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步步緊逼的巨神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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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步步緊逼的巨神部落

  隊伍按照預定路線,再次進入風蝕高地。

  這一次,他們不再刻意完全隱蔽,而是以一種沉穩而堅定的速度前進。

  因為天空的「眼睛」始終在。

  出發後不久,遠方便出現了兩個盤旋的黑點。

  很快,兩隻巨鷹降低高度,在隊伍前方引領方向。

  與此同時,側翼的丘陵後,煙塵揚起,又一隊百人左右的白河谷精銳騎兵呼嘯而至,前來接應燼石嶺的隊伍。

  他們穿著混雜的皮甲,背負角弓,眼神銳利如鷹,為首之人與那護送馬修回燼石嶺的小隊首領簡短交接後,便默契地分散在車隊兩翼及前方,承擔起警戒和斥候的職責。

  有了「天空之眼」的偵察和「地面嚮導」的護衛,這支滿載著死亡與希望的隊伍,朝著石林崖堅定前行。

  並於第三天下午,順利抵達了石林崖,莎爾娜親自帶隊在此迎接。

  幾天未見,莎爾娜的臉上再次蒙上了一層無形的陰霾,只不過那雙憂心忡忡的眼眸,在看到馬修和燼石嶺的車隊時,終於綻放出了一絲光彩。

  「馬修男爵!」莎爾娜快步迎上,那已經湧上嘴角和眉梢的喜悅,被她強行壓下,轉為沉穩的首領姿態,似乎在克制自己內心的某些情緒:「一路辛苦了,看到你們平安歸來,比什麼都好!」

  馬修勒住馬,翻身而下,與莎爾娜的手用力一握。

  他能感覺到莎爾娜的手比上次分別時更涼一些,握得更緊,仿佛在汲取力量,也仿佛她在害怕什麼。

  「莎爾娜首領,答應你的承諾,全在這裡。」他側身,指向身後的車隊:「我帶來了足以埋葬巨神部主力的炸藥!」

  馬修這次帶來了八十具鋼臂弩,淬毒弩箭三千支。

  手榴彈五百枚,可由兩人操作、將重物拋射兩百步的炸藥拋射器十五套,並配各型炸藥包三百個。

  專為鷹群打造的特製空投彈約二百枚,還有各種陷阱、地雷、引信,不計其數。

  馬修幾乎將燼石嶺能帶來的彈藥都帶來了,這一次就是要飽和式打擊,徹底讓巴魯和他的巨神部落直接從風蝕高地上消失。

  當燼石嶺的車隊在莎爾娜和白河谷騎手護衛下,再次回到石林崖內部的盆地時,整個白河谷部落幾乎沸騰了。

  人們從簡陋的營帳、岩壁縫隙中湧出,踮著腳,伸著脖子,爆發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歡呼。

  然而,在這片振奮的氣氛中,馬修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

  歡呼聲之下,許多族人眼中除了喜悅,還深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悲憤和疲憊。

  營地角落裡,新增了一些纏著滲血麻布、神情麻木的傷者。

  幾個婦女正圍在一起低聲啜泣,她們身邊的草蓆上,躺著幾具用破舊毛皮草草覆蓋的遺體。

  「過去幾天,巴魯對你們發動了進攻?」馬修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猜測。

  莎爾娜面色一沉,眼中不禁浮現了壓抑的怒火:「是的,正如你所猜測的那樣,過去幾天,巴魯派出了至少三支百人以上的精銳狼騎隊,多次攻擊我們在石林崖外圍的幾個防禦據點。我們已經損失了五十七個勇士,還有二十多個受了重傷。那群該死的惡魔,甚至把我們勇士的頭顱砍下來,插在木樁上,擺在離我們營地視線可及的地方,引誘我們出去報仇,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是一種炫耀,更是對我們的精神折磨!」

  人群中的氣氛驟然變得沉重而肅殺。

  剛剛因為裝備抵達而燃起的振奮,迅速被這血淋淋的仇恨重新點燃,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酷烈的戰意。戰士們不再歡呼,他們沉默著,但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著巨神部營地所在的方向。

  那些失去親人的族人,壓抑的哭泣變成了咬牙切齒的嗚咽。

  「不過在我看來,這也是他們最後的狂歡,我會用他們的鮮血,祭奠白河谷的每一位亡靈。」莎爾娜眼中的悲傷,轉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焰,再無半點屬於女子的柔和,只剩下薩滿與首領的決絕。

  「沒錯,他們的生命要到頭了!」馬修正色道,旋即看向身後的孫正武等人:「立刻組織人手,卸車,清點裝備,按照預定方案分發和部署,吳榮輝,你的人繼續負責培訓一莎爾娜首領,我需要你最熟悉黑石坳地形和敵人巡邏規律的戰士,配合我們的工兵行動!」


  命令清晰明確,帶著大戰將至的緊迫感。

  剛剛還沉浸在複雜情緒中的人群立刻被調動起來。

  白河谷的戰士們強壓下心頭的悲憤,展現出令行禁止的素質,在燼石嶺人員的指揮下,開始有序地卸下車上的物資。

  沉重的木箱被撬開,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鋼臂弩、碼放整齊的黑色手榴彈、結構複雜的拋射器部件、以及那些精心綑紮的「鷹載彈」呈現在眾人面前。

  每一次開箱都引來一陣低低的抽氣和興奮的議論。

  希望,從未如此真切可觸。

  整個石林崖如同一個巨大的戰爭蜂巢,迅速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訓練場上,喝令聲與弩弦的崩響、模擬手榴彈和炸藥包的沙袋與地面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營帳內,莎爾娜、馬修、孫正武與雙方的頭領再次聚在沙盤前,根據最新情報對作戰計劃進行微調。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白河谷部落進入了更加緊張的備戰狀態。

