莎的臉頰,向她告別。風裹挾著雨滴狠狠撞擊玻璃窗戶,樹枝劇烈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一整晚都有樹枝折斷、砸在地上的聲音。即便現在是清晨,窗外的天空也如同黑夜般陰鬱。

  「今天早上你就要出發,機場很快就會關閉。」他撫摸著她如同烈火的紅色捲髮,娜塔莎剛剛從睡夢中甦醒,夢境的湖泊依然浸泡著她的半身,「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我什麼都沒做到。」

  「我們都要接受自己在某些方面無能為力。」薩洛蒙聳聳肩,語氣輕鬆,仿佛他即將奔赴一場盛大的晚宴。「眾神之父即將死去,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這是極其危險的情況。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本不應該參與這些超自然的事件。」

  他和卡西利亞斯在仍然亮著燈火的碼頭匯合,搭乘一艘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貨船。去往法羅群島的輪渡航班已經停止了,現在挪威峽灣里停滿了船隻,所有船隻都被禁止出港,卡西利亞斯花了幾年時間在這裡經營的關係網絡,還是讓他拿到了一張臨時的出海許可。這艘船抵達法羅群島將會花費43個小時,這43小時是留給娜塔莎和除了黛娜以外其他人造人離開奧斯陸的時間。


  薩洛蒙之前舉例太過抽象,娜塔莎難以想像恆星變成燈泡。

  現在這場超自然力量引發的風暴讓她清晰地意識到,個體能夠強大到什麼程度。她憂心忡忡地看著薩洛蒙登上貨船,然後下定決心,轉身跟隨人造人離開了碼頭——她的性格里沒有多少拖泥帶水的部分,留在奧斯陸和薩洛蒙過上幾天黏黏糊糊的日子已經是她最後的留戀了。

  「這場決鬥來源於理念的爭端。」卡西利亞斯試圖安慰她,「他只是不服輸而已。」

  卡西利亞斯指的是眾神之父奧丁。

  這幾年的監視任務讓他完全拋棄了對奧丁的敬畏心,有時候他還能拉著奧丁去挪威的酒館裡喝酒,傳送門讓他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在這個任務上。即便是把醉醺醺的眾神之父送回去,他還有時間給茜拉打包一些酒館菜。至於為什麼不能通過傳送門運送這件貨物,完全是因為傳送門這個法術禁止「擁有強大能量的物體」通過。

  這麼做的人——尤其是那些沒有經受完整教育的野法師——全都遭遇了悲慘的傳送門事故,人體分開傳送的事也是時有發生,卡瑪泰姬經常收拾這些倒霉蛋的屍體,掩蓋他們造成的災難。

  「你相信他能獲得勝利嗎?」娜塔莎問道。

  「我不知道。」卡西利亞斯嘆了口氣,「但我知道,頭戴王冠之人不會死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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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煙霧、發動機的噪音和船艙里潮濕發霉的氣味,薩洛蒙提著貨物登上了島嶼,狂風撩起他的頭髮,無休無止仿佛沒有盡頭。海邊的卵石硌著牛皮短靴,石頭碰撞發出的聲音和遙遠的海浪聲混在一起。愈靠近冬季海風的溫度就越低,就連海水腥味也因為低溫減輕了很多,就連被衝上岸的倒霉蛋海星也蜷縮成一團,試圖回到相對溫暖的海水裡。

  突如其來的風暴包圍了法羅群島,這裡身處颶風中心,沒有暴風雨,就連風也相對平靜,只有鉛灰色的厚重烏雲層層迭迭,在天空中擠壓成型。穿過一條岩石構成的狹長小道,薩洛蒙和黛娜花了半個小時才登上懸崖上生長的草甸,遠遠地看見那棟鉛灰色積雨雲下的木屋。一個穿著淺色的夾克的老傢伙坐在樹樁上,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灌著烈酒,在他身邊停著一輛破舊的轎車。

  「你以為你贏了,阿圖姆?」奧丁毫不客氣地說道,獨眼直勾勾地盯著薩洛蒙。

  薩洛蒙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那棟木屋。

  「別理他,他喝醉了。我知道你和阿圖姆不一樣。」弗麗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對待一位討人喜歡的後輩。相比存活了五十萬年的奧丁和弗麗嘉,八千歲的薩洛蒙還很年輕——他們都了解薩洛蒙的時間旅行,因為在過去的歲月里,薩洛蒙不止一次見過他們,瞞著年輕的自己直到踏上時間旅行的旅途,這件事是他們的默契。

  「我為此感到抱歉,夫人。」薩洛蒙嚴肅地點頭。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弗麗嘉對即將發生的決鬥沒有任何意見。

  年輕的雄獅要從老獅王手中奪取權柄,必須要先證明自己的力量與器量。

  薩洛蒙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人類在宇宙中擁有一席之地,那麼阿斯加德必然會是挑戰的目標,他要徹底打碎阿薩神族的驕傲,就必須挑戰阿薩神族的最強者。奧丁認為無論是索爾還是海拉都沒有資格做薩洛蒙的對手,至少現在不行,因為他們還不是阿斯加德的王。驕傲的眾神之父不介意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來決定阿斯加德與九界未來的秩序。

