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烏鴉:我剛剛幫街坊送孩子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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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興旺角話事人林耀東要選議員——這個消息是這幾天在所有社團勢力討論得最多的。

  從九龍城寨到元朗鄉下,從尖沙咀霓虹燈下到新界魚塘邊,每個聽到這消息的古惑仔第一反應都是:叼,有沒有搞錯?

  「一個爛仔出身的堂主去選議員?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深水埗大排檔里,幾個和勝和的小弟邊吃牛雜邊笑到噴飯。

  「聽說長義社那邊都笑瘋了,說洪興是不是窮瘋了,找個堂主出來搞這種花樣。」

  「要我說,林耀東是不是被條子盯上了,搞這齣金蟬脫殼?」

  街頭巷尾,茶餐廳,麻將館,夜總會後台,類似的對話此起彼伏。

  普通古惑仔把這當成年度最佳笑話,互相打賭林耀東能得幾張票——賭注從一頓燒鵝飯到幫對方收一筆爛帳不等。

  但奇怪的是,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卻集體沉默了。

  和聯勝坐館阿樂盯著那份報紙看了足足十分鐘,最後只說了一句:「鄧伯那邊什麼態度?」

  「鄧伯說,先看看。」手下回答。

  同樣的觀望發生在其他社團的龍頭辦公室里。

  新記的話事人乾脆把報紙扔進垃圾桶:「關我們什麼事?旺角又不是我們的地盤。」

  14K的元老們聚在一起喝茶,有人提了一嘴,被最年長的打斷:「後生仔想玩新花樣,讓他玩。玩得轉是他的本事,玩不轉…江湖自然有江湖的規矩。」

  這些老狐狸的沉默像一層濃厚的霧,籠罩在整個港島社團世界的上空。

  他們不表態,不是因為不關心,恰恰是因為太關心——他們都想知道,林耀東這步棋,到底是真的異想天開,還是藏著什麼他們沒看懂的玄機。

  但東星不一樣。

  銅鑼灣,東星和洪興的地盤犬牙交錯。

  自從烏鴉和林耀東的物業公司開始合作,兩邊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

  所以當林耀東要選議員的消息傳來,東星的反應比其他社團都要強烈。

  東星總部議事廳,那扇厚重的實木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小弟們抽菸吹水的聲音,門內是壓抑的氣氛。

  沙蜢翹著二郎腿,皮鞋在會議桌上一點一點,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已經等了快二十分鐘,不耐煩全寫在臉上。

  「搞什麼啊,又開會?」沙蜢啐了一口,「有時間開會,我都多收幾筆爛帳回來了。最近深水埗那幾個老賴,躲得跟鬼一樣,再不抓出來,利息是要翻倍,但本金可要跑了。」

  司徒浩楠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就是,上次因為烏鴉的場子被掃,開了次會。這次又是什麼?難道洪興打過來了?」

  他說這話時帶著戲謔,顯然自己都不信。

  東星和洪興雖然不對付,但大規模開戰的時代已經過去。

  現在大家都忙著賺錢,打打殺殺那是下等馬仔才幹的活。

  吳志偉笑眯眯地玩著打火機,金屬蓋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你們都不看報紙的嗎?」他頭也不抬地問。

  沙蜢皺眉:「看什麼報紙?古惑仔收數還要看新聞頭條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報紙能幫我要到錢?」

  司徒浩楠也搖頭:「我只看馬經。」

  雷耀揚坐在會議桌另一頭,扶了扶金絲眼鏡。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搭配淺藍襯衫,沒有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更像中環的白領,而不是東星的古惑仔。

  「洪興的林耀東要選議員了,你們不知道?」雷耀揚的聲音平緩,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話音落下,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沙蜢眨了眨眼,表情從茫然到困惑:「他一個古惑仔,選什麼議員?選出來幹什麼?在立法會提議『保護費合法化』?」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但發現沒人附和,笑聲戛然而止。

  司徒浩楠回過神,一甩手,滿臉不屑:「丟~~他能選,我是不是穿上西裝也能出來選啊?要不要我明天也去報名,口號就叫『還古惑仔一個公道』?」

  吳志偉終於抬起頭,笑容深了幾分:「這只是其一。烏鴉最近不是跟林耀東有合作嗎?所以老大才召集我們開會吧。」


  說到烏鴉,沙蜢又來了勁:「說起烏鴉,那小子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上次見他,穿西裝打領帶,頭髮剪得跟公務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上岸考進政府了。」

  「何止,」司徒浩楠接話,「我手下說他現在出門都帶本書,什麼《經濟學原理》、《商業管理》,裝給誰看啊?」

  雷耀揚沒接話,只是瞥了兩人一眼,鏡片後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心想:保護費合法化是玩笑嗎?現在林耀東的地盤已經合法化了....

  跟這些腦子裡只有肌肉的人並稱「東星五虎」,簡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他們永遠不懂,這個世界正在變化,黑道那套打打殺殺已經過時了。

  真正的權力,藏在別處。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烏鴉走進來。

  儘管上次開會,眾人已經見過烏鴉穿著西裝、剪了寸頭的新面貌,但再次見到,那種違和感依然強烈。

  就像一個常年混跡街頭的小混混,突然套上了一層不屬於他的皮。

  今天的烏鴉穿了件藏青色休閒西裝,裡面是淺灰色襯衫,沒打領帶,最上面的扣子解開。

  頭髮依舊是很短的寸頭,但梳理得整齊,打過摩絲。

  他沒像往常那樣叼著煙,整個人看起來…乾淨。

  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東星的烏鴉。

  沙蜢第一個反應過來:「烏鴉,你怎麼來的那麼晚,都快遲到了!老大馬上就到,你膽子越來越肥了啊?」

  烏鴉自認為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這個表情在他臉上顯得有點僵硬,像是很久沒使用過的肌肉突然被調動起來。

  「隔壁街坊李太太起晚了,」烏鴉一本正經地說,聲音比往常平緩許多,「她一邊要趕去上班,一邊又要送孩子上學,左右都來不及…我剛好碰到,就幫她把孩子送去了學校。」

  說完,他還拉了拉因為抱孩子而有點歪的衣領。

  雷耀揚:「…………」

  吳志偉:「…………」

  司徒浩南:「…………」

  沙蜢:「…………」

  四人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不是沒聽懂,是聽懂了但大腦拒絕接受這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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