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心裡竟然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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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靜秋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哆嗦著嘴唇,就著蘇昌國的手,大口大口地咽了幾口熱水。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終於勉強壓住了她胸腔里那股即將炸裂的恐慌。

  「冷靜下來了嗎?」蘇昌國沉聲問道。

  李靜秋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冷……冷靜了。」

  「好。現在,你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部隊的人到底在電話里跟你說了什麼?一個字都不許漏。」

  李靜秋閉了閉眼,腦海里全是剛才電話里那些讓她心驚肉跳的字眼。

  「那個人叫晏昭月,她說……凜兒是被人打的。」

  「她說今天是部隊的表彰大會,老首長高興,拉著凜兒喝了酒。凜兒胃不好,你也知道的,喝了急酒就胃痛,在休息室里歇著……」

  「就在這時候,有個女老師鑽進了休息室。晏昭月說,那個女老師平時在部隊裡就招搖得很,長得一副……一副狐媚子樣。她趁著凜兒喝醉了,沒力氣反抗,就……就跟凜兒糾纏不清。」

  蘇昌國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接著說。」

  「然後……那個賀少衍就衝進來了!」

  李靜秋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晏昭月說,賀少衍是那個女老師的表哥。他一進門,不管青紅皂白,對著凜兒就是下死手!把凜兒按在地上打,打得滿地都是血……肋骨都斷了,內臟也出血了……老蘇啊!凜兒可是我家的獨苗啊!他這是要絕了我們蘇家的後啊!」

  蘇昌國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卻遲遲沒有點燃。他在手裡慢慢地摩挲著那根菸捲,眉頭緊鎖,眼神深邃。

  兒子去部隊,原本是他安排的一步好棋。

  蘇凜這孩子,雖然學歷高,但一直在機關大院裡長大,身上少了幾分血性。他想著讓兒子去基層部隊歷練幾年,鍍一層金,回來之後仕途自然是一片坦途。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兒子竟然會在部隊被人打成重傷。

  「賀少衍……」

  蘇昌國把菸捲叼在嘴裡,並沒有點火,只是低低地念叨著這三個字。

  「打人的,確定是賀少衍?」蘇昌國抬起眼皮,再次確認。

  「就是他!晏昭月親口說的,還能有假?!」李靜秋咬牙切齒地說道,「老蘇,這個賀少衍到底是什麼來頭?就算他是首長,也不能這麼無法無天吧!我要告他!我要讓他把牢底坐穿!我要讓他給凜兒償命!」

  「閉嘴!」

  蘇昌國猛地厲喝一聲,嚇得李靜秋渾身一哆嗦。

  他把嘴裡的煙拿下來,狠狠地摔在茶几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懂個屁!告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李靜秋被吼懵了,愣愣地看著丈夫:「他……他不就是一個團級首長嗎?」

  「團級首長?」

  蘇昌國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忌憚:「他的級別是不高,但他背後的那棵樹,大得能遮天!」

  蘇昌國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語氣沉重:「賀少衍,那是京都賀煜的兒子!他爺爺是賀平春!那是真正的開國元勛,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將軍!賀家在軍界的勢力,盤根錯節,深不可測。別說是你我,就算是再上面的一把手,見到賀老爺子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首長!」

  李靜秋聽著這些名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雖然不如丈夫懂政治,但在京都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賀家的大名,她也是如雷貫耳的。那是真正的紅色頂級豪門,是處於金字塔尖的存在。

  和賀家比起來,他們蘇家,就像是大樹底下的一株小草,雖然也算是有頭有臉,但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那……那怎麼辦?」

  李靜秋徹底慌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賀家勢大,就能隨便打人嗎?凜兒被打成那樣,還在搶救……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嗎?老蘇,我不甘心啊!那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看著妻子絕望痛哭的模樣,蘇昌國的心裡也是一陣絞痛。

  他又何嘗甘心?

