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幻籠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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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嶼觸發掌心的印記,暖金的真實之力與清藍的陣道之力交織凝成光盾,可這層屏障剛一浮現,就被瀰漫的灰霧死死裹住,就像陷進了粘稠的泥沼,連半米外的空氣都在扭曲,力量被壓製得寸寸凝滯,連呼吸都帶著黏膩的滯澀。

  整個校園早已淪為浸滿執念的幻海,灰霧如無形的絲線,纏繞著每個人的心神,將心底最隱秘的慾念與暗疾,織成了無孔不入的囚籠。

  跑道上,穿運動服的男生還在原地機械踏步,額角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

  幻境裡,他剛衝破校紀錄,看台上暗戀的女生舉著印著他名字的橫幅尖叫,他甚至能幻想出女生遞水時手掌的溫度……

  可現實里,他連在走廊遇見那女生都要繞路走,書包側袋裡藏著揉皺了又展平的紙條,上面的表白草稿改了七遍,始終沒敢遞出去。

  看台上的荒誕更戳人心底的隱秘。

  後排的學渣站在椅子上嘶吼,幻境裡他把試卷撕得粉碎,紙屑紛飛間,指著班主任的鼻子喊「我不學了」,連班主任的眼鏡都被他吼掉了……

  可這囂張沒撐過三秒,幻境突然切換成父母在昏暗客廳吵架的模樣,母親的哭腔帶著絕望:「養他有什麼用,連個大學都考不上」。他瞬間蔫了,蹲在椅子上抱頭,肩膀劇烈顫抖,嘴角的笑變成壓不住的哭,叛逆的外殼下,是怕被全世界拋棄的惶恐。

  青春期的荷爾蒙與焦慮在幻境裡攪成一鍋渾水。

  座位上的女生對著空氣反覆整理劉海,指尖一遍遍拂過額前碎發,幻境裡她穿著白裙站在校慶舞台彈鋼琴,聚光燈下,台下掌聲雷動……

  可下一秒,鏡子突然在她眼前碎裂,鏡中自己滿臉紅腫的痘痘,耳邊響起同學的竊笑「醜小鴨還想當白天鵝」,她猛地捂住臉,肩膀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帶著哽咽。

  老師的幻境則浸滿了社畜的疲憊與不堪。

  數學老師癱在主席台的椅子上,幻境裡她躺在椰林沙灘的躺椅上,手裡攥著漲薪通知單,手機關機,海風裡沒有試卷的油墨味,只有鹹濕的愜意……

  可突然,分明已經關機的手機尖銳地響起,校長催改卷子的聲音像魔咒,她想跑卻發現腿被無數試卷纏住,沙灘瞬間變成逼仄的辦公室,堆積的作業本像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陸嶼的視線掃過操場,趙壘已經陷進了幻境。

  他還攥著接力棒,眼神迷離卻滿是狂熱,嘴裡反覆念叨「第一!我是第一!」。

  幻境裡他衝過4×100的終點線,全校歡呼掀翻了看台,隔壁班的校花舉著毛巾衝過來,連柳靜都笑著給他遞金牌,他拍著自己的胸脯高喊「壘哥是永遠的神」……

  可沒人看見,他幻境的角落,還縮著數學老師拿著零分試卷的身影,那抹狂喜里,摻著他不敢說出口的自卑——他怕自己永遠只是「體育好的學渣」。

  極淡的顏料味飄來,陸嶼轉頭,蘇晚靠在梧桐樹下,銀白的通靈微光早被灰霧浸透,眼神空洞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的幻境裡沒有虛靈,只有老畫室的樟木味和窗外的梧桐雨,畫板上是陸嶼靠在欄杆上的側影,梧桐葉落在他發梢。她攥著畫筆,指尖泛著紅,聲音輕得像羽毛:「陸嶼,我其實……」

