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宅秘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霧還黏在老宅的磚瓦縫隙里,混著陳年木料腐朽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氣,裹著三人跨過歪斜的院門,推開堂屋的屋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啞響,像老人沉睡中無意識的嘆息,驚起門檐下蛛網裡的塵埃,在晨光里打著旋兒落下。

  堂屋的景象撞進眼帘時,陸嶼猛地緊張起來,下意識把呼吸壓得極輕,連心跳都跟著慢了半拍。

  記憶里的堂屋該是暖融融的:八仙桌上擺著奶奶醃的醬菜罈子,針線笸籮放在窗下,陽光透過格欞灑在上面,線軸泛著溫潤的光澤,可眼前只剩滿目狼藉。

  八仙桌四腳朝天,桌面的木紋里嵌著泥垢和瓷碗碎片,一隻缺了口的粗瓷碗卡在桌腿縫隙,碗沿的新劃痕呈斜向,從左到右力道漸重,顯然是有人從右側發力,粗暴掀翻桌子時讓碗撞碎的。

  牆角的針線笸籮散了一地,各色線軸滾得到處都是——紅絲線纏在門檻石縫,線頭還留著被扯斷的毛邊,斷口參差不齊,是被蠻力拽開的;綠線軸掉進磚地凹陷,軸身沾著半粒未化的泥塊,泥漬的濕度顯示入侵者離開不過幾個小時。

  最扎眼的是牆角的舊木箱,鐵皮鎖歪歪扭扭掛在箱沿,鎖芯處的撬痕呈「一」字形,邊緣平整且有金屬壓痕,是專業扁鑿撬動的痕跡,絕非尋常竊賊的蠻力所為。

  箱內的老物件盡數消失,只餘下半張燒殘的信紙,焦黑的邊緣捲成脆筒,紙上的墨跡大半被火舌舔成灰翳,隱約有「補天缺口」四個字,因墨跡浸透紙背,在晨光里勉強能辨出輪廓,像一道懸在半空的讖語,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陸嶼低聲自語。

  蘇晚的指尖抵在門框上,臉色比晨霧還白,通靈大道的銀芒在她掌心微弱閃爍,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她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細微刺痛,空氣里的凝滯感壓得她喘不過氣,可通靈感知卻像被一層厚布蒙住,連穩定的輪廓都抓不住。

  「我只能確定……入侵者是人類的氣息,或者是沒觸發本能的虛靈,」她聲音發顫,指尖的銀芒又黯淡幾分,「而且老宅深處,有一股塵封很久的大道力量,和你身上的真實之力同源,它在……好像在裡屋的磚縫裡?但我一碰,就被彈開了,像被什麼東西刻意掩蓋著。」

  她的通靈大道才1星,而且並非繼承了完整的大道,僅僅是大道萌芽,能力本就薄弱,老宅的陳年腐朽和殘留的各種氣息,更是讓她的感知變得支離破碎,只能捕捉到零星的線索,這份無力感反而加重了心底的不安,攥著美工刀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

  趙壘扛著纏了紅布條的棒球棍,往門檻上一倚,拍著胸脯嚷嚷:「管他是什麼宵小!我今晚就搬塊舊門板來這兒搭床,守他個三天三夜,保證把這群傢伙一網打盡!」

  他說著還往裡屋瞅了瞅,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舊木樑,掂量了兩下,嘴上逞強,眼神卻不自覺掃過門窗縫隙,「正好用這玩意兒搭個簡易床鋪,順便當武器,一舉兩得!」

  陸嶼沒理會他的色厲內荏,目光死死鎖在那半張信紙上。

  溯源真視一年只能用一次,這是女媧傳承的珍貴能力,用在這殘缺的信紙上,未必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可這又是目前唯一能觸碰奶奶蹤跡的線索。

  他指尖掐出的溯源印記,心裡反覆拉扯——

  用了,可能只看到半截模糊的字跡,白白浪費機會;

  不用,下次再找到奶奶的線索,不知要等到何時。

  他想起奶奶失蹤前攥著他的手說「小嶼成大孩子了」的模樣,那時奶奶掌心的老繭蹭過他的手背,帶著陽光曬過的溫熱,指尖幾乎要碰到信紙的焦邊,又猛地縮回。

  光線順著破了的窗欞鑽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在半空中打旋,塵埃里還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陌生氣息。

  「此乃溯源真視,承吾補天殘留的規則之力。施於物體便可溯其真實軌跡,顯其宿命,唯一年限一次,望能解你心中執念。」

  陸嶼的腦海中,女媧傳授溯源印記時的畫面又浮現而出。

  就在陸嶼心頭的天平即將偏向「使用」的剎那,裡屋的陰影突然晃了晃,一道極淡的黑影貼著牆根閃過。

  他剛要起身去裡屋查看,窗外突然傳來衣料擦過院牆的輕響,像夜風拂過,卻比風聲更沉,帶著金屬摩擦的冷意。

  「歸真永存!」

  嘶啞的口號突然炸開,混著鐵器破空的銳響,瞬間撕破老宅的死寂。

  三道黑影從裡屋竄出,同時,數條人影翻過低矮的院牆,將三人圍在中間。

  為首者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袖口繡著和門上同款的扭曲符號,像毒蛇纏在腕間,泛著冷幽幽的光。

  他手裡的匕首淬著暗紫色微光,刃身刻著細密的螺旋紋路,微光順著紋路流動,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其餘人或握鋼管,或拎砍刀,眼神狂熱得像被蠱惑,連胳膊被舊木樑撞到都渾然不覺,嘶吼著撲上來。

  「小心!」

  陸嶼低吼一聲,掌心金光驟起,破虛光刃瞬間凝成長劍,橫擋在身前,堪堪架住為首者刺來的匕首。

  金芒與暗紫色微光碰撞,發出「滋啦」一聲刺耳的輕響,火星四濺,陸嶼的虎口猛地一麻,一股陌生的大道之力順著匕首傳來。

  他瞳孔驟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守真局之外,竟然還有繼承大道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