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而且……他知道我們之間的真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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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你走?」

  賀少衍聽到這句話,立刻說。

  「我怎麼會趕你走!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趕你走!」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看:「清梔,你能留在我身邊,能搬回大院來,我高興都來不及,我怎麼可能趕你走?」

  男人的掌心滾燙,粗糙的薄繭摩擦著葉清梔嬌嫩的肌膚,帶起一陣陣戰慄。

  葉清梔沒有出聲。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張小馬紮上,那雙清凌凌的杏眸,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這個滿臉胡茬的男人。

  她性格溫吞,對男女之間的情愛更是木訥遲鈍。

  此時此刻,看著賀少衍這副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里的緊張模樣,她心裡其實是很茫然的。她分不清,也看不透,這個男人嘴裡說出的這些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有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她會覺得賀少衍是很喜歡她的。他護著她,甚至不惜為了她去把蘇凜打個半死,哪怕被關在陰暗潮濕的禁閉室里,心心念念的也是怕她受委屈。

  可是有時候,他又冷酷得像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葉清梔的腦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上個月的場景。也是這樣毫無徵兆的,他突然沉著臉,用那種不容置喙的冰冷語氣,莫名其妙地命令她離開海島,讓她收拾東西滾回京都去。

  那天的賀少衍,眼神冷得像刀子,把她的自尊和安全感割得七零八落。那時候,她真的覺得他一點都不在意她的感受,甚至覺得他根本就是在嫌棄她、厭惡她,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

  這個男人太喜怒無常了,時而像是一團能把人融化的烈火,時而又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寒冰,總是令她茫然失措,不知該如何應對。

  但是,看著眼前這雙布滿紅血絲卻滿含祈求的眼睛,葉清梔在心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她覺得安心的人,也就只有他賀少衍了。

  葉清梔收回了翻湧的思緒,沒有去回應他那番熾熱的表白。

  她微微垂下眼帘,稍稍用力,輕輕地把自己的手從男人 的掌心裡抽了回來。

  賀少衍感受到掌心的落空,心頭猛地一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剛想再伸手去抓,卻見葉清梔已經神色平靜地把那個裝著紅燒肉和掛麵的鋁製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別說了。」

  葉清梔的聲音很輕,溫溫軟軟的,不帶什麼情緒:「飯都要涼了,快吃飯吧。」

  「好,我吃。」

  賀少衍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麵條和紅燒肉,腮幫子鼓得老高。這幾天在禁閉室里吃那些冷硬的粗糧窩頭,早就把他的胃給餓癟了,此刻吃到媳婦親手做的飯,簡直覺得這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美味。

  他一邊嚼著肉,那雙銳利的眼睛卻一刻也不肯從葉清梔的臉上移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那就這麼說好了啊,等我一出去,你帶著沐晨立馬搬回大院來住。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是當老師的人,絕對不能食言,知道吧?」

  葉清梔看著他這副狼吞虎咽還非要說話的樣子,好看的眉頭微微蹙了蹙。

  「食不言,寢不語。」

  她拿起放在桌角的水壺,往搪瓷缸子裡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他手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當心嗆著風。」

  賀少衍被她訓了一句,不僅不惱,反而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子嘛!有人管著,有人念叨著,連這陰冷破敗的禁閉室都好像沾染了煙火氣。

  他聽話地閉上了嘴,風捲殘雲般地將飯盒裡的食物掃蕩一空,連最後一點紅燒肉的湯汁都沒放過,全拌著麵條吃進了肚子裡。

  等他放下筷子,打了個心滿意足的飽嗝,葉清梔這才站起身,動作熟練地替他收拾好殘局。

  她將油乎乎的飯盒重新用碎花布包好,放進網兜里,然後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眸子看向賀少衍,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憂慮。

  「你到底大概什麼時候能出來?」

  葉清梔皺著眉頭,清麗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不解:「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關兩天走個過場,很快就能出來了嗎?這都四天了。再說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明明是蘇凜那邊的問題吧?他喝醉了酒失態,你只是為了保護我才動的手。就算你打人不對,可事出有因,也要被關這麼久嗎?」


  她雖然對部隊裡的彎彎繞繞不甚了解,但最基本的講道理她還是懂的。明明錯在對方,憑什麼賀少衍要一直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受罪?

