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章 又有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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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鑼灣。

  「灣仔天上人間」酒吧內。

  這家酒吧是洪興林耀東的產業,由他親自操刀,借鑑了後世許多超前的設計理念,砸下重金打造。

  大部分材料都是林耀東從國外進口的。

  流線型的吧檯,充滿未來感的金屬與玻璃材質搭配,變幻莫測的隱藏式燈帶,甚至還有一套這個年代極為罕見的專業音響系統,無一不彰顯著與周圍傳統夜場格格不入的奢華與格調。

  自從開業以來,憑藉其新穎的設計、過硬的安保,以及林耀東日益響亮的名頭,幾乎晚晚爆滿,一卡難求,迅速成為銅鑼灣乃至整個港島夜生活的新地標。

  在別具一格的亮眼設計下,又保留了炮房的設計。

  一二兩層連通鏤空,讓客人有足夠的『嗨』場,三、四、五樓是像酒店房間一樣的包間,方便找到「伴侶」的客人休息。

  現在不是營業時間,厚重的隔音大門緊閉。

  寬敞的空間裡,光線昏暗,只有個名清潔工在默默擦拭著桌椅,以及酒保在吧檯後清點庫存時發出的輕微碰撞聲。

  這個時間點,除了工作人員,只有洪興的「自家」兄弟可以進入酒吧。

  林耀東立下規矩,洪興成員來消費,一律六折,這為他贏得了不少底層馬仔的好感,也無形中增加了他在社團內底層的聲望。

  在酒吧最深處一個相對隱蔽的卡座區角落。

  與這份準備營業的井然有序格格不入的,是五個癱軟在豪華真皮沙發上的年輕身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精、菸草和一絲酸餿的嘔吐物混合的味道。

  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包皮、焦皮,五人個個臉色慘白,眼布血絲,爛醉如泥。

  他們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堆積如山的空酒瓶搖搖欲墜,啤酒、洋酒、白酒,種類雜亂,顯示出他們漫無目的的狂飲。

  地上更是狼藉一片,酒瓶橫七豎八地滾落,菸頭、花生殼、揉成一團的紙巾散落得到處都是。

  幾天前,乾巴閉的任務徹底失敗。

  不僅讓目標巴閉逃脫,因為他們的失手,還連累大佬B的家人被巴閉帶人偷襲,險些被滅門。

  雖然最後關頭,林耀東不僅救下了B哥的家人,還做掉了巴閉,乾淨利落地收拾了殘局。

  但這件事對他們五人,尤其是心高氣傲的陳浩南和山雞,造成了極大的打擊。

  大佬B雖然念舊情,沒有對他們執行家法,但那一頓劈頭蓋臉的怒斥和失望至極的眼神,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他們難受。

  作為古惑仔的面子和年少熱血都沒了。

  陳浩南雙手用力地捂著臉,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感覺無顏面對B哥,更無顏面對自己。

  作為團隊的核心,這次失敗他要負主要責任。

  以往那個意氣風發、自信滿滿的銅鑼灣靚仔南,此刻只剩下無盡的自我懷疑和頹喪。

  山雞則把整個頭都深深埋進沙發的皮質褶皺里,像一隻逃避現實的鴕鳥。

  他內心充滿了對自己的憤怒和羞愧。

  那麼簡單的送西瓜刀他都沒辦好。

  大天二、包皮和焦皮三人,雖然負擔相對輕一些,但團隊的低氣壓和前途的迷茫,也讓他們愁雲慘澹。

  大天二拿起半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試圖用酒精沖刷心中的煩悶,他瞥了一眼死氣沉沉的陳浩南和山雞,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和酸意。

  「這次...真是讓林耀東威盡了。不僅救了B哥的家人,還搞定了巴閉...聽說蔣生都點他名了。」

  包皮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何止是表揚,今早我聽到風聲,說B哥親自帶他去了蔣生的別墅,見了蔣生……」

  這話一出,連把臉埋著的山雞身體都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年紀最小的焦皮,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此刻卻寫滿了擔憂,他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那...那我們以後見到林耀東,是不是...是不是都要喊一聲『東哥』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卡座里沉悶的氛圍。

  要是林耀東真的上位。

  不止是他們三個,就連陳浩南,以後在社團里論資排輩,見到林耀東,恐怕也得低頭喊一聲東哥。


  幾人面面相覷,一股更深的絕望和無力感籠罩下來。

  大天二猛地將空酒瓶頓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帶著遷怒的意味罵道:「操!說來說去,都怪山雞!要不是你他媽的耽誤了送刀,我們怎麼會...」

  包皮連忙拍了拍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山雞的方向。

  若是往常,以山雞尖酸刻薄的性子,早就跳起來反駁對罵了。

  但此刻,他只是把腦袋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聳動,發出壓抑的、類似嗚咽的聲音。無盡的羞愧讓他連反駁的資格和勇氣都沒有了。

  卡座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酒液在瓶中晃蕩的聲音。

  就在這時——

  鈴鈴鈴!!鈴鈴鈴!!!

  一陣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幾個人幾乎是同時條件反射般地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山雞。

  因為他們五個人裡面,只有山雞有手機。

  這手機是他那個家境不錯的女友可恩,為了能隨時找到他,硬塞給他的。

  山雞被鈴聲驚得渾身一顫,醉醺醺地摸索了好一陣,才從口袋摸出手機。

  他以為是女友又纏著要他陪逛街,看也沒看就按下了接聽鍵,語氣極其不耐煩:「餵...北鼻...我跟你講我現在煩得很,沒空理你...」

  然而,聽筒里傳來的卻是一個中年男人暴躁的怒吼,聲音大得連旁邊的陳浩南等人都隱約可聞:「.......死撲街山雞!你他媽的大白天就喝得爛醉如泥?!連老子的電話都不知道了?!」

  「!!B哥?!」山雞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醉意瞬間嚇醒了一大半,猛地坐直了身體,舌頭都有些打結。

  「B哥?」大天二、包皮、焦皮幾人也是渾身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連一直雙手捂臉的陳浩南也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山雞手中的電話,臉上滿是緊張。

  電話那頭,大佬B的聲音依舊火氣十足:「阿南呢?你們幾個衰仔死到哪裡去了?打你們辦公室的座機半天沒人接!」

  山雞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陳浩南,回答道:「南哥他就在我旁邊,我們...我們在『灣仔天上人間』這邊...」

  「又跑到阿東的場子喝打折酒了?」大佬B的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似乎並沒有繼續深究的意思,直接命令道,「少廢話!讓阿南聽電話!」

  「是,B哥。」山雞不敢怠慢,連忙把手機遞給陳浩南。

  陳浩南深吸一口氣,接過手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B哥,是我,阿南。」

  大佬B:「馬上來拳館!有重要的事交給你們做!」

  「???」陳浩南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有事做?

  在這個他們剛犯下大錯、顏面掃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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