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雨落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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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極端天氣源於副熱帶高壓與極地冷空氣的異常耦合,疊加局地氣流渦旋效應,深層土壤濕氣突發性逸散,才形成這罕見的淡藍色降水過程,屬於典型的『非典型性氣象事件』。」

  電視屏幕里,所謂的「氣象磚家」戴著金邊眼鏡,對著衛星雲圖侃侃而談。他引經據典,用一堆晦澀的氣象數據,將那場席捲中州的淡藍色風暴,總結為「百年難遇的局地強對流天氣」。

  鏡頭掃過街頭被沖刷得發亮的路面,市民們面帶愜意,對著鏡頭說「這場雨下得舒服,渾身都輕快」。

  陸嶼坐在書桌前,窗外的雨還在下,已經是第三天了。淡藍色的雨絲細密如簾,落在窗台上積成淺淺一汪,泛著極淡的微光,空氣里瀰漫著清冽又純淨的氣息,吸一口都覺得肺腑被滌盪乾淨。

  「小嶼,快過來喝碗湯!」

  媽媽林慧端著保溫碗走進來,語氣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幸好你那天從學校出來得早,沒趕上建築坍塌,不然我心都要揪碎了。」

  她把湯放在桌上,又絮絮叨叨,「這雨也神了,喝著湯都覺得渾身輕快,腦子也靈光,剛才算水電費都沒出錯。」

  爸爸陸建明坐在客廳看報紙,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街上的空氣也清新,往年這時候的霧霾味全沒了。」

  陸嶼沒應聲,只是轉頭望向窗外。

  守真局內部測算,中州區域的虛妄能量降至歷史最低,未來半年到一年,都難有大規模虛靈暴動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徹發來的消息:「柳靜同志的葬禮,明日上午九點,守真局後山墓園,全員出席。」

  寥寥數字,壓得陸嶼胸口發悶。他點開相冊,翻出那張運動會合影——柳老師站在最右邊,月白色裙擺被風吹起,嘴角帶著溫柔的笑;趙壘舉著金牌咧著嘴攬住陸嶼的肩,蘇晚耳尖泛紅輕輕挨著陸嶼。

  這張照片,他洗了四張,用硬殼相冊仔細夾好,生怕磨損。

  第二天清晨,雨終於停了。

  守真局後山的墓園依山而建,青石小路濕漉漉的,兩旁的常青松掛著雨珠,像未乾的淚。

  守真局全員身著黑色勁裝,整齊列隊,從沈徹、坐著輪椅的李前輩到基層隊員,再到趕回來的局長秦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肅穆。

  沒有花圈,沒有哀樂,只有風聲穿過松枝的嗚咽。

  柳靜的墓碑很簡單,灰白石材上刻著「守真者柳靜之墓」七個字,下方一行小字:

  「以魂為炬,淨化虛妄」

  沒有生平,沒有事跡,她的功績像那場淡藍色的雨,滋養了整座城,卻只有這些人知曉。

  秦牧局長站在最前,聲音低沉而莊重:

  「柳靜同志,守護中州半生,以己之身護眾生安穩,守真局不會忘,中州市不會忘,華國也不會忘。」

  說完,他抬手敬禮,全體守真者整齊行禮,動作劃一,帶著對逝者的最高敬意。

  陸嶼走上前,將那張合影輕輕放在墓碑前,照片被透明塑封包裹,不會被濕氣浸蝕。他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千言萬語都說不出來,只剩眼淚無聲滾落,砸在青石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心中默念「我一定能復活你」。

  趙壘站在旁邊,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卻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柳老師,我在家搞了個訓練場,沙袋、跑步機都有,以後我拼命訓練,替您護住該護的人……等陸嶼找到辦法,咱們再讓您回來!」

  說完,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他趕緊用袖子抹掉,卻越抹越多。

  蘇晚穿著素色外套,手裡捧著一幅畫,輕輕放在合影旁邊。畫裡是操場的梧桐樹下,柳老師站在光影里,笑容溫潤,檀香仿佛要從畫裡溢出來,那是她用通靈之力回憶著畫的。

  她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畫紙,眼淚滴在畫框邊緣,無聲無息。

  陳墨站在最後,雙手插在口袋裡,眼底的洞察豎線黯淡無光。

  他向來冷靜,此刻卻也肩膀微顫,喉結滾動著,最終只是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動作標準而沉重,像是在完成一場莊重的儀式。

  葬禮很短,卻格外肅穆。離開時,陸嶼回頭望了一眼,墓碑在常青松的掩映下,安靜而堅定,像柳老師生前那樣。

  回到家,學校的通知已經發來:因「極端天氣導致建築受損」,寒假前剩餘的這一個多月,全體學生居家上網課。


  回到家,書桌前,陸嶼把柳靜的合影立在顯示器旁,照片裡的笑容隔著玻璃,依舊溫暖。他點開網課軟體,屏幕里老師講著數學公式,他卻分出部分注意力,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真實之力與青藍色的陣道之力。

  別人窮盡一生都無法做到的雙道同步施展,卻對陸嶼來說一直不是問題。

  此刻他鑽研的是更精妙的融合用法——比如在破虛光刃上銘刻簡易陣紋,讓光刃既保留破虛特性,又能觸發陣法的效果。可這遠比想像中難,好幾次能量失控,手掌被灼燒得發紅,光刃剛刻上陣紋就崩裂開來。

  他想起柳老師說過「大道修煉講究循序漸進」,深吸一口氣……

  陸嶼練了將近一個月,直到第一萬次引導能量,讓真實之力順著陣道紋路流淌,再凝聚光刃,這一次,光刃上的陣紋終於穩定了一瞬,雖很快消散,卻讓他看到了希望。

  汗水順著額角淌下來,滴在練習本上,暈開字跡。

  轉頭看向那張合影,柳老師的笑容仿佛在說「做得好」,他疲憊地笑了笑,抬手抹掉臉上的汗與淚。

  這段日子,每個人都在悄悄成長。

  趙壘不再整天咋咋呼呼,讓爸媽在家裡地下室給他裝修了一整個訓練場。

  每天跑步幾十公里,還高薪請了來搏擊教練,晚上對著沙袋練習至少四個小時,沙袋被他打得凹陷,手腕貼滿膏藥,卻從不喊疼。他說:「柳老師不在了,我得變得更強,以後換我擋在前面。」

  蘇晚除了上網課,就躲在畫室里練藝考作品。她畫靜物、畫風景,通靈之力讓她的畫充滿靈氣,連畫室美術老師都驚訝於「蘇晚的作品越來越有生命力」。

  她把對柳老師的思念,藏在每一筆線條里。

  陳墨則一邊惡補虛靈知識,一邊幫陸嶼優化雙道融合的方案。

  他用洞察之力幫陸嶼捕捉能量波動的細微偏差,指出「第三經脈節點需放緩真實之力流速」,向來話少的他,在這件事上格外耐心,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記錄。

  陸嶼的書桌抽屜里,放著一張老宅的照片,是他抽空過去拍的,照片裡是奶奶留下的那些舊物。

  他摩挲著照片,女媧傳授的溯源真視一年只能用一次,他要等自己徹底掌控雙道融合,再去老宅探尋奶奶失蹤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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