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婚(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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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輪到李雲龍急眼了,被姜必達當眾揭開舊日傷疤,頓時破了防。

  「放你娘的屁!姜大牙,你他媽少在這兒血口噴人!老子什麼時候拿炮轟自己媳婦了?那都是誤會!是小日子的要挾毒計,你今天給老子說清楚!」

  姜必達看到對面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頓時跟三伏天喝了冰一樣,通體舒暢。

  「老李啊,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不做虧心事,你這麼臉紅脖子粗幹嘛?」

  旁邊的趙剛急了,怕兩人真鬧出事來,連忙打圓場,「老李,老薑,你們倆都少說兩句,今天是首長家大喜的日子,別在這兒。。。」

  「老趙你別管!」李雲龍一把推開趙剛的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姜大牙,老子要跟你決鬥!」

  姜必達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動作不緊不慢,還帶著幾分嘲笑。

  「打就打。不過你確定能打得過我?」

  這話又戳中了李雲龍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兩人掐架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抗戰時期。開根據地擴大會議,正規派嘲笑游擊派。結果吵得起了真火,也不知誰先動的手,總之等被首長呵斥命令拉開的時候,兩人已經在地上滾成一團,李雲龍被姜必達騎在身下,鼻血糊了一臉。

  那回李雲龍說是自己大意了,沒準備好。

  然後就。。。李雲龍後面又挨了兩次打。講真,他是真的打不過姜大牙,這土鱉可是在戰場上拿大砍刀活劈了好幾個小日子的殺才。

  三戰三敗。這恥辱李雲龍記了半輩子,今天被姜必達輕飄飄一句話勾出來,簡直比當眾扇他耳光還難受。但是俗話說,輸陣不輸人。

  「放屁!老子那是讓你!今天是真格的,不分出勝負不算完!」

  「行,出去打。省得在這兒砸了老政委家的東西。」

  兩人說著就要往外闖。

  客廳里頓時熱鬧起來。孔捷、丁偉、張普景,還有幾個老戰友,有的拉李雲龍,有的攔姜必達,鬧哄哄擠成一團,好不熱鬧。

  宋飛也不管這些殺才,只要別在自己家裡鬧事就行,出去打死了活該。與張媛走到主桌時,三位老帥正看得津津有味。

  「這兩人,從抗戰掐到現在,掐了快二十年了,還沒掐夠。」

  「姜必達嘴太毒,李雲龍也不是東西。不過掐歸掐,真到了戰場上還是配合無間,肝膽相照的。」

  老總倒是不甚在意,擺了擺手,「都是血里火里滾出來的兄弟,讓他們鬧。一身戾氣發泄出來也是好事。」

  正說著,宋飛已走到桌前,面帶歉意,「老總、老帥,讓您幾位見笑了。這幫兵是我沒帶好。」

  老總哈哈一笑,「見笑什麼?我看就挺好,至少血性都在。你也別站著,今天是你的喜日子,你是主人,我們是客,哪有主人站著敬客的道理?」

  宋飛雙手端起酒杯,神態恭謹,「那三位首長隨意,我宋飛先干為敬。」

  說罷,一飲而盡。

  幾位老帥不再多言,皆是一杯到底,給足了宋飛的面子。

  「宋飛啊,今天這桌菜,我是真吃痛快了。」

  清癯老帥指了指面前已經空了大半的盤子,難得露出幾分滿意,「多少年沒這麼暢快地吃過一桌地道的川菜了。」

  老總也笑了,「做川菜做到這個份上,這個孫師傅,不是凡人啊。你去把孫師傅請出來,今天我們這三個老四川得好好敬他幾杯酒,感謝下。」

  宋飛應下,連忙親自向後廚方向走去。他本來就要過去,這孫福海可是何雨柱的師父,自家長輩。更何況親家何大清今天也在內廚,於情於理他都得親自去問好一趟。把張媛留在桌邊,與三位老帥嘮著家常。

  後廚里,煙火已散。此時的何大清,臉上的小痘子顆顆充血鋥紅,正在看著何雨柱拿過來的掌柜題字,興奮得滿臉通紅。把何雨柱看得暗暗憂心,自家便宜老爹可別樂極生悲,來個腦充血,那今天樂子就大了。

  「柱子,這這這。。。可是無價之寶啊!我何大清何德何能,能拿到掌柜的墨寶?這可是傳家的寶貝啊!以後這字歸我保管了,只有何家家主才有資格一代代傳下去。」何大清手都在發抖,已經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了。

  邊上的孫福海也是高興非常,與有榮焉啊,「大清,別看了。你那毛手毛腳、滿身油漬的,小心別弄壞弄髒了,還不收起來?」


  何大清這才極為不舍地把視線從字上面拔出來,小心翼翼地捲起來,重新裝進盒子裡,塞進懷中,死不撒手。他準備今天哪都不去,這東西不離身,回到家就藏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何雨柱也隨老子去了,高興就好。老爺子這輩子,十多歲起闖蕩江湖,伺候過軍閥政客,伺候過前清遺老,也伺候過洋人買辦。譚家菜這名頭在四九城響了幾十年,可說到底,那是譚家的名頭,他何大清就是個家奴、家生子而已。跟戲子一樣,在出名又能怎麼樣?依舊是下九流,和娼妓一個等級。

  今日這幅字,算是真正讓何大清揚眉吐氣了一會,這要在前清,那就是御賜黃馬褂,見官高一等啊,可把何大清顯擺壞了。

  廚房門被推開,宋飛大步走了進來,連忙先向灶台孫福海方向拱了拱手。

  「孫師傅,今日實在辛苦。老總發了話,要當面敬您幾杯酒,感謝您這一桌地道的家鄉味,請您移步客廳,老帥們等著呢。」

  孫福海連忙擺手,在圍裙上擦著手,連說不敢當,「首長們太抬舉了,一介廚子,哪敢勞老帥們等?我換身衣裳就過去,就過去。」

  「不用,不用,現在這樣過去就好。首長們都不在乎的。再說,你是柱子的師父,也是我們自家人。」宋飛說著又看向了何大清,「親家啊,也一起出去吃點喝點吧。你可是麗麗的公公,那邊酒桌兩個位子都給您兩位留著呢。」

  何大清忙把錦盒往懷裡又摟緊了些,乾笑兩聲,「親家,您別管我,我就在這兒待著,挺好,挺好。」

  他低頭看看懷裡的盒子,又抬眼看看宋飛,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不瞞您說,這東西,我何大清走南闖北三十年,沒見過。我怕帶出去人多手雜,怕哪個不長眼的碰一下。。我心臟受不了。」

  宋飛怔了一下,隨即朗聲笑起來,指了指何大清,又轉頭看何雨柱,「柱子,你爹這是。。。」

  「爸,您別管他。老爺子今天高興,就讓他在這兒守著。這字畫就是他的心肝,您讓他出去應酬,他反倒渾身不自在。」

  宋飛笑著搖頭,卻也明白,便不再勉強。

  「那行,親家既然覺得這兒自在,就在這兒。我馬上讓麗麗送些酒菜過來。柱子,你陪你爹在這兒好好喝兩盅。」

  何大清一聽,臉上頓時鬆快下來,連聲,「好,好,這就很好。謝謝親家。」

  宋飛擺擺,「一家人,不興這麼客氣。」又朝孫福海點頭,「孫師傅,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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