  她鼓起勇氣遞上畫,耳尖紅透,連呼吸都在發顫:「你每次發呆,我都覺得你心裡藏了好多事。我想陪著你,不管是刷題,還是……面對那些可怕的東西,哪怕你會嫌我麻煩」。

  幻境裡的陸嶼低頭看畫,嘴角彎起柔和的弧度,可現實里的蘇晚,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笑,眼角的微光混著雨水滑落。

  陸嶼的心猛地揪緊,下意識催動真實之力,想撕裂她周圍的幻境屏障,可真實之力的金光剛溢出掌心,就被灰霧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掀起。

  他轉頭看向主席台的陰影,柳靜的月白色長裙沾了雨絲,鬢邊碎發貼在臉頰,她眉心泛著疲憊,眼底藏著掙扎——

  淨化領域一旦鋪開,近萬未觸發本能的虛靈會集體暴動,整個校園會變成血肉磨坊,後果比幻境更慘烈。

  「它們沒在攻擊。」

  柳靜的聲音壓得極低,順著微弱的淨化之力波動飄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在找東西。」

  陸嶼眯眼望去,幾道執行者的黑影貼著教學樓牆根移動,動作詭異而謹慎。

  它們沒有釋放攻擊型觸手,也沒有散出威壓,只用詭異肌理蹭過牆面,留下淡灰色痕跡,像蚯蚓爬過。


  在每間教室窗邊停頓的瞬間,觸鬚輕輕掃過玻璃,沒有破壞,反而像是在感應什麼;

  有一隻鑽進實驗室,觸鬚拂過試劑櫃的玻璃器皿,甚至繞過了易碎的燒杯,沒有碰倒任何東西;

  還有一隻在操場沙坑旁刨了幾下,觸鬚沾起沙土又輕輕落下,像是在確認某個位置。

  它們的目標模糊卻明確,灰霧流動的輕響混著眾人的幻境囈語,織成了絕望的催眠曲。

  蘇晚的銀芒徹底黯淡,身體軟軟地倒在梧桐樹下,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頸側,嘴裡還在呢喃,聲音輕得像羽毛:

  「陸嶼,你會不會……也覺得,我並不算太沒用?」

  那語氣里的期待與不安像針,扎得陸嶼心口發疼,可幻境的屏障像無形的牆,他連靠近半步都做不到。

  趙壘的幻境也驟然變調,剛才還拍著胸脯喊「壘哥永遠的神」,下一秒臉色煞白,接力棒在掌心打滑,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他死死攥著接力棒,原地踏步的動作帶著哭腔:「別掉棒!別掉棒!」——

  幻境切換成了他最恐懼的場景:接力賽上,他失手摔了接力棒,全班的噓聲像針,扎得他耳膜發疼,陸嶼和柳靜的嘆息、同學失望的眼神,還有自己無地自容的窘迫,在幻境裡無限放大。

  就在陸嶼咬著牙,試圖用雙道之力共振撕裂蘇晚與趙壘周圍的幻境時,天空的灰霧突然翻湧成漩渦。

  那團高級執行者飄到教學樓頂,灰霧裡伸出無數細密觸鬚,像蛛網般連接起每個人的幻境。

  一股強大的吸力襲來,陸嶼的雙道之力屏障瞬間破碎,眼前景象天旋地轉。他看見蘇晚的畫室、趙壘的跑道、數學老師的沙灘椅,全都在灰霧裡扭曲融合,形成多層嵌套的巨大幻境。

  柳靜的淨化之力在經脈里瘋狂衝撞,卻終究沒能抵住這股吸力——為了不刺激虛靈,她放棄了全力反抗,意識與所有人一起,被狠狠拽進這片新的幻海。

  整個校園徹底消失,所有人都墜入了同一個規則混亂的高級幻境。

  那些被抽離的執念,像無數根絲線,在幻海里交織纏繞,織成了一座更兇險、更無懈可擊的牢籠。

  而灰霧深處,執行者的身影愈發詭異,它們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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