  在燼石嶺士官們近乎嚴苛的指導下,白河谷戰士們以驚人的速度消化著全新的戰爭技藝。

  鋼臂弩的操演從生疏到精準,手榴彈的投擲從遲疑到果斷,炸藥包拋射器小組也從最初的磕絆迅速磨合為行雲流水的致命節奏。

  燼石嶺士兵與白河谷士兵之間的戰術配合的磨合也越發成熟,整個戰術過程的模擬也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

  然而,戰備的狂熱並不能掩蓋每日新增的傷痕與悲泣。

  巨神部的狼騎如同跗骨之蛆,在外圍不斷逡巡、挑釁、獵殺。

  一次次帶走白河谷巡邏、狩獵和守衛邊界的戰士生命,並將那些殘缺的頭顱作為戰利品,插在守軍目力可及的荒野上,進行著最惡毒的精神凌遲。

  營地里,新添的墳塋與傷員繃帶上滲出的血色,如同滾油,反覆澆淋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每一次狼騎的囂叫,每一次同胞的犧牲,都讓白河谷戰士們眼中的血絲多上一分,握著新式武器的手臂青筋更隆起一圈。

  他們沉默地完成每一次訓練,將嘶吼與淚水咽回喉嚨,化為更精準的弩箭軌跡,更穩定的投擲動作,更冷酷的協同信號。

  這被迫的隱忍,非但未曾消磨鬥志,反而將所有人的意志淬鍊得如同他們手中越磨越利的鋼刃,只待那一聲令下,便將這壓抑到極致的毀滅性能量,徹底傾瀉在仇敵的頭頂。

  終於,在馬修重回白河谷部落的第七天傍晚,針對巨神部落的總攻,將於今夜正式打響。

  四千名白河谷戰士,按照命令分為兩部。

  三千名最精銳的勇士,披掛著修補過的皮甲,背負著角弓和彎刀,其中一部分人手持剛剛分發到手的鋼臂弩,整齊肅立於盆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們之中,有久經沙場的老兵,眼神沉穩如岩石。

  有剛剛失去兄弟子侄的年輕人,牙關緊咬,眼眶赤紅。

  更有那些曾在狼騎衝鋒下倖存、身上帶著新鮮傷疤的戰士,撫摸著新到手的武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在他們側後方,是一千名傷勢未愈的老兵、以及部分自願留下的健壯婦女。

  他們握著簡陋的長矛、獵叉,甚至削尖的木棍,眼神同樣堅定。

  他們的任務是守衛這最後的家園,看護婦孺,並作為萬一需要的最後預備隊。

  整個駐地內一片肅殺與寂靜。

  但這種寂靜之下,卻涌動著的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莎爾娜走上了空地中央臨時壘起的一座石台。

  她手中握著那根古樸的骨製法杖,頂端鑲嵌著乳白色的寶石,那是部落薩滿祭司傳承之物。

  她站在石台上,淡金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目光所及,戰士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那目光里有悲傷,有決絕,有身為首領的重擔,更有一種洞穿迷霧的清明。

  「白河谷的勇士們!」莎爾娜開口了,她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奇異地壓過了風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仿佛帶著某種薩滿的韻律,直接敲打在心頭。

  「看看你們身邊!」她抬起法杖,指向營地邊緣那些新增的,覆蓋著粗布的裹屍草蓆,又指向那些纏著滲血麻布、卻依然努力站直的傷兵,最後指向人群中那些眼眶紅腫、


  卻強忍著不哭出聲的婦孺。

  「看看我們失去的兄弟、父親、兒子!看看我們還在流血的傷口!看看我們孩子眼中殘留的恐懼!」

  人群中響起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許多戰士的眼圈紅了,胸膛劇烈起伏。

  「這半年來,我們失去了草場,失去了礦洞,失去了無數親人!我們像受傷的狼一樣,被逼退到這最後的石縫裡!巴魯那個屠夫,像玩弄獵物一樣戲耍我們,砍下我們勇士的頭顱插在木樁上,聽著我們親人的哀嚎取樂!他以為我們已經屈服,已經絕望,只等著被他像碾死蟲子一樣徹底碾碎!」

  「但是!」

  莎爾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般的鏗鏘,法杖重重頓在石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共鳴。

  「我們沒有屈服!白河谷的靈魂,從未彎曲!先祖的英靈,依然在這片土地上注視著我們!」

  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夜空:「而現在,先祖之靈回應了我們的呼喚!鷹,為我們帶來了遠方的朋友,帶來了撕碎黑暗的光」!」

  她的目光投向站在石台側前方的馬修、孫正武,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沉默而精悍的燼石嶺戰士,還有那些擺放整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奇異裝備。

  「燼石嶺的盟友,帶來了能洞穿最厚皮甲的弩,帶來了能召喚雷霆的手雷」,帶來了能從天空降下火焰的鷹之怒」!他們帶來的,不是施捨,是信任,是並肩作戰的誓言,是讓我們親手奪回一切、用仇敵之血洗刷恥辱的劍」!」

  台下三千精銳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馬修等人,投向那些裝備。

  眼中的悲憤,迅速被一種混合著感激、震撼和無限殺機的熾熱火焰所取代。

  他們知道那些演示的威力,他們親手觸摸過那些冰冷的鋼鐵,他們知道—希望,真的緊握在了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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