  賀少衍看著她那副微微擰著眉頭、一本正經為他抱不平的模樣,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他那兩道濃黑的劍眉往上一挑,眼底的戾氣散去,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痞氣的神色。

  他高大的身軀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清梔,故意拖長了語調調笑道:「怎麼著?這麼關心我什麼時候出去?想我了?」

  說著,他忽然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張俊朗剛毅的臉龐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戲謔:「還是說……沒有我陪你睡,你在那個單身宿舍里,孤枕難眠,睡不著覺了?是不是?」

  男人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菸草味,瞬間撲面而來。

  葉清梔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葷話臊得臉頰一熱,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暈。她一時無語,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葉清梔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羞惱的薄怒:「你能不能正經一點?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見她是真的有點急了,賀少衍也不敢再逗她,頓時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那笑聲從寬闊的胸腔里震盪出來,帶著幾分不羈和滿不在乎。

  「行行行,我說正經的。」

  賀少衍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有些幽深,語氣也沉靜了下來:「其實不是上面要重罰我,而是蘇凜那小子不爭氣。他父母從老家跑到了團部,現在正住在招待所里,天天去領導辦公室鬧事呢。」

  提到蘇家父母,賀少衍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他那個媽,叫什麼李靜秋的,就是個不講理的潑婦,天天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說我是蓄意謀殺她兒子,還要讓我們出什麼毒理報告。現在上面也是被他們鬧得頭疼,為了息事寧人,就打算在他們父母離開島上之前,暫時讓我呆在禁閉室里不要出去。」

  賀少衍冷笑了一聲:「說白了,首長把我關在這裡,明面上是處分,暗地裡其實是讓我避避風頭,免得我一出去,看見那兩個老東西在營區里撒潑,一氣之下連他們一塊兒揍了,到時候事情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葉清梔聽完這番話,微微張了張嘴,心底那一絲疑惑終於解開了。

  怪不得今天早上謝清苑死活攔著不讓她來團部,怪不得校長對她欲言又止,原來是蘇家的人在島上鬧騰。

  看著葉清梔沉默的模樣,賀少衍以為她是害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葉清梔面前,緩緩抬起手。那隻布滿粗繭的大手,帶著無比的珍視和小心翼翼,極其輕柔地摸了摸她白皙柔軟的臉頰。

  「這幾天我不在外面,你不要害怕。」

  賀少衍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低沉,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心疼和歉疚:「那對老夫妻不是省油的燈,外面現在肯定也有不少風言風語。你記住了,不管別人說什麼難聽的話,你都別往心裡去。你要好好的保護自己。」

  「如果有人敢欺負你,或者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別自己硬扛,你就去找謝修遠!他是我帶出來的兵,最是護短,而且……他知道我們之間的真正關係。」

  葉清梔感受著男人掌心傳來的粗糙觸感,聽著他鄭重的囑咐,心裡那種酸脹的感覺再次涌了上來。

  她沒有躲開他的觸碰,只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下巴上那一圈青黑的、顯得有些頹廢的胡茬上。這個平日裡總是將風紀扣繫到最上面一顆、驕傲得不可一世的首長,此刻為了她,卻被困在這方寸之地,狼狽不堪。

  「你還擔心我呢?」

  葉清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和嗔怪,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道:「我只是個教書的老師,每天兩點一線,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

  她的目光掃過這間陰冷潮濕的屋子,最後定格在他那張瘦削了幾分的臉龐上。

  「你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衣服記得穿厚點,別凍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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