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姑姑你是不是不開心？
這死丫頭！
葉曼麗心裡那團嫉妒的火苗蹭地一下竄起老高，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憑什麼？
憑什麼同樣是一個媽生的，葉清梔就能在這海島上吃香的喝辣的，住著這麼氣派的家屬院，連孩子都養得白白胖胖跟個年畫娃娃似的？而她就要在京都那個破筒子樓里受苦受難，還要為了幾千塊錢的賭債被那群流氓逼得差點上吊？
當初要不是她出的主意讓這死丫頭來海島找賀少衍，這死丫頭現在指不定在下鄉討飯呢！
不知恩圖報就算了，居然還敢給她擺臉色？
葉曼麗越想越氣，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屋子裡四處亂瞟，貪婪地掃過真皮沙發、實木地板、還有葉清梔身上那件即使在家裡穿也顯得質感極好的羊毛衫。
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葉清梔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腕上。
一抹溫潤卻又不失銳利的銀色光芒瞬間刺痛了她的眼。
銀手鐲。
那隻雕著繁複花紋、雖然有些陳舊卻被擦拭得鋥亮的老銀鐲子，正安安靜靜地扣在葉清梔纖細的手腕上。
那是媽媽失蹤之前唯一留給葉清梔的東西，也是那個如同鬼魅般的男人指名道姓要換趙志宏一條命的東西。
只要拿到它。
只要把這個鐲子搞到手。
所有的債務，所有的恐懼，趙志宏那隻即將被剁掉的手，甚至是她那搖搖欲墜的家，都能瞬間得救。
葉曼麗死死盯著那個鐲子。
不能翻臉。
絕對不能現在翻臉。
要是真被明天趕走了，她上哪兒去弄這鐲子？難道真要回去看著趙志宏被人砍死？
葉曼麗強行把心頭那股子嫉妒和怒火咽回肚子裡。
「行行行！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葉曼麗像是妥協般嘆了口氣，抬手有些尷尬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語氣軟得像是一團棉花：「只要你不生姐的氣，只要你肯原諒姐，你想讓我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明兒個我就走，絕不給你和妹夫添亂。」
葉曼麗轉過身朝著廚房走去嘴裡還念念有詞：「我先去做飯了，清梔你也消消氣，少衍眼瞅著也快回來了，咱們姐妹倆之間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就不要在孩子面前提了，讓孩子看了笑話。」
走了兩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滿臉寒霜的妹妹，臉上擠出一朵乾巴巴的笑花：「我看你們冰箱裡還有豬肉，做了你最愛吃的京醬肉絲。你以前在家裡不是最饞這一口嗎？每次媽做這道菜你都能多吃兩碗飯，我想著你這就著海風肯定饞家鄉味兒了……」
京醬肉絲。
那時候家裡還沒敗落，父母還在，每逢過年過節母親總會做這道菜。那是記憶里為數不多的溫情時刻，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吃飯的畫面。可現在父親病逝，母親生死未卜，那個曾經護著她的大姐變成了這副面目全非的模樣，這道菜聽起來不再是美味，反倒像是一種諷刺，一種對她過去二十多年人生徹頭徹尾的嘲弄。
葉清梔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緊緊貼在自己腿邊的賀沐晨。
小傢伙雖然只有五歲，但生在軍人家庭又經歷了那些風言風語，心思比同齡的孩子都要敏感纖細。此時他正仰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兩隻小手死死攥著葉清梔的褲腿，那雙酷似賀少衍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和驚惶，顯然是被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給嚇到了。
不能在孩子面前吵。
更不能讓那些骯髒齷齪的往事污染了孩子純淨的世界。
葉清梔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沸騰的情緒，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火車站。」
「不管你今天是來幹什麼的，也不管你做了什麼菜，明天你就走。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這句，她連看都沒再看葉曼麗一眼，彎腰一把抱起賀沐晨，轉身朝著書房走去，「砰」地一聲關上了紅木門。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廚房裡那鍋京醬肉絲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葉曼麗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討好的笑容，直到那扇門徹底關嚴，她臉上的肌肉才像是失去了支撐般瞬間垮塌下來，變得陰沉而扭曲。
明天就走？
想得美！
她費盡周折扒火車坐輪船，把自己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來到這兒，要是兩手空空地回去，等待她的就是趙志宏被剁掉的那隻手，還有那些凶神惡煞的追債人把她們孤兒寡母生吞活剝的下場。
葉曼麗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是剛才葉清梔抬手抱孩子時，那截皓腕上閃過的一抹銀光。
那個銀鐲子。
既然葉清梔這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她鐵了心要見死不救趕盡殺絕，那就別怪她這個當姐姐的心狠手辣了。反正葉清梔現在是首長夫人，少一個鐲子又不會死，可她要是沒那個鐲子，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清梔啊清梔，這都是你逼我的……」
葉曼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轉身鑽進廚房拿起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在離開這個海島之前，不管用什麼手段，哪怕是下藥哪怕是硬搶，她都必須把那個銀鐲子給弄到手。
……
書房裡。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一半，將外面的夕陽擋住，只留下一室靜謐安寧的昏黃光線。
這裡是賀少衍平日裡辦公看書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菸草味，那是屬於那個男人獨有的氣息，霸道沉穩卻在這個時刻莫名地給人一種安全感。
「姑姑……」
一道軟糯稚嫩的童聲打破了這份沉默。
賀沐晨被放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要把書包里的小紅花拿出來炫耀，而是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子，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輕輕戳了戳葉清梔那隻冰涼的手背。