  他希望迎接一位強大的對手。

  流淌著巨人之血的阿薩神族在生命的最後往往會爆發出最璀璨的光芒,從布爾到包爾都是這樣如此。那將是場榮譽之戰,阻止決鬥會被認為是質疑王者的榮譽。即便身為女巫,弗麗嘉同樣理解榮譽為何物。

  「無論是海拉突破封印還是諸神黃昏,都是需要我們共同面對的危機。」薩洛蒙禮貌地說道,接受了弗麗嘉端來的鹽、黃油和麵包作為早餐。然後他把貨物放在了車頂,用皮帶固定,然後他和黛娜順從擠進那輛破舊的藍鳥汽車。

  「我來開車。」薩洛蒙拍了拍頭頂的水珠。

  弗麗嘉扶著奧丁擠進了后座,她還向薩洛蒙道了謝。「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弗麗嘉揉了揉腰,「要我扶著這個向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的老傻瓜,那會要了我的命。雖然他已經這麼做了。」

  43小時的航行並沒有讓薩洛蒙變得疲憊,他神采奕奕地開著車,把奧丁和弗麗嘉送到預訂的決鬥地點。那裡是一大片生長著薄薄草坪的懸崖,千萬年來狂風送來的灰塵和草籽卡在岩石縫隙里,一點點積攢成這片平坦的草地。


  車開得很慢,或許是因為無聊,弗麗嘉像是找話題似的告訴薩洛蒙,奧丁的生命之火已經熄滅,是她用魔法將奧丁與自己的生命聯繫了起來,使用奧丁的力量維持死者之國的封印。就算是對盧恩魔法有所研究的薩洛蒙,也對阿斯加德最強大的女巫此刻所展現的力量感到驚訝,這樣魔法甚至可以稱得上偉大——如果不是弗麗嘉,薩洛蒙將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海拉,他為諸神黃昏準備的那支遠征隊將排不上用場。

  作為回報,薩洛蒙告訴弗麗嘉,卡瑪泰姬很快就會把索爾和洛基送過來。

  「正好,我有些話想要和那兩個孩子說說。」弗麗嘉臉上掛著不舍,她推了推一旁醉醺醺的奧丁。很顯然,現在的眾神之父還在裝睡,無論弗麗嘉怎麼推他都拒絕清醒過來。弗麗嘉嘆了口氣,「有些話還是讓他們的父親來說比較好。決鬥什麼時候開始?」

  「很快,等我的安全員就位。」薩洛蒙慢慢踩下啥車,黛娜提前下車,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布置好野餐桌布和酒水。薩洛蒙取下貨物坐在野餐桌旁邊,給自己和弗麗嘉倒了杯甜葡萄酒。「我不希望在決鬥的時候受到海拉的干擾,她們是最合適的安全員。」

  這句話說完沒多久,天空中就響起了渦扇引擎的聲音。

  現在這個時候瘋狂到穿梭於風暴的飛行員,那就只能在不朽之城找到了。

  薩洛蒙看到烏雲密布的天空之下,一個渺小的黑影伴隨著巨大的噪音朝這裡移動,狂風令飛機有些搖晃,似乎隨時會墜落。「安靜。」清醒過來的奧丁不耐煩地對天空大喊,頓時狂風止熄,涌動的厚重鉛灰色烏雲停止了運動。薩洛蒙向奧丁點頭致謝——緊接著他看見飛機開始了低空俯衝,如同二戰時期的轟炸機。兩個纖細的身影從數百百米高空一躍而下,飛機這才拉起機頭向天空衝去——臨近地面的時候,她們的高跟鞋底下突然冒出一大群蝴蝶,巨大虛幻的蝴蝶翅膀從她們背後冒出來,然後又消失不見。

  奧丁鼓著掌向兩位魔女點頭示意。

  「精彩的表演,兩位女士。」

  「別理會那個幼稚的傢伙。」弗麗嘉朝貝優妮塔和貞德招手,「讓我們說些只有女巫才能知道的事。」黑髮魔女、白髮魔女與薩洛蒙擦肩而過,她們微微抬起下巴,驕傲得像只天鵝。貞德用手指划過喉嚨,似乎在告訴薩洛蒙這次離家出走必須受到懲罰,貝優妮塔就要溫和得多,她那雙狹長嫵媚的眼眸朝他眨了眨。

  「好久不久,親愛的。」她抬起手揪住薩洛蒙的衣領,「有多久了。」

  「八千年。」

  「你要怎麼稱呼我?」

  「伊南娜。」

  「乖孩子。」貝優妮塔踮起腳尖,在薩洛蒙的嘴唇上狠狠吻一下,「等我們準備好就可以開始了。」她向黛娜點頭示意,無需過多言語,人造人自己就跟了上去。「我把米莉亞委託給羅莎,她很擅長照顧孩子,據說是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還有柴郡貓和花生醬小姐,有他們的陪伴會讓她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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