  蘇凜是他唯一的希望,現在生死未卜,他這個做父親的卻因為忌憚對方的背景而束手無策,這種憋屈感讓他恨不得把牙咬碎。


  「不能硬碰硬。」

  蘇昌國停下腳步,重新坐回沙發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局勢:「賀少衍這塊骨頭太硬,我們啃不動。如果我們現在去找賀家的麻煩,不僅討不到公道,反而可能會把整個蘇家都搭進去。賀煜那個人極其護短,要是知道我們要動他兒子,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的凜兒就白白挨打了嗎?」李靜秋哭得嗓子都啞了。

  蘇昌國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他在官場沉浮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避重就輕,借力打力。既然動不了老虎,那就先踩死那隻引來老虎的螞蟻。

  「當然不能白挨打。」

  蘇昌國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賀少衍是為了誰打的人?是為了那個女老師!晏昭月不是說了嗎,起因是作風問題。既然是作風問題,那問題的根源就在那個女人身上。」

  他轉過頭,盯著李靜秋,一字一頓地問道:「那個女老師,叫什麼名字?」

  李靜秋愣了一下,努力回憶著電話里的內容:「好像……好像姓葉。對,叫葉清梔。」

  「葉清梔?」

  蘇昌國皺了皺眉頭,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葉、清、梔……」

  他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京都的各大世家、名門望族,甚至是一些沒落的貴族,他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我怎麼不知道,賀家有這麼個表妹,姓葉的?」

  蘇昌國冷哼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懷疑:「像賀家這種大門大戶,哪怕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早就被人扒得底褲都不剩了。賀少衍的母親姓宋,父親姓賀,奶奶姓沈……這哪來的葉家親戚?」

  「那就是遠房的!」

  李靜秋此時已經把所有的恨意都轉移到了這個未曾謀面的女人身上,惡狠狠地說道:「肯定是那種山溝溝里出來的窮親戚!仗著有幾分姿色,想攀高枝兒!晏昭月不是說了嗎,她穿得招搖,大晚上往男人堆里鑽,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就是她想勾引我們凜兒不成,反咬一口,才惹得賀少衍動的手!」

  蘇昌國沉下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個毫無根基的遠房親戚,也敢把我們蘇家攪得天翻地覆?」

  蘇昌國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機。賀家他動不了,但捏死一個小學老師,對他來說,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只要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這個女人身上,坐實了她「勾引政委、作風腐化」的罪名,賀少衍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肯定也不敢再護著她。到時候,怎麼收拾這個女人,還不是任由蘇家拿捏?

  「老蘇,我們去部隊吧!」李靜秋抓著蘇昌國的胳膊,「我一定要親眼看到凜兒沒事,還要親手撕了那個狐狸精!」

  蘇昌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李靜秋的手背,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靜秋,你聽我說。現在太晚了,也沒有去海島的火車和船。你現在的狀態太差了,要是還沒到地方自己先垮了,誰來照顧凜兒?」

  「你先去臥室睡一覺,養足精神。」蘇昌國條理清晰地安排道,「明天一早,我會讓秘書去買最早的火車票。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先去把兒子接回來。至於那個女人……只要我們到了那兒,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李靜秋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她現在頭暈眼花,渾身發軟,確實經不起折騰。

  「好……好。」

  李靜秋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那我先去躺會兒……老蘇,你一定要救救凜兒啊。」

  「放心吧,那是我們的兒子。」

  蘇昌國把李靜秋扶進臥室,看著她躺下,又給她掖好了被角。

  直到聽著妻子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沉重,雖然還在時不時地抽噎,但總算是睡著了,蘇昌國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帶上了房門。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昌國沒有開燈。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京都沉睡的夜景,路燈的光芒拉長了他的影子,顯得格外的孤寂和陰冷。

  他從口袋裡再次摸出那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瞬間照亮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紅色的火星在指尖明滅,煙霧繚繞升騰,模糊了他的視線。

  蘇昌國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辛辣味在肺里蔓延,讓他有些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葉清梔……」

  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低低地呢喃著這個名字。

  煙霧在他的眼前散開,變幻出各種形狀。

  他非常確定,賀家的直系親屬里絕對沒有這號人物。

  可是……

  為什麼?

  蘇昌國皺著眉頭,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為什麼當他說出「葉清梔」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裡竟然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多年前無意間瞥過的一眼舊報紙,或者是聽過的一句閒談,模糊得讓人抓不住頭緒。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蘇昌國搖了搖頭,將菸蒂用力地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直到火星徹底熄滅。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是不是賀家的親戚。

  既然卷進了這件事,既然害得他蘇昌國的兒子生死未卜……

  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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