「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葉曼麗心裡那團嫉妒的火苗蹭地一下竄起老高，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憑什麼？
憑什麼同樣是一個媽生的，葉清梔就能在這海島上吃香的喝辣的，住著這麼氣派的家屬院，連孩子都養得白白胖胖跟個年畫娃娃似的？而她就要在京都那個破筒子樓里受苦受難，還要為了幾千塊錢的賭債被那群流氓逼得差點上吊？
當初要不是她出的主意讓這死丫頭來海島找賀少衍，這死丫頭現在指不定在下鄉討飯呢！
不知恩圖報就算了，居然還敢給她擺臉色？
葉曼麗越想越氣，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屋子裡四處亂瞟，貪婪地掃過真皮沙發、實木地板、還有葉清梔身上那件即使在家裡穿也顯得質感極好的羊毛衫。
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葉清梔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腕上。
一抹溫潤卻又不失銳利的銀色光芒瞬間刺痛了她的眼。
銀手鐲。
那隻雕著繁複花紋、雖然有些陳舊卻被擦拭得鋥亮的老銀鐲子，正安安靜靜地扣在葉清梔纖細的手腕上。
那是媽媽失蹤之前唯一留給葉清梔的東西，也是那個如同鬼魅般的男人指名道姓要換趙志宏一條命的東西。
只要拿到它。
只要把這個鐲子搞到手。
所有的債務，所有的恐懼，趙志宏那隻即將被剁掉的手，甚至是她那搖搖欲墜的家，都能瞬間得救。
葉曼麗死死盯著那個鐲子。
不能翻臉。
絕對不能現在翻臉。
要是真被明天趕走了，她上哪兒去弄這鐲子？難道真要回去看著趙志宏被人砍死？
葉曼麗強行把心頭那股子嫉妒和怒火咽回肚子裡。
「行行行！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葉曼麗像是妥協般嘆了口氣，抬手有些尷尬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語氣軟得像是一團棉花：「只要你不生姐的氣，只要你肯原諒姐，你想讓我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明兒個我就走，絕不給你和妹夫添亂。」
葉曼麗轉過身朝著廚房走去嘴裡還念念有詞：「我先去做飯了，清梔你也消消氣，少衍眼瞅著也快回來了，咱們姐妹倆之間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就不要在孩子面前提了，讓孩子看了笑話。」
走了兩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滿臉寒霜的妹妹，臉上擠出一朵乾巴巴的笑花：「我看你們冰箱裡還有豬肉，做了你最愛吃的京醬肉絲。你以前在家裡不是最饞這一口嗎？每次媽做這道菜你都能多吃兩碗飯，我想著你這就著海風肯定饞家鄉味兒了……」
京醬肉絲。
那時候家裡還沒敗落，父母還在，每逢過年過節母親總會做這道菜。那是記憶里為數不多的溫情時刻，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吃飯的畫面。可現在父親病逝，母親生死未卜，那個曾經護著她的大姐變成了這副面目全非的模樣，這道菜聽起來不再是美味，反倒像是一種諷刺，一種對她過去二十多年人生徹頭徹尾的嘲弄。
葉清梔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緊緊貼在自己腿邊的賀沐晨。
小傢伙雖然只有五歲，但生在軍人家庭又經歷了那些風言風語，心思比同齡的孩子都要敏感纖細。此時他正仰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兩隻小手死死攥著葉清梔的褲腿，那雙酷似賀少衍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和驚惶，顯然是被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給嚇到了。
不能在孩子面前吵。
更不能讓那些骯髒齷齪的往事污染了孩子純淨的世界。
葉清梔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沸騰的情緒，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平靜。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火車站。」
「不管你今天是來幹什麼的，也不管你做了什麼菜，明天你就走。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這句，她連看都沒再看葉曼麗一眼，彎腰一把抱起賀沐晨，轉身朝著書房走去，「砰」地一聲關上了紅木門。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廚房裡那鍋京醬肉絲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葉曼麗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討好的笑容，直到那扇門徹底關嚴，她臉上的肌肉才像是失去了支撐般瞬間垮塌下來，變得陰沉而扭曲。
明天就走？
想得美！
她費盡周折扒火車坐輪船，把自己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來到這兒，要是兩手空空地回去，等待她的就是趙志宏被剁掉的那隻手，還有那些凶神惡煞的追債人把她們孤兒寡母生吞活剝的下場。
葉曼麗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是剛才葉清梔抬手抱孩子時，那截皓腕上閃過的一抹銀光。
那個銀鐲子。
既然葉清梔這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她鐵了心要見死不救趕盡殺絕，那就別怪她這個當姐姐的心狠手辣了。反正葉清梔現在是首長夫人，少一個鐲子又不會死，可她要是沒那個鐲子，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清梔啊清梔，這都是你逼我的……」
葉曼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轉身鑽進廚房拿起菜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在離開這個海島之前，不管用什麼手段，哪怕是下藥哪怕是硬搶，她都必須把那個銀鐲子給弄到手。
……
書房裡。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一半，將外面的夕陽擋住，只留下一室靜謐安寧的昏黃光線。
這裡是賀少衍平日裡辦公看書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菸草味，那是屬於那個男人獨有的氣息，霸道沉穩卻在這個時刻莫名地給人一種安全感。
「姑姑……」
一道軟糯稚嫩的童聲打破了這份沉默。
賀沐晨被放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要把書包里的小紅花拿出來炫耀，而是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子，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輕輕戳了戳葉清梔那隻冰涼的手背。
「你是不是不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