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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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承鈞繼續說:「我現在有什麼,六階實力,柳家嫡長子的身份,族中大半的支持,父親已死,我不必再擔心多出來什麼兄弟姐妹或者情人後媽,我已經站在了一個足夠安全的位置上。」

  他的聲音頓了頓。

  「沒有人能再往我茶里下毒了。」

  「那青龍令對你來說是什麼。」柳飛羽問。

  「錦上添花。」

  柳承鈞回答得很快。

  「或者說,是慣性,我爭了二十年,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要爭,只是停不下來。」

  「我習慣性的恐懼著一切,我習慣性的要把一切能夠威脅我的因素,都牢牢的抓在我的手裡。」

  柳飛羽盯著他,目光里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些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大哥,你不覺得這話說得太輕巧了嗎。」

  「哪裡輕巧。」

  「你說退就退,那之前因為你的競爭被牽連的人呢,被你打壓過的旁支呢,還有老二。」

  柳飛羽的語氣變得尖銳。

  「他走到那一步,你脫不開關係,你現在說一句不爭了,就能把過去的帳一筆勾銷?」

  柳承鈞沒有躲避這個問題。

  「勾銷不了。」

  「那你還……」

  「正因為勾銷不了,我才更沒必要繼續。」

  柳承鈞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飛羽,老二最後說的那句話,你聽見了。」

  柳飛羽的喉結動了一下。

  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初衷。

  「我的初衷是活著,現在我活著,而且活得很安全。」

  柳承鈞說。

  「繼續爭下去,只會製造下一個柳驍,主動去拿危險的東西,就必須要承擔後果。」

  「有句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我才是那個穿鞋的,我怕。」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尖銳地划過夜空,又漸漸遠去。

  柳飛羽把後背從護欄上撐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和柳承鈞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臂之內。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不是試探我。」

  「不是。」

  「不是想看我放鬆警惕之後再動手。」

  柳承鈞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苦澀,也有釋然。

  「飛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疑了。」

  「在柳家長大的人,不多疑活不過二十歲,即便是多疑的我,現在也只有十八。」

  柳飛羽的回答冷硬,但語氣里的鋒芒已經比剛才鈍了幾分。

  柳承鈞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你說得對,這是我們家的問題。」

  他從護欄上直起身,面朝柳飛羽站定。

  「青龍令,給你了。」

  柳飛羽的神情有一瞬的凝固,隨即恢復如常。

  「我沒說我要。」

  「你不要?」

  柳承鈞挑了下眉毛。

  「你在北境那段時間做的那些事,暗中拉攏的那些人脈,你以為我不知道?」

  柳飛羽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沒有否認。

  「我有我的打算,但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我沒有施捨你。」

  柳承鈞搖頭:「這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我只是不想爭了,我已經可以活命了,而你要不要去爭取在世界上活命的依仗,看你自己。」

  「醜話說在前頭,柳家的繼承人之位,是我,也只能是我,誰也別想與我競爭。」

  兩人對視。

  夜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

  柳飛羽率先移開目光,轉身重新面向護欄外的夜景,雙手搭在冰冷的金屬橫杆上。

  「大哥。」

  「嗯?」


  「算了,沒事。」

  柳承鈞愣了一下。

  然後他也轉過身,和柳飛羽並肩站著,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沉默蔓延開來,但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沒有劍拔弩張的張力,只有兩個在同一個屋檐下長大卻從未真正交談過的兄弟,第一次站在同一側看同一片夜空。

  星光灑落,柳飛羽的側臉被那點微光照出輪廓,表情看不分明。

  他腦子裡轉著很多東西。

  大哥退出,對他而言當然是好事,少了最大的競爭對手,青龍令幾乎唾手可得,只剩下靠錢就能擺平的東西了。

  但柳驍的死,像一根刺扎在心裡。

  他想起二哥消散前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大哥。」

  「又怎麼了。」

  「你剛才說的那些,回去之後,別跟家裡人講。」

  柳承鈞看著他。

  柳飛羽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正在消散的餘暉上,聲音很輕。

  「等我拿到青龍令,我會讓柳家再也不需要誰去死。」

  「沒有人,要再為了活著拼命。」

  ……

  「果然沒出你所料啊,我又輸了。」

  昏暗的房間裡,傳來了少女百無聊賴的聲音。

  而少女,自然就是三台。

  「柳飛羽的勝利是最為合理的,柳承鈞已經擁有了一切,就像秩序的打造者不會親手撕碎秩序一樣,他已經失去了進取的勇氣。」

  電腦的反光反射出另外一人的臉,正是南斗。

  「那柳老二呢?我其實也蠻看好他誒。」

  三台好奇的把腦袋湊了過去,因為她一直覺得柳驍的贏面最大,他可是拉來了魔神作為天使投資人。

  「柳驍的贏面確實最大,但只限於紙面。」

  南斗轉了轉手中剛剛撿到的鋼筆:「他拉來了亞斯塔祿,拿到了六翼投影的力量,按照常規推演,他本該是變量最大的那個人。」

  「對呀對呀,所以他到底怎麼輸的嘛。」

  三台把下巴擱在桌沿上,兩條腿在椅子下晃來晃去。

  「因為他把自己當成了棋手。」

  「和魔神簽契約的人,從來都不是執棋者。」

  「他只是棋盤上,那顆自以為能走出格子的棋子。」

  三台歪著腦袋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柳驍以為自己在利用亞斯塔祿,其實是亞斯塔祿在利用他?」

  「不完全是。」

  南斗的語氣平緩,柳驍的結局,他早有預見,只是沒去干涉。

  「亞斯塔祿需要載體來承接儀式,柳驍需要力量來打破柳家的格局,兩者的需求剛好咬合,這是一場交易,雙方都清楚自己在付出什麼。」

  「那問題出在哪?」

  「問題出在,柳驍的源動力,是恐懼。」

  南斗轉過椅子,面朝三台。

  「恐懼驅動的人,行動模式是可預測的,因為他所有的選擇都指向同一個終點,消除恐懼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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