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眾禽過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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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身為宣傳科在編人員,雖然還不是幹部,但是發的年貨可不差,明顯高於普通工人。肉也拿了三斤,其他的也並不比何雨柱少多少。兩人加起來整整八斤肉,被三人包了兩三百個餃子,看上去數量可觀,也有何雨柱的考量在裡面,他年初三要和妹子去保城,這邊留了許大茂看家,有餃子在,加上過年的剩菜,許大茂也不用自己找吃食了。

  隨後就是重頭戲。這次何雨柱算是徹底拿出了真章,使出了渾身解數,光魚就用了三種做法,後世各種經典菜式,他也按現有的材料做了出來。菜餚之豐富,之誘人,看得許大茂目瞪口呆,何雨水直咽口水,可以說是何雨柱前世加後世第一次展露出真正的巔峰手藝。

  一個大八仙桌,十二個菜一湯,鋪得滿滿的,甚至有幾個素菜還放在灶台上,實在是放不下了。這一盛況,可以說何雨柱此前二十多年沒有,此後二十年也很難有了。因為明年開始,大環境就要變差了。鋪張浪費,奢侈之風被人舉報抓到,是要戴帽子的。何雨柱也是存了這個心思,就讓妹妹、自己,還有許大茂一起盡情享受這未來數十年內的絕唱吧。

  這段時間,整個四合院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化之大、之出乎意料,可謂是上整個四合院眾禽始料未及,何家強勢崛起,何雨柱從一個被全四合院都想著吃絕戶的傻愣子,直接強勢破除困籠,一招得勢,升任軋鋼廠食堂副主任,儼然有四合院第一高門大戶之勢。

  而僅僅二三個月前,還在四合院聯手遮天、算計著怎麼吃何家絕戶的易、劉、閻、賈四家,全部敗落,殘的殘,勞改的勞改,戴帽的戴帽,是一家比一家慘,連跟隨他們的小禽獸們都遭受了池魚之災。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人生無常,世事難料。

  前院閻家,今天大年夜,但這頓晚飯和平時根本沒什麼區別,一人一碗棒子麵糊糊,每人一個窩窩頭。哦,今天特地每人發了條手指長短小醃魚,也算是年夜飯額外加餐了。

  屋裡冷颼颼的,連爐子都沒怎麼燒旺,只勉強維持著一點不把人凍僵的溫度。一家五口人圍著桌子,死氣沉沉,跟待在屋外沒什麼區別。

  閻解成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點吃食。他那隻被何雨柱踢斷的右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褲管打了個結。傷口還沒完全癒合,人卻已經瘦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凸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陰厲,和中院賈東旭完全有得一比。

  「爸,今兒可是大年三十啊!就這?我這腿還沒養好呢,總得補補吧?人家過年吃肉吃餃子,咱們家連點油星都見不著?這年過的,跟叫花子有什麼區別!」

  閻埠貴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掰著手裡的窩頭,一小塊一小塊地放進嘴裡,仔細地咀嚼,仿佛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聽到大兒子的話,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鼻子裡哼了一聲。

  「補?拿什麼補?錢呢?你媽進去了,我的工作沒了,全家現在就指著那點老底子。還想過年吃好的?有口吃的餓不死就不錯了!」

  他抬起頭,掃過閻解成那隻空蕩蕩的褲管,多少有點嫌棄,「過了年,等你這隻腳養好了,也得想辦法出去,哪怕去撿點破爛,幫人干點輕活,總得交錢回來!家裡不養閒人!」

  「爸!你說這話還有良心嗎?我這腿怎麼斷的?還不是幫你出頭!我現在就剩一條腿了,你還要逼我出去掙錢?我是你親兒子嗎?!」

  「親兒子?」閻埠貴嗤笑一聲,「親兒子就更得知恩圖報,更得為家裡分憂!你現在這樣,以後也別想其他有得沒得了!能把你自己這張嘴糊弄住,不給家裡添負擔,就算你孝順了!」

  說完,不再看閻解成,目光轉向悶頭啃窩頭的閻解放,「解放,你也聽著。開了年,學也別上了。就我們家這黑五類成分上了也沒用,早晚也得被退回來。就在家裡,幫著干點家務,平時跟你大哥一起出去掙點錢回來。你也十三了,不小了。」總之還是那句話,「我們家不養閒人。」

  閻解放既沒抬頭,也沒吭聲。他知道反抗也沒用。這個爹算計了一輩子,現在沒了工作,更恨不得把每個人都榨出油來。他其實挺喜歡念書的,但爹說的也是實話,他們家現在這成分,念出來又能怎麼樣?認命吧。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有這麼一個爹、這麼一個媽,那都是命。

  閻埠貴又看向桌邊解曠和解娣,心裡也在哀嘆,這兩個孩子還小,一點都幫不了家裡,還得白吃白喝七八年才能給家裡帶來收益。想到這光只進不出、這些平白花出去的錢,心裡就在滴血,這坐吃山空,什麼才是頭啊?

  閻解成看著父親那副算計到骨子裡的嘴臉,再看看弟弟麻木認命的樣子,心中也是痛恨之極,明明家裡有錢,明明有那麼豐厚的老底子,就是一毛不拔,就是看著自己幾個兒女吃糠喝稀、忍飢挨餓。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父親?也就是在這一刻,閻解成徹底看清了閻埠貴,在這一刻,再沒把閻埠貴當作自己父親,心裡也在計劃著一切。

  他不能坐以待斃。如果任此發展下去,他就真廢了,弟弟妹妹也會一起廢了。指望這個無情無義的父親,還不如指望自己。等晚上找解放一起商量下,趁老傢伙哪天出去找活的時候,把家裡翻一遍,就不信找不到那些老底子。

  與此同時,後院劉家的情況,比起閻家來,就要好了不少。

  桌上的菜色同樣寒酸,但好歹中間有一碗紅燒肉。這是婦聯特意給劉光天、劉光福兄弟發放的年終補助。一人半斤肉票加一點錢,兄弟倆湊在一起買了肉,又讓老娘苟賢惠幫忙燒好。畢竟是親媽,就算再有不對,他們也做不到自己吃肉,讓親媽在邊上干看著,那樣傳出去,對他們倆也不是好事。

  「媽,吃吧。」劉光天夾了一塊大肥肉,就直接放到苟賢惠的空碗裡,語氣卻極為平淡。

  苟賢惠抬頭飛快地看了二兒子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她沒說話,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肉,卻沒有吃,而是又放回了碗裡,只拿了窩頭,就著炒白菜,默默地吃著。

  劉光天沒有再勸,他給劉光福夾了幾塊肉,又給自己夾了一塊,慢慢吃起來。肉燒得不錯,咸香可口,這樣大塊吃肉的日子從他們記事起就從來沒有過。

  「媽,你還是吃吧,我和二哥不怨你就是了。」最後還是小兒子光福看不下去了,又夾了塊最大的放到苟賢惠碗裡,還樂呵呵地直衝老媽笑,畢竟才十來歲,很多事過來了就過來了,還沒長心眼,對母親的依賴還是很大的。

  這次,苟賢惠再也沒有拒絕。她知道是兩個兒子的心意和表態,再拒絕就真傷人心了,就著窩頭大口吃起肉來。三人圍坐一桌,慢慢有了說話聲,多少沖淡了此前尷尬的氛圍,也有了一點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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