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監獄風雲,昔日主角們在裡面比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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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海市第一看守所的夜晚,比外面要安靜得多。

  高牆電網切斷了城市的喧囂,只有探照燈慘白的光柱,機械地掃過操場的水泥地。

  「放風時間,最後十分鐘!」

  獄警揮舞著警棍,不耐煩地催促著。

  操場角落,幾個穿著橙色馬甲的身影,正極其默契地蹲成了一個圈。這幾個人,單獨拎出去一個,都是能讓京海市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現在,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階下囚。

  「天驕?是你嗎天驕?」

  葉凡手裡捧著半個沒吃完的饅頭,瞪大了眼睛,看著剛被送進來的那個高大身影,聲音都在發抖。

  楚天驕抬起頭,那張曾經寫滿殺伐決斷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懵逼。

  「龍王?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兩雙大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就是傳說中的「戰神」與「龍王」的世紀會晤。沒有紅酒,沒有鮮花,沒有十萬將士的歡呼,只有兩身並不合身的囚服,和周圍若有若無的腳氣味。

  「別提了。」

  葉凡嘆了口氣,一屁股蹲在地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我是怎麼進來的,你應該聽說了吧?」

  「聽說了。」楚天驕苦笑一聲,也在旁邊蹲下,「闖紅燈,襲警。兄弟,你這栽得……有點冤。」

  「冤?我不冤。」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顧延臣雙手插在袖子裡,像個曬太陽的老農一樣靠牆蹲著,眼神滄桑,「比起我,你們都算好的。我特麼是為了愛情!為了給女人出氣!結果呢?那女人反手就把我賣了,還說我是魔鬼。」

  他說著,看了一眼葉凡和楚天驕,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優越感。

  「你們是被警察抓的,我是被我前女友配合警察抓的。論慘,還得是我。」

  「切,那算什麼。」

  一直蹲在旁邊畫圈圈的陸明澤終於忍不住了。他明天就要刑滿釋放了,但這會兒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被沒收了),一臉悲憤。

  「你們是被外人抓的,我是被我親弟弟抓的!親弟弟啊!我就扎了兩個輪胎,他直接一副銀手鐲給我拷上了,還那是為了我好!」

  陸明澤越說越激動,拍著大腿,「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坐在親弟弟開的警用摩托后座上,全網直播遊街示眾!我現在做夢都能聽見快門聲!」

  四個人,四雙眼睛,在這一刻碰撞在了一起。

  空氣突然安靜了。

  一種名為「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壯氣氛,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瀰漫開來。

  「所以……」楚天驕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把我們送進來的,都是同一個人?」

  「陸京宴。」

  這三個字,像是某種禁忌的咒語,同時從四個人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葉凡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那小子邪門得很。我的戰神氣場,對他完全無效。我瞪他一眼,他反手就給我念刑法。」

  「誰說不是呢。」楚天驕深有同感,「我帶了一百號全副武裝的兄弟去機場,結果他直接調來了武警裝甲車。這就是降維打擊,不講武德。」

  「你們那是硬碰硬。」顧延臣搖了搖頭,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是想用錢砸。黑卡都甩他臉上了,結果他給我加了個行賄罪,刑期直接翻倍。」

  「我是打感情牌。」陸明澤長嘆一聲,「我連小時候替他背黑鍋的事都搬出來了,結果他不但沒感動,還當場拆穿我當年偷喝茅台還嫁禍給狗的事實。」

  四人對視一眼,再次陷入了沉默。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他們一個是掌握全球經濟命脈的霸總,一個是統領北境的龍王,一個是威震海外的戰神,還有一個是京海首富的長子。

  按照劇本,他們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眾生的神。

  可現在,神都被關進了籠子裡,正在討論今晚的饅頭是硬還是軟。

  「我算是看透了。」

  葉凡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屑,「在這個姓陸的面前,什麼主角光環,什麼金手指,都是扯淡。他手裡那本《刑法》,才是最強的外掛。」

  「是啊。」楚天驕點頭附和,「我那把削鐵如泥的修羅之刃,在他眼裡就是一把『管制刀具』。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我的老部下解釋。」

  「認命吧。」

  顧延臣換了個姿勢蹲著,顯得更舒服一些,「好好改造,爭取減刑。我昨晚背監規背到了第三章,感覺靈魂都得到了升華。出去以後,我要做個守法公民,再也不裝逼了。」

  「我也是。」陸明澤一臉嚮往,「等我明天出去了,我就老老實實做生意,再也不搞什麼商戰了。扎輪胎這種事,太低端,還容易進去。」

  就在幾個昔日大佬蹲在牆角,通過「比慘」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誼時。

  掛在操場鐵絲網外的那台公共電視機,突然亮了。

  正好是晚間新聞時間。

  「各位觀眾晚上好,現在播報一則本市新聞。」

  主持人甜美的聲音傳來,吸引了四個人的注意。

  「一年一度的陸氏集團家族年會,將於明日在京海大酒店隆重舉行。據相關人士透露,因近期在打擊犯罪行動中表現卓越而備受關注的『警界新星』陸京宴警官,將首次以警方代表及陸家二少爺的雙重身份出席本次年會……」

  畫面一轉,出現了陸京宴那張穿著警服、英氣逼人的側臉照片。

  「噗——」

  陸明澤剛蹭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對面葉凡一臉。

  他死死盯著電視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慘綠色。

  「什……什麼?!」

  陸明澤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他……他要參加年會?以警方代表的身份?!」

  「完了……全完了……」

  他抱著腦袋,癱坐在地上,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我明天出獄,正好趕上年會!我本來還想趁著他不在,在老爺子面前賣個慘,把這事兒給圓過去!現在他要是穿著警服往那一站,我還賣個屁的慘啊!」

  「他這不是去參加年會的,他這是去通過年會搞普法教育的啊!」

  旁邊的顧延臣、葉凡和楚天驕,看著幾近崩潰的陸明澤,眼中同時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

  太慘了。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無期徒刑(精神版)吧?

  「那個……老陸啊。」

  顧延臣拍了拍陸明澤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你也別太絕望。往好處想,至少你還能回家吃頓好的。我們還得在這兒啃饅頭呢。」

  陸明澤抬起頭,眼神空洞:

  「你不懂。回家面對陸京宴,比在這兒啃饅頭……可怕一萬倍。」

  「集合!回監室!」

  獄警的哨聲響起。

  四人最後對視一眼,各自嘆了口氣,排著隊,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各自的牢房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是四個被時代(和陸京宴)拋棄的背影。

  而此時,在城市的另一端。

  陸京宴正站在鏡子前,整理著明天要穿的禮服。

  那是特調組特意為他申請的一套嶄新的警禮服,綬帶、勳章,一樣不少。

  「陸隊,真的要穿這個去?」蘇曉曉在旁邊幫忙熨燙著襯衫,有些擔心地問道,「畢竟是家族聚會,會不會太嚴肅了?」

  「嚴肅?」

  陸京宴轉過身,看著鏡子裡那個一身正氣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不嚴肅怎麼行?」

  「明天的年會,可是有一場大戲要唱。不穿這身皮,怎麼鎮得住那幫牛鬼蛇神?」

  他拿起桌上的警帽,輕輕戴好。

  「二叔準備了這麼久,我要是不給他送份『大禮』,豈不是太對不起他的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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